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莫问苍天(萍踪侠影同人) > 第6章 第6章
    云蕾正待随着众人离去,一抬眼见到石翠凤,“呀”了一声,心中打鼓,想自己真是送上门了。石翠凤倒是大方,走了上前,笑道,“云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她见云蕾如此人品武功,早就心折。此刻害羞道,“云公子,今日发生了如许多事情,你,你。”她实在是害羞,竟然是说不下去了。云蕾忙道,“姐姐,我的同伴还在外面,我先出去了。”她想着借机溜开。

    石翠凤道,“你是说周大哥吗?方才他已经出去外面找你了。他怎么想到你竟然会到了内堂里呢?”说着又觉得害羞,轻轻说道,“云公子,方才发生这许多事,我们的比武便没有比下去了。”云蕾心中着急,想,这场比试可不能再比了。她见石翠凤的模样,心中想到,哎呀,这次可真是麻烦了。偏生在人家举行比武招亲的时候自己便女扮男装,惹下了这么个大麻烦了。

    石翠凤又道,“刚才那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爹爹竟然对他如此。我定要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云蕾想起方才张丹枫的模样,心里头也是惊奇,但她无心想他,只想速速离开才好,便道,“姐姐,我去找周大哥了呀。”石翠凤道,“云公子,周大哥和我家是世交,你便安心在此住下,一会我便叫人去找周大哥回来就好了。”她微微一笑,道,“周大哥到了黑石庄,便一定要在我这住下的。”

    云蕾见她表情,心念一动,道,“石姐姐,你和周大哥很熟悉吗?”石翠凤笑道,“云公子,周大哥没有和你说吗?我和他从小便认识了。当时他的爹爹带着他过来的,我们便一起玩。这里他可熟悉了呢。”她忽地脸上飞红,在自己的心仪的男子面前竟然谈自己和另一男子交往之事,她忙又道,“云公子,我和周大哥已经许久不见了。你,你,”她虽然豪爽,但也实在说不出来。

    云蕾心中惊疑未定,见石翠凤害羞的模样,她初涉情场,她哪里想到石翠凤是怕自己误会,心中只想难道周大哥和石姐姐竟然是早有情意?她情思纷乱,心中一酸,一时间哪里想到若是周山民和石翠凤真是有何瓜葛,怎么此次招亲周山民却不上场。

    石翠凤哪里知道她的心思,轻声说道,“云公子,我叫下人给你安排住处,你先住下来吧。”说着也不等云蕾说话,便叫了人来带云蕾去客房歇息。

    云蕾心中微微一酸,想石翠凤飒爽英姿,周山民年少豪杰,两人站起一起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想周大哥一路对我甚好,但到了此处,却说自己有事要去办理,避开了我,也不知是否是去找石姐姐。此时夜色已深,却没有见到周山民来山庄,恐怕是石翠凤派的人没有找到周山民。

    她心中有所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又想到,既然石姐姐和周大哥是一对,为什么石姐姐竟然要比武招亲?周大哥也不上场去打擂?忽就听有扣窗的声音。她心中欢喜,只道是周山民回到山庄,便披上衣服打开窗,道,“周大哥。”

    就见到窗外竟是个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孔,正是张丹枫。她惊了一声,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张丹枫笑道,“此刻月上中天,月朗星稀,正是赏月的好时候。小兄弟,我们何不共赏此明月,把酒言欢呀?”他神情潇洒,态度闲适,话语间仿似和云蕾已是多年的至交一般。

    云蕾正在烦恼周山民和石翠凤的事情,见他如此无礼,恼道,“我和你素不相识素昧平生,干嘛和你一起饮酒赏月?”说着,便要关窗。张丹枫笑道,“小兄弟,我知道你是飞天龙女叶盈盈的弟子,我们可就不算是素不相识素昧平生了吧。”

