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肆意,挥dàng,酣畅,这些,多么令人陶醉。
它们展翅飞翔的身影遮蔽了天空,给yīn翳的角落添上了生机,仿佛一道光明划过混沌,像火花一样透明炫丽,在这苍天混沌的时刻,印下了一道道风采。
挥翅而起的利落,徘徊不归的犹疑,凌空娇叫的淋漓,是多么令人神往啊。叶洛托着腮,遥遥痴想,直到那些鸫鸟的身影逝去,才收回了目光。
真奇怪,这老虎竟像通了人xìng,也在看着天空。它脖颈微扬,眼神扑朔而迷离,在那一方狭小天地里,孤单又寂寞。反正这只老虎受制于铁链,也不危险,叶洛兴趣大发,带着点乐意,友好的挥手,“嗨。”
不想碰了冷钉子,老虎看也不看她,径直坐下。
“糟了,楚一剑。”叶洛急急的转身就想下去,谁料有块石头的棱角勾住了她的腰带,“刺啦”一声,红色衣裙袒露开来,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叶洛忙四下瞅瞅,除了老虎没有别人。
岂料那只老虎像懂得什么,嗤的一下转过身去,似乎觉得觊觎女子是件不雅观的事情。
“哟哟,你还懂得害羞。”叶洛趴在墙头乐不可支,继续逗弄,“看你这个样子,应该属于老虎中的正人君子,嗨,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嗯……瞧这方头威武的,应该是公的,你的老虎夫人有这么一位……老虎夫君,肯定很幸福。”
老虎双肩抖了抖。
“既然本侠女今天来到这里,说明咱俩有缘啊,说吧,这石屋中是有符咒还是有机关,我一定帮你,助你逃离这苦海。”
老虎双手抱头。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这老虎成精了,听得懂我说的话?古有一位少年,他收服了一只狮子为坐骑,要是我今天救了你,你不用当坐骑。”叶洛眼珠子转了转,“当我的朋友好了,要是你不想离开我,可以跟着我啊,哦,对了,我是一位游医,你有什么病要治我都不收银子哦。以后呢,楚一剑带着你,小红还有我一起浪迹天涯。小红是匹枣红马,它跑得可快了。你个儿大,可不能欺负它哦。”叶洛越说越兴奋,“我觉得今天遇见你,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啊,嗨,我说了这么多,你吱一声啊!”
“呜”,老虎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冲到叶洛所在的墙头,愤然的盯着她。
“呵呵,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啊!”叶洛摆手示意,“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先走了啊!后会……后会有期。”
叶洛正想离开,结果又出现了状况,她刚才系腰带的时候,著有温情笑的秘笈露了出来,随着起身,秘笈直直的向下跌去,落在了老虎的头顶。
叶洛的心一下子慌了,温情笑有八重,虽说她自小到大拿着这本秘笈看了不下百遍,书中内容倒背如流,可爹爹一再警告,这是除了耳坠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要好好的保管。
叶洛没有见过娘亲的面,爹爹说娘亲很伟大,为了她可以不要xìng命。
“嗨,你可以扔上来吗?”叶洛双手攀岩,身体与石头紧紧的相贴,她可不想待会儿再掉下去。下面尽是沙土碎石,层层掩盖下鲜有小草出芽。望去荒瘠一片,零落不堪。
老虎站直身体,双爪拿起秘笈,一页一页的翻过,它的眼里充满了不信、悔恨、伤痛,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它变得暴躁挣扎。“啊……啊……”痛苦不信的声音,暗哑难耐。
老虎爪子颤抖,似乎想要撕碎,然而到了最后一刻,它像想起了什么,缓缓的收爪,秘笈落在了地上。
叶洛处于呆愣状态。
☆、无法忘却
“你是她的女儿?”幽幽、粗犷的声音像平地zhà雷一般,惊得人脚底燎泡。叶洛警惕的扫视林子,没有人,难道那些黑衣人追到这儿了吗?那楚一剑怎么办?
她恨恨的掐了掐大腿,后悔自己不应该好奇,陷大哥他们于险境之地。
“我还以为它会随着辛氏一族的灭落而失传。”再次惊醒,叶洛惊疑的向下看去,发现老虎的嘴唇一龛一合。
寂静的时刻,心跳来临,温柔的手,触摸着滚烫的面颊。缓缓的下移,感受着脖颈的柔软,潜伏着,隐忍着,只为破壳而出的欢欣。
多年寂寞,几许荒凉,不为繁荣,沉湎红尘。入骨相思不得知,两个活着的人相思是种愁苦的喜悦,一个活人相思另一个死人逃不脱锁骨的刺痛。
靠近了胸膛,贴紧着心脏,炽烈的火焰越烧越深,胸口的郁闷喷薄而出。
男人缓缓的拿下脖子上的老虎头套,脱掉身上的老虎皮衣,凛然的注视上方的人。
那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已全然呆住,睁大双眼认真的说,“前辈,你的夫人不想你吗?”
