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再沐皇恩 > 第 65 章
    后,萨利和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共坐一骑往回走。身后紧跟着的永很快就跟二人迎面撞上了,他一眼便瞧见了策凌缠在十公主腰间的手,原本就yīn沉的脸色,如今更是黑了个彻底。

    然而,他还是惦记着妹妹的安危,一个劲儿地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十公主心下感动,认真地回答了几句,但永还是不放心地左右追问着,颇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确认了妹妹安然无恙,永便把pào火对准了策凌,他冷声道:“策凌,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胆敢这般冒犯公主?”

    策凌还未说话,十公主便先开口道:“十二哥,你误会了,策凌是为了救我,如果没有他,妹妹今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因着十公主的求情,永训斥的话语全都堵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正憋闷之际,后头的众人也赶到了,弘历满心牵挂着爱女,自然没有留意到,策凌缠在她腰际的手。

    “十格儿,你吓死阿玛了,伤着哪里没有?”弘历惶急地问道。

    “皇阿玛,我没事,您别担心。”十格格有些愧疚道。

    弘历牵挂着女儿,和却留意到了十公主背后的策凌,他望着巧笑倩兮的十公主,眼里透出若有所思的光。

    因着十公主的意外,一场围猎并没有讲究结果,众人都陪在十公主身边,直到将她安全送回行宫。回过神来的弘历,看了一眼陪在十公主身边的永,又看了一眼跟在和身后的永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将永琰叫到跟前:“永琰,朕记得从前骑shè课上,教习还向朕夸赞过你的骑术,今儿个怎么骑得这么慢?”

    永琰本就是内向的xìng子,又见众人望向他,顿时更加拘谨起来。他讷讷地应道:“上书房的教习说过,应当时刻谨记长幼尊卑,儿臣不能骑在阿玛的前头,因而儿臣……”

    和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他快速地瞧了眼弘历,果然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弘历驱着马绕着永琰转了两圈,这期间永琰的头越垂越低。弘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前他觉得这个儿子虽然内向,但是胜在规矩懂礼,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在那些永琰恪守的条条框框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冷硬的心。

    弘历哑声道:“可十格儿是你的妹妹啊,你难道就不担心,不紧张,不心急,在这样的关头,你还能遵守着那些狗屁礼法?”

    永琰从未见过父皇这般勃然大怒的模样,他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索xìng便低着头沉默。

    弘历见他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蓦然转头,看见永也垂首候在一旁,他想起永急切的模样,那种作不了伪的真情流露,只有在最紧张的关头才能窥见。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魂魄漂泊之际,女儿泪眼朦胧的模样。弘历握着缰绳的手变得冰凉,不可一世的帝王知道,他自己都没有勇气两次把砝码压在同一个儿子身上。

    也许这次的事件,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弘历的心里,对于储君的人选,早就有了决定,只是他自己不承认罢了。

    被训斥了的永琰没有辩解,弘历也并不期望着他的辩解,扔下了一句:“你好好想想。”便先行离去。

    永却来到和面前,轻声道:“和大人,借一步说话。”

    和看着永不算好看的脸色,心中已经隐约猜出了他要说些什么。果然待二人行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永打开了话匣子:“和大人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了,今日之事和大人也都看到了,本来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也不该说与和大人听,可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和似笑非笑道:“十二阿哥请讲。”

    “和大人对策凌此人如何看?”永问了个略显突兀的问题,却全然在和的意料之中。

    和笑道:“策凌?十二阿哥指的是渥巴锡汗的长子?”

    永颔首道:“就是他。”

    和寻思片刻,见永一脸焦急地瞧着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策凌是外族人,自幼生长在草原,xìng情洒脱不羁,就像那天上的苍鹰,很是大气。”

    永听了这话,紧蹙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他似乎纠结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和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般,笑道:“策凌不像寻常的官家子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渥巴锡不日就会被封为汗王,而策凌身为渥巴锡的长子,自然也会承袭爵位,这样的身份,与十公主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永冷不防听到最后一句,望向和的眼光里带着满满的诧异,他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和索xìng将话摊开来说,他挑眉道:“阿哥想问的,难道不正是策凌会否成为十公主的良人么?”

