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围过浴巾,“行,你泡这边,我去那边。”
管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指甲深陷进掌心里,抖着唇一撇头,没有拉他,自己一步跨进了浴缸里。
薛皓坐在木桶的边缘,点了根烟。
半明半暗的房间中,落地窗外就是樱花树,坠得满满的枝头如水墨山水画一般展开。指间的烟徐徐上升,飘到恰好是樱花盛开的高度便散开,又再来。
如果他没爱过丁瑾,或者他爱的是管,二者只要有其一,该多好,为什么自己偏偏他妈的都不是!
一根烟还没燃完,他便听到管走出来的声音。笑了笑,抬头,他等着听她的后话,结果她却不是朝自己走过来,这是最意外的意外。
管关上房门,上了锁才对着电话说:“做得漂亮点,别留下手脚。”
外面是浪漫的温泉山景,可她半眯着眼,看不见这美丽的颜色。
丁瑾算什么?不就是一个私生子野种么,凭什么和自己争?争了那么多年,自己却没有一次赢过。以前是薛皓,撇开薛皓,她还有更好的顾卓。不甘心,一直不曾甘心过!
薛皓又点了一根烟,可等烟烧完,她还是没过来。他笑了下,快快冲完澡就进了房间。
管正拿着手机对着窗外发呆。
“睡觉吧。不是说熬夜是美容的天敌吗?”
管转头对他笑了,“我们不要这么快回去好不好,再多去几个国家。”
“日本不就是最后一站吗?各个大洲都去过了,你还想去哪里,北极南极?”
管爬上床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胸前,“再兜几个小国吧。”
薛皓扬了下被子盖到她身上,“睡吧,可我想回去了。”
管没再坚持,微微弯着唇角顺着他的姿势把额头贴在他的手臂上。
薛皓很快睡了过去。
管按下遥控,把帘子拉起来,挡住外面稀薄的星光,房间里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想:其实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如果薛皓一直这样待自己,她或许早让她爸把股权转过去了。
***
秦罗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大哥挂了电话,然后转过身来,同样用颇为意外的表情看着自己。“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双杀,那你置我于何地?”
秦博义对着她耸了耸肩,说:“我也是没有办法,顾卓爸爸亲自打的电话,你可以理解为上级命令。”
秦罗青鄙视了他一眼,“你少忽悠我,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喜欢梦夕,然后梦夕喜欢我老板。”
秦博义笑了,过来敲一下她的额头,“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更应该替顾卓保密行踪,那么我才有可乘之机不是么?”
秦罗青一下子还反驳不过来,似乎应该就是这样。
“反倒是你。”秦博义笑了下,“明明喜欢顾卓,还不敢承认。”
秦罗青一下抬头,微微睁大眼,“乱说什么呀,什么我喜欢老板这样天马行空的事你都能想得出来。”
秦博义笑着眨了下眼,“是么?”
“当然是!”秦罗青回答得响当当的。
“睁眼说瞎话。”秦博义留下这句,就出去了,虽然这是他的房间。
秦罗青坐到了她哥的大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掩饰得很好,因为从她进佛洲开始,就知道老板心里藏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如今看来绝对是丁瑾无疑了。
***
顾杜年和周楫相对而坐,双双沉默。
最后还是顾杜年沉得住气,守到了最后。
周楫开口:“我给他打个电话。”她站了起来,“不,还是我直接过去算了。”
顾杜年拉住她,“要去也不是现在,都几点了。你以为就让人给你开个车在城里城外兜个几圈就能找得出来的?他又不是在本市。”
周楫坐下来叹气,“他怎么就鬼迷心窍成这样了?”
顾杜年捏着眉心,“你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认定了的东西,任你怎么拉也拉不回来的。”
周楫一副愁容,“那怎么办?总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去。”她拍桌子,眉心深深的一个川字,“那孩子的肚子都显出来了!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顾杜年没有接话。
“你倒是说一声呀。”
“你是不能接受那孩子,还是不能接受她的肚子?”
“都一样!”周楫心烦地侧头看向角落的青花瓷瓶,“小梦有什么不好,非要找个这样不自爱自好的。就算她流掉孩子,我也是不会同意的。她怎么配得上?”
顾杜年长叹一口气抬头,“你既然怎么都不会同意,就不用去找儿子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楫看着他,“难道你同意?”