    云蕾殊为吃惊,道,“你怎么知道?”她从未告知别人她的来历,连周山民都不知晓。张丹枫竟然一语道破她的来历。张丹枫道,“我何止知道你是飞天龙女的弟子,还知道你手上的宝剑叫青冥宝剑,使的剑法叫做百变玄机剑法。”云蕾又惊又疑。张丹枫笑道,“小兄弟,你和我一起赏月,我便将我为何知晓,一一告诉你。如何?”云蕾不爱受人胁迫,她俏脸生晕,恼道,“我才不爱知道。”

    张丹枫一对明亮的眼睛注在她身上,良久,直看得云蕾又羞又恼,就听他叹了口气,道,“我师父找了你师父十三年,你知道么?”云蕾大为吃惊,道,“你师傅是谁?干嘛找我师傅?是仇家吗?你想找我师父报仇?”云蕾想此人武功甚高,恐怕他的师父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怕叶盈盈也打不过他,不禁心中着急。

    张丹枫笑道,“是仇家却也不是仇家。”云蕾恼道,“我又不是尼姑,你也不是和尚,你打什么禅机呀。”她此话一出,顿觉得不对,脸颊发烫,别了脸去,道,“你再不说明白,我可关窗,再不和你说话了。”

    张丹枫笑道,“你放心,我师父绝对打不赢你师父的。”云蕾奇道,“难道你师父武功不好么?”张丹枫笑道,“小兄弟,我们要隔着窗子说这件事么?我倒是不怕,只是若是旁人走过来见着未免不好。”云蕾想也是,只是她怕张丹枫又是戏弄她,不愿轻易出去。

    张丹枫见月色之下,她肤白胜雪,眼睛又大又亮地看着他,夜风中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叹了口气,又道,“我师父武功高强,但就算他武功再高,也赢不了你的师父。”云蕾越发奇怪,道,“这是为何?”她好奇心大起,也不管是否是被张丹枫戏弄,道,“那你等我一下。”关了窗子,穿好衣裳,便开门出去。

    张丹枫带着她从侧门出去。那些守门的护卫见了是他们二人,也不相问,开了门就让他们出去了。只见门外候着两匹马,正是张丹枫的照夜狮子马和云蕾的坐骑。

    两人骑上马,张丹枫便领着云蕾走了几条街,绕了好几道,来到了一偏僻的所在。这里是一座宅院,门庭冷落蛛网连连。张丹枫开门进去。吱呀一声,那门上落下许多的灰来。那门内是一条长,甚是精致,柱上,顶上全都是雕刻着精致的图画,笔功精细,非是一般工匠之手。

    外面看着冷落,里面却极是干净。两人走了一阵,便来了正厅,厅里面布置端正,从外面看去,也极是精致。张丹枫却不带她入正厅,绕了几绕,只闻到一阵芬芳的清香,两人又转了一弯,就见到眼前竟是一片花海,粉色的花点点缀在枝叶之间,掩映在碧绿的叶子里,只发出淡淡的清香,月色朦胧,花海烂漫,云蕾一时间只觉得似真似幻,不敢置信。

    张丹枫笑道,“我可不骗你吧。”说着便走了进去。云蕾随着他的脚步也跨进园子。那花海旁边有一个小亭子,四角飞檐,小巧精致,里面早就备着酒菜。张丹枫走了过去,道,“小兄弟,请过来吧。”云蕾便走了进去。

    张丹枫笑道,“我知道你寿宴上没吃什么东西。便叫人备了些清淡的。用暖笼隔住。现在应该还没有凉。”

    云蕾见他如此细心体贴,心中感动,她爱使小性子,只道,“我可不是来喝酒吃菜的。你快告诉我你师父和盈盈之间的恩怨。”

    张丹枫笑道,“你何必如此着急呢?”他见云蕾又要生气,便道,“哎呀,小兄弟,我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你。你说奇怪不?”

    云蕾脸上一红,道,“你怎么就怕我了。真是胡说八道。”她忽地道,“你是不是又在戏耍我?”