    ☆、第八十九章

    永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盯着和瞧了一阵,最后无奈地颔首道:“和,你还是老样子,一双眼睛能将人心看穿。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也就直说了,我看得出,策凌对十格儿有那份心思,可是就像你说的,他终归是要回到自己的故土,继承爵位的。十格儿又从小养在京中,且不说她意下如何,单说那大漠风沙,穷山恶水,她便是受不住的。若是策凌真的求娶十格儿,我这个做哥哥的,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和笑了笑,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所有问题到了他这儿,都能迎刃而解。

    他缓缓道:“十二阿哥,此事你问过十公主的想法么?”

    永闻言一怔,却又听和道:“恕我直言,此事的关键还在公主本人,如果她对策凌无心,那么哪怕策凌求娶,此事也注定了无果。可如果公主有意,甚至执意要去大漠,那么同样的道理,恐怕到了最后,事情就不是你我,甚至不是皇上能够控制的了。”

    “可这……”永心头十分纠结,他尤其不喜欢凌策看十公主的眼神,那种带着yù念的眼神。

    和大致能明白他的心情,柔声劝道:“十二阿哥,十公主已经长大了,就是皇上,也不能护她一辈子。女儿家的心思,又有谁能懂得呢?就像您说的,大漠苦寒,十公主是金枝玉叶,也许吃不了这份苦。可是同理,公主的xìng子本就是活泼潇洒的,留在京中,嫁给高门大户的世子,也未必就能遇得良人。既然如此,何不让公主自己选择?”

    永知道,和说得是对的,放眼京中大族,在永心里,能够配得上他这个妹妹的男子,也寥寥无几,他笑道:“和大人说的对,我是关心则乱了。”

    却说十公主被送回房后,躺在行宫的床上,明明已经燃起了凝神静气的香料,她却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反复闪现出策凌的侧脸,如同天神降临般,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将男子脸上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甚至细致到一条被风霜磨砺出的纹路。

    她禁不住翻身坐起,轻声唤道:“点翠,点翠。”

    丫鬟点翠听见她的呼喊,连忙走了进来:“公主,您怎么了?”

    十公主拥着软被,拍了拍床榻,笑道:“坐下说。”待点翠坐定,十公主拉过她的手,轻声道:“点翠,今日我跟你说些体己话,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点翠见她一脸郑重,忙点头道:“奴婢记住了。”

    十公主得了保证,才悄悄地问点翠:“关于策凌,你可打听到什么?”

    点翠一怔,随即看着双颊绯红的十公主,好奇道:“公主说的,是那西边来的男子?”

    十公主连忙点点头:“对,就是他。”

    点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从怀中掏出一条鞭子,递给十公主。十公主怔怔地瞧着那条鞭子,满脸不解道:“咦,这条软鞭,我记得我分明是带在身上的,怎么跑你这儿去了?”

    点翠笑道:“公主,想必是你骑马的时候掉了,被那位策凌公子捡到了,还刻意托人辗转jiāo给奴婢,让奴婢转呈给您。”

    十公主瞪大了眼睛问道:“策凌,你确定是策凌?”

    她细细想来,鞭子确实是在她的马狂躁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如今想来,倒真有可能被策凌捡去了。

    “绝对没错!”点翠保证道,奴婢当时也觉得惊奇,所以记得十分清楚。她细细想了想:“至于这策凌的传闻,只知道他从小长在异国,与咱们平日里见的男子都不大一样,素日里说蒙语,也会说些汉语和满语,不过不大精通,还有人说,他生得虎背熊腰,黝黑健壮,看着怪吓人的,公主,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十公主抱着被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前方的帐子:“点翠,你说西北的大漠和草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比咱们的木兰围场,还要壮观么?”

    点翠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呢,不过想来,比这木兰围场肯定要大上许多,听说那里的男子,牧马放羊,节日里载歌载舞,喝的最烈的酒,就连喜欢的女子,也是活泼好动的。”

    十公主喃喃道:“是么,原来他喜欢活泼好动的。”

    点翠方才还不觉得,如今听了这话才觉出不妥来,她疑惑道:“公主,您在说谁?”忽然间,她反应过来,惊愕道:“公主,您说的不会是策凌吧。”

    十格格连忙朝她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

    点翠见她没有否认,顿时有些慌了,她蹙眉道:“公主,您万万不可有这种心思啊,且不说那策凌如今还没有袭爵,就是有一天他成了汗王,也断断没有将公主您下嫁给他的道理啊。”

    十公主没有料到点翠的反应那么大,她有些失落道:“却是为何?”