“你去找那孩子。我看她教养还不错,应该能明白我们的用心。你去跟她说,让她离开我们儿子,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能满足她的我都满足她。”
顾杜年用手往后梳了把头发,“别这么俗。你得走迂回路线,让她是为了顾卓,或者说为了我们而退出。”
周楫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就出去吩咐人订机票。
顾杜年看着妻子走出去的背影才低声说了句:“如果那孩子肚子里是我们顾家的,我肯定就立刻替他们办喜宴了。可为何偏偏是顶包别人家的呢?”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难道那人是他?(2)
顾卓看了一眼里面的T,看着她深呼吸两口,说:“现在已经将近一点半,你是准备跟我去酒店睡,还是带我上去你家睡?”
丁瑾张着嘴,虽然略有预料不至于风中凌乱,但对于急转的对白还是哑口无言,“你……”
顾卓再一次抓过她的手腕,“为防吵醒妈,你还是跟我去酒店吧。”
到了酒店,丁瑾被顾卓要的家庭套房给惊到了。
顾卓把证件放回钱包,看她一眼,“不满意?那要蜜月套房也可以。”
丁瑾低着头挑眉不语。
顾卓拎着两人的行李上去,直接把东西都放在小房间,“你住主卧,也方便点。晚上有事就喊我。”
丁瑾转身进卧室,却听到他又说了这么一句。
“陈年旧账,我们明天好好算一算。”
丁瑾洗澡的时候还一直在想当年,想他话中话,结果一到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今天实在太累。
顾卓在自己床上坐了许久,尔后还是没忍住,一步跨下床,走到丁瑾的房门口。而她居然也没有上锁,他轻轻地拧开门进去,坐到床边打开床头灯。
或许是空调开得太大的缘故,丁瑾的脸色特别的红,就像小孩子脸上的两坨胭脂。
顾卓帮她把被子移下来一点,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坐到了床边然后把灯光调到最暗,双手枕在脑后靠墙上,一只脚还直接搭到了床上。
丁瑾转了个身。
顾卓吓得脚也掉下去,蹑手蹑脚地绕去另一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睡颜,确保她没有醒才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歇了口气。
丁瑾很努力地闭着眼睛,却总觉得眼皮在跳,完全不受控制。
顾卓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无力,把每个角落都遗忘了徒留一个小小的圈。他完完全全隐在黑暗当中。
“以身相许么,小妞。”顾卓缓缓地说着,回味了一下,然后自嘲一笑,“当年我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你倒是郑而重之地答应了。可一个轮回年份过后,我倒是时时刻刻记着,你却忘得一干二净。”他在沙发上换了□□叠,手指点着唇上,“呵,作孽啊作孽。”
丁瑾拉着被子回想,最后那段的情节似乎是这样的,又似乎不是,模模糊糊,她是真如他所说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卓把手搭到脸上,眼前只剩下几根指缝间昏暗的光。“我一直没太当回事,直到在你学校给你颁奖再遇上了你,我才发现原来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丁瑾忍不住眼皮一眨,心虚地继续装着假寐。许久之后都没再听到有声音之后,她悄悄地,悄悄地睁开一条缝,发现他正躺在对面的沙发上,两脚搭在外面,脸朝上,眼睛应该也是朝上的。她重新闭上眼睛,极轻地转了个身,才放心地对着黑暗的角落睁开眼睛。
顾卓把手□□发间,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那晚上,我竟然梦见了你,醒过来之后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你,然后,身体竟然悄悄地起了变化。”
丁瑾突然一下子把眼睛睁大。他明明对自己这么绅士风度,从来不曾逾越半分。
“我已经过了青春期遗精的年纪,这样的事情代表什么我很清楚。”顾卓有些恼怒地抓了抓头发,“可你竟然完全不记得我了。等我想出手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转过头去看着她铺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你都不知道我等你们分手等了多久。”
“好不容易分了,终于有属于我的机会了,可后面却还反反复复跟了那么多事情。事情多也算了,我想我都能解决,可你为何还偏要钻牛角尖呢?我怎么就不可以呢?我什么地方比薛皓差呢?”顾卓索xìng坐了起来,声音却还是不敢放高,低声说:“你说,你说呀。说不出来不是?”
丁瑾忍不住翘起嘴角一笑。这个版本的顾卓,绝对难得一见。
顾卓后面没有再说,只是坐这等到天微微发亮,悄悄地又拧开门出去回了自己房间。
丁瑾因为中间醒了一段听顾卓自言自语,所以后面再睡过去醒过来便已经是十点。她坐好了心理准备开门出去。没有预计错误,顾卓就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自己,眼底有明显的血丝和眼袋上的淡淡的青色。
顾卓拍了拍沙发,说:“坐。我们谈一谈。”
丁瑾坐下来看他一眼,然后转正头一直看着面前的玻璃茶几。
“你是答应过以身相许吧?”