    张丹枫笑道,“这次我可真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不过是戏弄你两次,你就如此不信任我了。”云蕾恼道,“我再不信你了。你若是再不说,我就走了。”说着,便转了身。

    张丹枫闪身挡在她面前,柔声道,“小兄弟,你别走。我好不容易才邀你过来。你就如此走了,那怎么了得。”云蕾脸上发烫,退了两步,道,“你有话就快说吧,说完了我就回去了。”张丹枫笑道,“好。我也想问你。”他又道,“你师父躲了我师父十三年。我师父云游四海,访遍名山大川,历经各种险难,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师父。可我却在无意之中遇到她的弟子。”

    他道,“若是我师父知道这点,不知要多高兴呀。”云蕾哼道,“既然盈盈躲着他,必然是有盈盈的道理的。肯定是盈盈觉得你师父不是好人,是大恶人。盈盈不与你们这些大恶人一般见识,故而躲着你们。”

    张丹枫笑道,“难道我像是大恶人吗?”云蕾见他俊秀斯文,自有一股潇洒的气度,分明是一翩翩公子,哪里像是什么恶人。便嘟嘴道,“恶人又不是会写在脸上。似你这种,才叫做包藏祸心的恶人。”

    张丹枫笑道,“我若是恶人,今晚可就留你在此,不让你走了。”

    云蕾脸上飞霞,怒道,“就知道你不怀好心。”说着急步便走。

    张丹枫自知说话孟浪,忙忙挡在云蕾面前,深鞠一礼,道,“小兄弟,是我一时失言,你可原谅我吧。”云蕾道,“反正你都不是好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不要见你不要和你说话了。”说着闪身跃出亭外。

    张丹枫也跃了出去,又挡在她前面,柔声道,“小兄弟,我若是惹你生气,你便打我骂我好了,可别说不理我的话了。”云蕾脸颊发烫,道,“你胡说什么呀。”张丹枫柔声道,“你坐下来,我好好告诉你,关于我们师父之间的事。刚才你不是问我师父武功怎样么?我们便从那里说起。”

    云蕾也不答话,只随着张丹枫步入亭中。张丹枫知道她性子极强,给自己和云蕾都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就说道,“我是七岁那年开始随着师父学艺的。因为师父受了我父亲的恩惠,便收我为徒报答父亲。自我跟着师父练武开始,我从没见过师父笑过,他总是落落寡欢。”他又饮了一口,道,“小兄弟,你可知为什么我师父武功高强,却总是落落寡欢?”

    云蕾道,“是因为找不到我师父么?”

    张丹枫道,“是呀。我自从学艺始,就随他走遍了中国各地,不管是寒冷的雪山还是酷热的沙漠,可这一找就找了十三年。”

    云蕾道,“为什么他要找盈盈?他和盈盈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要报仇吗?”她心中惴惴,着实担心。

    张丹枫见她着急,笑道,“你无须担心,我师父肯定打不过你师父的。”

    云蕾道,“你怎么知道?”她又奇道,“你师父如此恨盈盈,你却和我在这里喝酒赏月?”

    张丹枫笑道,“谁说我师父恨你师父了?”云蕾道,“找了十三年,那是得多深的仇怨才能做到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别骗我了。”张丹枫柔声道,“小兄弟,有一件事是比恨更让人不可自拔。”

    云蕾睁大眼睛看他,见他神情温柔,目光柔和,似是有无数的话要说,却又难以描述般,忽地不知怎的,心头大乱,一颗心怦怦怦地乱跳,别了脸去,不肯说话。

    张丹枫又道,“我师父寻遍千山万水,只是为了问你师父一句话。”云蕾道,“什么话?”张丹枫笑道,“这我却不知。”云蕾恼道,“你怎么又不知道了?”张丹枫笑道,“你师父却肯定知道的。”云蕾越发奇怪,“难道是什么秘密吗?盈盈和我之间向来都没有秘密的,她知道的,我肯定也知道的。”

    她道,“不如你问问你师父到底要问什么,我帮盈盈答了便是。省得他还四处寻找。”张丹枫见她竟如此天真,失笑道,“你怎么答得上来。”他又道,“若如此简单,我师父也不至于花了半生寻找你师父了。”

