牧闻觉得, 现在这个场景属实有?些?尴尬。
尴尬程度甚至超越了刚刚马路边的那一幕，直接飙升了他人生当中尴尬场景的top1。
他觉得他和解祁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人脑子坏掉了。
起初他坚定不?移地觉得这个人是解祁，但是在对方问出那样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后, 他的第一反应是迅速回答“不?是, 我跟他没关系”这件事，让他又开始有?点怀疑自己。
好在，一片寂静中,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拯救了他。
“……喂，茜茜。”牧闻别开眼，小声地开了口, “嗯, 我在寝室。”
“人手不?够吗？好的，我马上过来。”
“叫人……”
他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我尽量。”
“嗯，一会儿见。”
等到挂掉电话, 他鼓起勇气开了口：
“罗茜说一会儿心愿墙活人手不?够, 得找两个人去分发纸。”
“你……有空么？”
“没空的话也没事。”还没等解祁说话，他就体贴地补了一句，“我可以问问别……”
“有?空。”解祁淡淡地开了口。
牧闻：“……”
*
等到两人重新站在场地内，牧闻还有?些?回不?过神。
表演已经到了最?后环节，除了台上的光源, 台下一片漆黑, 观众窃窃私语地聊着天, 他原本想着直接去后台，却见不?远处的树下，罗茜冲他招了招手：
“木木，这儿！”
牧闻怔了怔, 习惯性地去拉身旁人的袖子。
刚伸出手的瞬间，他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手又缩了回去。
好在解祁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作，自顾自地垂着眼，像是在出神。
“茜姐在那里。”
他小声叫了对方一声，眼见着人回神，才收回了目光，朝着罗茜走过去，从对方手上拿了两叠五颜六色的彩色小卡片。
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活。
也是他们最初策划的初心。
“我们现在经历的三年，是人生当中重要而珍贵的三年，也是辛苦而又备受压力的三年。很幸运的是，我们彼此的身边都有对方的陪伴。所以，我们所希望的是，
作为彼此的伙伴、同窗甚至于亲人一般的存在，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我们都能够给对方一些?温暖的力量。
这是一个完全自由的匿名平台，大家可以倾诉烦恼，可以写下愿望，可以鼓起勇气说出想对别人说的话，在接下来的两天周末里，这几面墙会一直放在这里，给大家提供留言交流的机会，结束之后，所有?卡片都会进行销毁，大家不?用担心。”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勇敢地、快乐地度过属于自己的三年时光，谢谢大家。”
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在校园的上空回荡的同时，牧闻和解祁一边一个，开始给在场的人分发笔和卡片。
有?些?人神神秘秘地遮着纸张奋笔疾书，有?些?人则是开玩笑一般地在纸上随便写下了几句话，而有?些?人思索了许久，才开始认认真真地笔。
牧闻走到旁边，站到了罗茜边上。
“你说有多少人会写下自己的真心话呢。”
女孩子看着不?远处，轻声开了口，有?些?感慨。
牧闻顿了顿。
他知道作为主策划之一，这个温暖细腻的女孩子出发点是真的希望能给大家提供一个倾诉和交流的平台。
但是事实上，或许很多人并不?会把这样的活放在心上。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压力。”他笑了笑，安慰她，“那么我们就是成功的，不?是吗？”
“也是。”罗茜愣了一下，也笑了，“对了。”
她看向牧闻，揶揄地道，“你今天可是一战成名，我这儿已经好几个学妹学姐来要你联系方式了，怎么样，征求一下你意见，要给么？”
牧闻：“……”
“可别。”他道。
罗茜了然地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先去后台了。”
“好。”牧闻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过了身。
不?远处，解祁拿着一叠彩色的卡片朝他走了过来。
学神的表情很冷酷，学神拿着色彩跳脱的卡片的样子很反差萌。
牧闻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有点想笑。
只不过，嘴角勾到一半，他想到了什?么，又把笑默默地收了回去。
“你写么？”解祁问他。
他摇了
摇头。
解祁愣了一愣。
“我的烦恼隔夜就忘了。”牧闻笑了笑，“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什么愿望，硬写的话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就干脆不?写了。”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你呢？”
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牧闻：“……”
好嘛。
他知道了，大佬不?屑参加这种活。
……不要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他好不好。
“说起来。”他道，“谢谢你今天来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可能还真发不?完。”
“没事。”解祁淡淡地道，“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穿过必经宿舍楼的小树林的时候，牧闻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解祁。”他叫住了面前人的名字。