“她已经死了。”男人淡淡的说,常年幽禁生涯,令他的嗓子变得暗涩难干,整个声音似乎是从喉腔里发出来的。白色发丝夹杂着几缕黑发,瘦削的脸上有一双精明沌透的眼睛,身体看似虚弱,却瞧不出一点儿萎靡的颓势。
嗯,和爹爹的年龄一样大,叶洛想。
男人虽被铁链束缚,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观察。柳叶眉,靥生唇,鹅形脸,果然和她很像。辛氏一族谨遵古训:男子可任意练习各派武功,女子只能修习祖辈传下的秘笈《温情笑》。
祖先们有规定:女儿弱小,遇到虎狼之辈,可施展温情笑,以拖延时间顺利逃脱。然而任何一个家族,总是矛盾两重生。就好比温顺的孝子,贪婪的逆贼;姣美的贤妻,妒意的恶fù。
随着家族的繁荣,辛氏女子坠入情网,幸福美满的还好,要是关系破裂,她们就会施展温情笑,趁情郎不动的时候,或刻字,或踢打,甚至剜心。
时间一长,江湖纷纭,各派聚拢,讨伐辛氏妖女。
二十年前,古血洞后起之秀莫氏轲乔装打扮混入辛庄,与辛氏小女儿辛觅喜结良缘。婚宴上,除了莫氏轲夫fù,众人皆醉。
婚房内,辛觅惴惴不安的等待夫郎,突然。远处起火,她急忙去看,却是叛贼攻上辛庄的声音。
偌大辛庄,只有辛觅一个人活了下来。
辛庄人满辉堂时,莫氏轲背负的是“与妖女勾结”的罪名。辛庄烬随风落后,明阳宫建成。男人看着墙头顾盼生颊的小姑娘,眼神湿润,他仿佛又看见了高殿之上,执杯的男子意气风发,笑意盈盈的与每个宾客对饮三杯,他喝的比谁都多,却是最清醒的一个。
想到这里,男人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愉悦,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而下一刻,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呼吸乱颤也不忘说,“莫氏轲……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待呼吸稳定后,男人将秘笈翻来覆去的把玩了好几遍,才道“小姑娘,接着。”
叶洛道了谢,禁不住好奇,“前辈,你是被别人困住的吗?”
赤黑色的铁链束缚住了他的脚,每走一步就咔擦作响。男人点头,“对,要想出去除非锯掉双腿或者打开它。”
“没有别的办法么?”
“叶洛……叶洛……”楚清铭搀着弟弟一声又一声的叫。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林间回dàng,叶洛一下子收了神,招手叫道,“大哥,我在这里。”
楚清铭忙赶过来,责备道,“下次不可以乱跑。”
楚一剑经过一阵休息调整,虽有些虚弱,但还是靠在树上问,“你在看什么?”叶洛顾不上解释,招手示意他们两个也上来。
眼前的人不知是敌是友,楚清铭沉默了半响没说一句话,叶洛忍不住问,“前辈,你不吃饭吗?”
“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三人有心知道究竟,奈何男人像个闷葫芦,问十句答一句,看得人兴致缺缺。楚清铭疑惑,这人是谁呢?虽然近年来江湖上斗争不断,但从未听说有人被囚禁在这儿。
楚一剑道了句叨扰,就离开了。
待三人走后,从另一堵墙上跃下一位女子,她一袭黑衣素衫,长发被丝带高高束起,肩若削成腰如细柳,皓腕之上金铃悦耳,如此简单装饰,更衬洒脱。
“师傅,你今天怎么摘了?”女子轻启朱唇不无惊讶,师娘死后,师傅也被人废了武功。她二十年来始终如一的照顾,从来没见过师傅展露真颜。她记得师傅第一次戴上虎头,披上虎毛说的话是:我再也无颜见她。
师傅与明阳宫宫主以前是好朋友,自从辛庄被攻破,莫氏轲废了师傅的武功,并用玄yīn链锁住师傅。玄yīn链由极地冰草、瘴溪浊水和活铁混凝而成,刀剑斩不断,大锤砸不破。对没有功力的人来说,就是终身枷锁。
“对了师傅,我这次带来了很多食物。”女子放下身上的沉重包裹,“马上就是芙香果成熟的时候,等我夺来芙香果,师傅就可以摆脱它了。”
“夺芙香过谈何容易。”白鸣凤看着这个硬要叫自己师傅的女子,“你的安危最重要。”
女子一下红了眼眶,“师傅,你在这里饱受风吹雨打、严寒酷暑二十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说什么我也会拿到。”
“你自小聪明伶俐,如今守了我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只要能离开那个地方,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苦。”