“嗯。”
顾卓看看她的侧脸,沉静的猜不出情绪。他清一下喉咙,接着说:“那时隔这么多年,是不是应该现在把事情结了?”
丁瑾也清了下喉咙,淡淡而又清晰地说:“嗯。”
顾卓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进展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未免夜长梦多,他当机立断站起来说:“那现在我们去把证领了。”
丁瑾抬头看着他,“还不行。”
“你刚才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又不行?”
“这事好歹得跟我妈说一声,都回来了。”
顾卓笑逐颜开,“应该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丁瑾抿抿唇,拿过一旁的便签纸给他写下地址,“我先回去,你一会过来接我们吧,一块出去吃个饭。预报都没有,你就突然上去,要吓到我妈的。”
多年的肖想得以实现,这个冲击不可谓不小。顾卓思考问题的能力霎时被冲成了零,就这样放丁瑾一个人回去了,他注定是要后悔的。
不过这事也怪不得丁瑾骗他,要怪只能怪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意外。丁瑾当时说的所有话,没有一句是假话。只是她还不够坚定,还在摇摆,但至少那一刻她心里百分之五十一是给顾卓的,百分之四十九是在徘徊。
顾卓补了眠,消了血丝和黑眼圈,刮了胡子涂了润肤rǔ,订好餐厅叫好车,整装待发之前特意又去翻了翻那件T才出门。到了小区楼下便打丁瑾的手机,响了一下就挂掉,他平整好情绪,等了一会不见来电也不见人,于是又拨了一次,继续还是响了一下就挂掉。这回他的情绪微微翻涌平静不下来了,一连拨了四次,都是一响便挂断的,第五次的时候终于遇上了关机!他把手机愤愤地砸在车里。
“先生。”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还等吗?”
顾卓拿着丁瑾写给他的便签纸,抬头从车窗里看一眼这房子,“你在这等我一下,很快下来。”在电梯缓慢上升的过程中,他对着四面镜子不断地跟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可等电梯一到他还是一步冲了出去。
开门的是丁怡君。“你?找谁?”
顾卓笑了笑,“伯母,我找丁瑾。”
“嗯?”丁怡君一头雾水,“小瑾没有回来呀。你是谁?”
顾卓很想进屋搜一番,把每个角落翻遍,将她挖出来。可眼前的情况明显不允许他这么做,再急也不能毁了形象,毕竟对方是丁瑾的母亲。“我是……丁瑾的上司。她好久没去上班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丁怡君皱了下眉。她是做财务的,明白要不就是泄露了公司秘密,要不就是挪用了公司资金,否则谁还千里迢迢过来要人?“小瑾她……出什么事了?”
“没有,她在公司表现挺好的。”
“那怎么……”
顾卓撑着门框,直接说:“要么伯母给她打个电话吧?”
“嗯,行。你先进来等等吧。”
顾卓一听这话,就知道丁瑾是真没有回来了,再耗这边也是没有结果。
果然,丁怡君打电话过去,依旧被丁瑾挂了。
“奇怪了,还挂我的电话?”丁怡君拿着听筒自言自语,又按了一遍号码,结果依旧。
顾卓郁卒地长叹一口闷气,“伯母,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丁瑾有消息了你通知我,这是我的电话。”
丁怡君拿着便签纸去关上门,总觉得哪里不对。来去匆匆,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倒杯茶。她回去沙发上坐了会,不放心又给丁瑾打了个电话。这次她倒是接了。
“你这丫头,之前怎么总挂我电话?”
“我在忙呢。”
“忙什么,你公司都来人找你了,说你好多天没上班了,你究竟在哪里在干什么?”
丁瑾顿了下,问:“谁来了?”
“姓顾的,说是你上司。”丁怡君看着手上那张便签纸,摇了摇,“你究竟出什么事情了,一五一十全给妈说来。”
丁瑾抿着唇,然后又变成用牙咬着唇,最后变成努着一个猪嘴巴,“妈,虽然事情迟早你得知道……”
“你别想着再挂电话!”丁怡君立刻就截断了她的后路,“别说以后再跟我说的鬼话!”
丁瑾低头看着类似韩服似的蓬松泡泡裙,根本看不出来肚子,“没有,妈你别激动,我是准备告诉你来着。我……我辞职了。”她还是避重就轻了。
“是不是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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