    点翠生怕她钻牛角尖,连忙劝道:“公主你想,京城和西北相隔那么远,您要是嫁过去,也许好几年都见不上皇上与娘娘一面,您忍心么?更何况,西北气候恶劣,您要是舟车劳顿去到那边,一路上不知道得受多少罪;还有,这凌策您才和他认识多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您是什么样的想法,您都不知道,怎么能这么草率就做决定?奴婢听人说,那些个粗犷的汉子,都不会疼人,普通人家的姑娘嫁过去,尚且不情愿,更何况是公主您。”

    十公主被点翠的一番长篇大论吓住了,她愕然道:“真的有这么可怕么?”她刚刚飞扬起来的心情,又瞬间回落下去了,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无力感。她径自朝床里躺了,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道:“点翠,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待点翠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十公主才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望着床边那条软鞭静静地出神。

    十公主在房中歇息了两日,便又恢复了最初的活力,她刚走出房门,就见十二阿哥迎面走来,见了她便笑道:“看来十妹的身子是大好了,难得出来一趟,要不要再逛逛?”

    十公主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只觉得心头的yīn霾都被驱散了,她冲永笑道:“闷了这些日子,我如今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兄妹二人绕着那将军泡子缓缓而行,走累了便在坡上坐下,看着水洼子里成群的牛羊,十公主满足地喟叹一声:“太美了,这里就跟一幅画似的。”

    永刚想接话,却猛地顿住了,十格格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没看清些什么,就被十二阿哥一把捂住了眼睛。

    “乖,别看。”永言简意赅的话,当然不能满足十格格的好奇心,她使劲儿去掰永的手,笑道:“十二哥,不带你这样的,我都还没看清呢。”

    十公主不知道的是,眼尖的永方才在那水泡子里瞧见了一个人,初时还只是一个脑袋。到后来,策凌也瞧见了这边的动静,竟然猛地站起身来。赤条条的身子上还滴着水,简直要将永气晕过去。

    永只顾着对策凌怒目而视,却忘了另一边他还捂着十公主的眼睛,被这小妮子用力一挣,他的手也就挪开了些。

    当永再次回神时,就见他心爱的妹妹,瞪大了眼睛望着赤身*的策凌,惊讶地连声音都堵在了嗓子里。

    永终于忍不住骂道:“策凌,你这登徒子,你想做什么?”

    策凌觉得自己有点冤,他原本只想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自在地凫凫水,怎料一抬头,那两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正当策凌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永的问题时,十公主总算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愕然地问道:“外族的男子,都那么奔放么?”

    听到妹妹的问话,永几乎要昏厥过去,又见策凌还是□□地站着,眼神找不到焦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将策凌放在岸边的那一堆子衣服扔给他:“赶紧穿上!”

    策凌穿衣服的时候,十公主就瞧着地上的草垛,红着脸不说话。永觉得自己都快被这尴尬的氛围逼疯了,他把这都归咎于策凌的胆大妄为,于是看策凌更加不顺眼。

    原本兄妹俩自由自在地散着心,因为有了策凌的加入,而变得古怪起来。更让永苦恼的是,他发现妹妹总是偷偷打量着策凌,永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样的眼神下是怎样的心境。

    三人又走了一段,却都各自沉默着,最后还是永出声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坡上的两匹马,咬牙道:“这回我们来比比,十妹你来当裁判。”

    十公主笑道:“好,好,这个有意思,依我看,这赢了的要定个彩头,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怎么样?”

    永自然不会扫了妹妹的兴致,便答应下来,策凌也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先熟悉了下马xìng,而后跃上马背,在一处起点等待着十公主发号施令。

    十公主一声令下,两匹马便齐头并进地向前冲去,初时两人还能保持步调一致,可过了一段时间,策凌的马速度越来越快。十公主在坡上看着,明明想要更关注哥哥一些,可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策凌吸引。

    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