    云蕾见张丹枫小看她,心中着恼,道,“哼,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我去求求盈盈,她都一定会答应我的。你要问什么话,只要她知道的,我肯定也会知道的。”张丹枫道,“小兄弟,实在不是我小看你。就像我让你师父回答一个关于你的问题,你师父也肯定答不上来。”

    云蕾越发不解,道,“你也要问我问题么?你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张丹枫笑道,“小兄弟,我们慢慢聊,呀,你的酒还没有喝呢。”

    云蕾拿起酒杯一口喝下,顿时被呛得咳了起来,她俏脸通红,道,“你这酒怎么那么辣呀。”张丹枫道,“这是白酒,你没喝过吗?”云蕾道,“我只喝甜酒。”她皱眉道,“这酒太辣了,我不爱喝。”张丹枫笑道,“那下次我准备些甜酒给你。只是我看你在寿宴上喝了不少呀。”云蕾道,“我是一口干了,含在嘴里,再吐出来。反正那么嘈杂,他们也看不清楚。”

    张丹枫哈哈大笑道,“竟然还有此招。”云蕾恼道,“你不许笑我。”张丹枫止不住笑,道,“我不是笑你,我是觉得你法子好。”云蕾微微着恼,道,“你就爱欺负我。”她又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寿宴上喝酒的事情,你当时也在吗?”张丹枫道,“我若不在,你怎么就能脱身呢?”

    云蕾“呀”的一声,当时石英非要她上场比武,她正心一横,将事情挑明,谁料突然石英府内有事,匆匆而去,此事竟然便不了了之了。如今她才明白过来,正是张丹枫帮的她。

    她俏脸生晕,眼波流动,羞不可抑,想,他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上台打擂了。她悄悄抬眼看他,就见张丹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模样竟是情意无限。她心中害羞,道,“我不理你了。我要回去了。”张丹枫笑道,“你这么爱回那个黑石庄,是去当石英的乘龙快婿么?”云蕾恼道,“关你什么事?我回去找周大哥去。不和你说了。”

    张丹枫脸色一变,道,“你和周山民认识多久,竟对他如此的好。”云蕾见他神色不好,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便口气极硬,道,“周大哥是好人,和你不一样。”张丹枫道,“好人和坏人可不是写在脸上的。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坏人?”云蕾恼道,“就算他是坏人,我也甘心被他骗,不要你管。”

    她一跃出了亭子,也不走正门,跃上了墙头,便到了街上。她心中恼极张丹枫,急急就走。只是她从未来过此处,又不是循原路回去,一会便迷了方向,转了半天,却越转越是糊涂,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此刻街上半个人影也没有,寒风阵阵,她大衣放在亭子里,出来仅穿着薄衣,刚才又喝了一杯白酒,此刻被风一吹,身上发冷。她对张丹枫是又羞又恼。张丹枫待他不似周山民对她百般顺从,只是欺负她戏耍她。她自下山以来,便是受了他的几次耍弄,她心中不甘,可又打他不过。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她叹了口气,便找了个角落避风。北方夜里极冷,寒风一阵阵地从街上吹过。她在角落里蹲得久了,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多久,忽觉得眼前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她猛睁开眼,就见一人竟站在她面前。

    那人除下大衣,递给她,她拍掉他的大衣,道,“我不穿你的东西。”那人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那人眼睛亮亮的,正是张丹枫。云蕾侧过头,咬着嘴唇不肯看他。张丹枫叹了口气,道,“你若是真的这么讨厌我,我,”他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他叹口气,将大衣披在云蕾身上,道,“是我的不是,这么冷的天,还将你气得跑出来。”见云蕾依旧不说话,便道,“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云蕾只咬着唇,不肯看他。

    寒风凛凛,月亮悄悄地藏了起来,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雪花冰凉,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渐渐堆起了一层薄薄的雪。雪花便落在两人的头上,脸上,身上。雪渐渐地下大了。张丹枫叹了口气,道,“就算你生气,也不要让自己着凉。”

    他心中甚是难过,想云蕾必是对自己无意。他轻声道,“小兄弟,我以后不再见你了。你不用烦我了。”他见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渐渐积了一层,道,“小兄弟,你要我如何,你才能开心?”