明阳宫,熙云殿。
殿内的金漆镶玉宝座上,莫氏轲努力的想挺直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台基上点起的檀香,迷迷蒙蒙,掩盖了人的面庞。清香浓烈的酒气浸染了整个大殿,盛它的玉杯孤零零的散落在桌面上,远远看去,像极了情伤的人在糟蹋自己空虚的心情。
地下的玉石铺面坚硬而冷寒,黑衣人也不知跪了多长时间。当他怀着喜悦的心情告诉宫主,少宫主还活着后,那个淡漠寡言的男子像看见了天上刺眼的阳光,久久没睁开眼睛。
“她叫什么名字?”莫氏轲背转过身,不想让属下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属下已查明,少宫主由一位四十二岁的中年男子抚养长大,名字叫叶洛。”
“叶洛?莫洛,没落?呵呵,好名字。”莫氏轲笑,“觅儿真会起名字。”
“宫主,您要与少宫主相认吗?”夜星小心翼翼的问。滴滴的叮咚声响,原来是下雨了。殿外两旁分别有个琉璃玉缸,里面有两尾红色鲤鱼,夜星记起,夫人在的时候总喜欢逗弄它们,宫主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每逢下雨,宫主都会小心的将它们抱放到里面,从来不许别人碰。
雨越来越大,他双手抱拳,静等着主子的回话。殿外电闪雷鸣,声声bào响,远处一道道闪电如发怒的蛟龙,狂风呼啸,撕裂轰鸣,犹如地狱。漫天的乌云黑压压一片,簌簌风响席卷了整个天幕,哗哗大雨倾盆如注。
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水银色的帷帐上绣着一朵又一朵的海棠花,熠熠生华,皎若明月,花瓣鲜活玲珑,似真的一般。
它被风吹动着翩翩起舞,摇来摆去,轻盈的不堪一握。倘若天上的仙女下凡,在雨中穿着纤细的罗衣绕风而舞,必宛转蛾眉,妙态绝lún。
莫氏轲迈着大步,一把扯断贴在脸上的帷帐。他清颜紫衫,发丝墨染,衣襟飘逸,对着滔滔大雨喟然无语。
红鲤跳跃,yù上龙门,时机不对,便成死局。它挣扎着,漂浮着。
终于,一落成殇,一刹生死。它,飘了上来。
莫氏轲看着那飘上来的红色魅惑,心一阵阵的抽痛,“认了又能如何。”他仰面任由雨水噼里啪啦的下,“暗中保护便可。”
若没有当时的暗流yīn霾,我这一世最长情的念必会陪你走过风清月白的夜晚。
而现在,用我半生寂寞,陪你一刹生死,还你前世笑颜。
☆、白雪皑皑
yīn山凉林一带因为气候原因,很是寒冷,越往上走,视野越狭窄,漫天密布的树一层又一层,往往转过这个弯,就到了另一个小山峰。
烟笼雾锁,如飘渺仙境。
叶洛还从来没有上过这么高的山,逶迤曲折,重峦叠嶂。清凉的水滴,不时从松端落下,溅到人的身上,惊起一阵颤栗。
走几步,回头一望,身后的幽幽的深谷如大地的呼唤,呐喊着人们与它热情相拥。
时值正午,日光明亮,楚清铭走在最前面,仔细的观察前面的脚印。
错落不一的步子,时轻时重,看起来杂乱无章,却无一不整。楚清铭手抚上旁边的松露,皱眉道,“看来这次来的人很多。”他担心前面早到的人设陷埋害,走的更加小心。
枝叶簌簌的下,地下层林尽染,很多树身上已经没有了叶子,光秃秃一片。唯独芙香果树枝繁叶茂,树身通红,枝头的红色叶子宽而窄,可数的清一根根络痕,在这苍茫的景色下显得尤为扎眼。
“终于到顶了。”叶洛呼出一口气,她走到崖边,望向四周。巍峨的群山,霎时峭壁生辉,蜿蜒曲折的山径,像一条彩带从云间飘落下来,带着人们直登山巅。
楚一剑扭扭脖子,“爬山好舒服,真想在这儿大睡一觉。”
叶洛望望四周,空无一人,她皱眉道,“《山野花树》记载:芙香果熟,武林人聚。怎么这会子见不到别人?”
楚一剑道,“书上写的你就信啦。书上还说姑娘家不能当大夫,一当就会没有人喜欢,我还不是天天跟着你。”
“你是不是yào吃多啦。”叶洛按住他的下巴,“平常不这样啊。”
“别动。”楚一剑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冷?”压抑胸寒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悄无声息的麻痹着人的神经。
楚清铭瞳孔俱缩,猛的清醒,“崆峒派的‘冰阵’?快坐下,闭目盘膝,调整气息出入,催动体内真气,由督脉上行百会再下行至聚泉。”
“大哥,‘冰阵’是什么?”楚一剑闭眼问道。
“据说是崆峒派的一种阵法,由七个人来完成。不过很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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