周围无人，只能听到虫鸣声和静谧的风声，面前的背影顿了顿，转过了身：
“嗯？”
牧闻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好半天之后，终于静静地开了口：
“你是不是，很介意我是同性恋这件事？”
*
他很少这么直接。
或者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可能会跟人撕破脸”的事。
“谁都不是人民币。”牧筠曾经这么跟他说过，“不?会招所有?人的喜欢，强扭的瓜不?甜。”
所以在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哪怕她依旧深爱那个男人，哪怕她肚子里已经怀了牧闻，她还是毅然决然地主选择了和平分手。
相反的，那些之前劝她“对方就是看中了你的钱”的人在这个时候反而再次过来劝她“都到这个地步了，人也挺老实，凑合凑合过着也挺好。”
牧筠没听。
她可以忍受和一个并不?爱她的人商业联姻，却不能忍受明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对方却不喜欢她，所以在一切走向未来的歇斯底里两看两相厌之前，她及时地止了损。
很多人说她很奇怪，但是牧闻并不?这么觉得。
因为在意才会格外敏感。
他觉得，他的母亲只是通过选择来保留内心的骄傲和自尊。
一直以来，无论是在交友上，还是别的相处上，他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察觉到了对方的厌恶，他就会知情知趣地主远离，避免自己的尴尬，也避免别人的尴
尬。
按照常理，他在意识到了解祁的冷淡之后，就会主地避开跟对方的交际，换寝室也好，换座位也好，总而言之，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对方的面前，把一切摊开来讲。
所以说，果然还是我脑子坏掉了。
牧闻吸了吸鼻子，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他觉得有?点难过。
难过的不?是别的，是他准备了这么一个月的惊喜，好像最后也没有惊到谁，喜到谁。
还有?……
他好像，是真的真的，挺喜欢解祁。
他想说“同性恋也没那么可怕，你不?要讨厌我”，他还想说“我准备惊喜只是为了让你开心，因为我感觉你其实最?近一直不是很开心，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
问出这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甚至不敢抬头，怕面前的人眼睛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是不是……”
对方开了口。
牧闻心里一紧，
“嗯？”
“脑子有?点问题。”解祁道。
牧闻：“……”
？
解祁看着面前眼圈已然有些?红了的人，额角青筋直跳。
“你脖子以上那玩意儿只是为了好看用的么？”
他道。
牧闻：“……”
他愣愣地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发出一个有些?懵的音节。
“啊？”
“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跟我没关系，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老杨都跟我没关系。”解祁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着平静，“我要是介意早就介意了，又不?是看不?出来，会等到今天才介意么？”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十分真诚的疑问，
“我很好奇，你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万籁俱寂中，牧闻终于回过了神。
“我还以为……”他小声道。
再借他十份羞耻心，他都说不?出来“你为什么之前对我那么冷淡”这种话，好在解祁虽然脾气暴躁说话也很暴躁，但是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学神，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他抿了抿唇，开了口：“你的歌很好听。”
牧闻霎时间耳根红了。
说起来很奇怪，这话他已经从孟嘉佑那里
听过一遍，当时他只是觉得羞耻和尴尬，但是这句话从解祁嘴里说出来，他的心跳却蓦然快了一拍。
像是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随时随地都要冲破身体的禁锢，跳到云端。
“这首歌对我……”解祁似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了口，“很重要。”
“你可以认为，它代表了我的过去。”
牧闻一愣。
“我很开心你特意挑了这首歌。”解祁道，“但是这首歌勾起了我的回忆，我需要花一点时间来平复这种心情，所以——”
他顿了顿：“对不起。”
“可能给你造成了误会。”他缓缓地道，“但是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谢谢你，牧闻。”
作者有话要说：解祁：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跟我妹关系
牧闻：我喜欢嘉佑学长
解祁：呵呵，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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