    云蕾咬着唇,道,“我要回去了。”张丹枫见她说话,又是欢喜又是难过,叹了口气,道,“我送你回去吧。”

    长街漫漫,白雪飘飞,北方的夜竟是如斯的冰冷。两人走在街上,任着雪落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转了多少个弯,就看到了候在门口的两匹马。

    张丹枫道,“小兄弟,我真是舍不得你走。”云蕾微微一颤,低头道,“我又不是就不见了。”张丹枫道,“你如此讨厌我,我又怎敢出现在你面前惹你难过?”云蕾低低道,“我不讨厌你。”张丹枫如闻佳音,喜道,“你说得可是真的?”云蕾低着头,不肯说话。良久,张丹枫低声道,“小兄弟,这是我这一生听到的最开心的话。”

    两人上了马,纵马慢慢走在街上,竟然是一会便到了黑石庄,张丹枫道,“小兄弟,黑石庄到了。”云蕾不说话,只纵马走去。一会便到了门边,云蕾忽地抬头,问道,“你师父要问什么话?”

    张丹枫没想到她如此问,此刻他情意满腔,心中温柔,道,“他想问的是,你师父是否记挂着他。”云蕾一怔,道,“就是这样么?”张丹枫柔声道,“是呀。”他接着又道,“小兄弟,你进去吧。”云蕾便下马叫开了门,牵着马进了去。微微回首,瞥见张丹枫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第二日也不知几时,云蕾才起来。她昨夜跟着张丹枫出去,回来后好久才睡着。睁眼时才发现天早就大亮了。慌忙起身,梳洗完整理齐整后才开门出去。就看见周山民竟然在门外的石凳上坐着。她心中欢喜,走过去叫了一声。周山民见了是她,道,“云姑娘,你起来了。”云蕾笑道,“周大哥,石姐姐找到你了呀。”周山民道,“我见你不见了,便回客栈找你,但怎么也找不到,正好碰到了凤儿,才知道你原来在这里。”

    他低声道,“云姑娘,我已经告知凤儿你的身份。”云蕾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飞霞,道,“那,那,石姑娘生气了吗?”周山民道,“她没有生气,只是很失望。”

    云蕾见他模样有些惆怅,心想周大哥毕竟是关心着石姐姐的。她心中有些酸楚,不知什么滋味。两人默然不语。

    周山民道,“我应该早些告诉凤儿你的事情。也不至于她如此难过。”云蕾见他真情流露,心想周大哥竟然如此喜欢石姐姐。她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只得默然站在一旁。

    两人默然半晌,就听到外面有鼓乐之声。周山民站了起来,道,“云姑娘,石前辈的寿宴要连摆三天,现在正是唱戏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云蕾见他强颜欢笑,心想就算要你陪我去,你也是心不在焉,那又是何必呢。她摇头道,“周大哥,我四下逛逛就好了。”

    周山民见她兴致不高,正想说话,就听外面有人找他,他盛名在外,不好推辞,便道,“云姑娘,我去去就来。”云蕾想,你的事情便从来不带着我去,虽然看似你对我极好,实际上还当我是个外人。她心思细腻,想得极多,周山民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便出去了。

    云蕾百般无赖,依然还是男装打扮,便从侧门出去了。她今日的心情低落,和往日大不相同。便上了酒楼,要了一斤白酒。她想古人云,借酒浇愁,这酒真的可以浇愁吗?一杯下去,直觉得满口辛辣,实在喝不下去。

    忽地前面坐了一人,似笑非笑,正是张丹枫。云蕾脸上一红,道,“你怎么在这里?”张丹枫笑道,“这里你来得,难道我就不能来么?”云蕾心情不好,无心和他纠葛,也不理他,又倒了一杯,仰头喝尽。她不惯喝白酒,辣得眼泪都要出来。

    张丹枫忽道,“小兄弟,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云蕾恼道,“难道我连酒都不会喝了么?”张丹枫笑道,“你确实是不会喝酒。”

    云蕾大为恼怒,抬眼看他,就见他脸上含笑,眼睛清亮,凝视着她。张丹枫道,“小兄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咱们可以喝个痛快。”说着,站了起身。云蕾被他所感,也站了起来,道,“你若是骗我,我便再也不信你了。”

    张丹枫微微一笑,道,“我若是骗你,我便此生再也不见你了。”云蕾听他忽如此说,脸上一红,见张丹枫下了酒楼,也跟着走了出去。

    张丹枫却不骑马,带着云蕾绕了好几个街,却是越走越偏,渐渐地街上竟也没有几个人。云蕾心生疑惑,正想询问,就见张丹枫对着自己招招手,笑道,“到了。”

    云蕾随着他绕过街角,见他走进了路旁的一个小店里,便也随着进去。那是家酒肆,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竟然都是异服装扮,就有人迎了上来,笑道,“公子又来了。”云蕾看她个子极高,高鼻深目,显然不是中原女子。

    这女子肌肤白皙,笑语晏晏,见了张丹枫竟然欢喜得不得了,执了一个大酒壶就过来,“这次你喝多少可全是我请你了。”张丹枫笑道,“这次我还带了朋友。”说着转头道,“小兄弟,进来把。”那女子才发现后面还有人,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笑道,“公子的朋友果然也不同凡响,竟然生得比女子都要好看上许多。”云蕾脸上一红,那女子笑道,“我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真是想你。快点进来吧。”

    那女子毫无顾忌,完全没有中原女子的羞涩拘谨,大大方方地唤了他们两人进去。云蕾从未见过异族人,大为惊异,她展目看去,这酒店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竟然都是高鼻深目,异服装束的人。

    张丹枫道,“这女子是这家酒肆的老板娘,是波斯人,名唤丽娘。”他见云蕾好奇,笑道,“她有自己的本名,只是入乡随俗,便起了这个名字。”他又道,“这里离边境很近,有许多的外国商人在此行商。他们平日里和中土融不进去,便在此处聚集喝酒作乐。”

    云蕾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张丹枫道,“我也是来自异地他乡呀。”云蕾大是诧异,道,“你不是中国人吗?”

    张丹枫不料她如此问,笑道,“你看我不是中国人吗?”云蕾见他模样俊朗丰仪,一副书生打扮,哪里有半点异族模样。张丹枫又道,“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处行商,惦念着祖国的亲人,寂寞悲苦,思亲切切,却只能在此处饮酒取乐,聊以□□。”云蕾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她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心有戚戚。就见丽娘又端了个大酒壶出来,大笑道,“你们两个人,便一人一个酒壶,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

    张丹枫笑道,“小兄弟,这里的酒和中原的略有不同,它甘甜中带着些苦涩,苦涩中又有些酸味。你尝尝看。”云蕾好奇,便倒了一小杯,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甜和别的酒完全不同,但接着却真是几分苦涩,几分酸涩。喝在嘴里,真是百般滋味。

    丽娘笑道,“张公子,上次我们喝酒输了你,你这次也要喝上一大坛才行。”张丹枫举起酒壶,笑道,“会须一饮三百杯,烹羊宰牛且为乐。”说着便咕噜噜地一口饮尽。店中众人见他如此豪饮,都喝了一声彩。

    丽娘笑道,“张公子好酒量。”又去取了一壶酒出来。张丹枫却不再饮,坐了下来,对云蕾笑道,“小兄弟,这酒还喝得惯吗?”云蕾不善喝白酒,但这酒甜中带苦,又带着一丝酸涩,却正好符合她的心情。她便点点头。张丹枫微微一笑,取出一管箫来,放在嘴边,便吹了起来。

    箫本是带着中原器物,但此刻张丹枫吹奏起来,却完全不是江南士子的风流韵味,那箫声依呜,带着些许的苍凉,些许的寂寞。在酒肆中饮酒的异客都感同身受,有人便轻轻地哼起了歌。云蕾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听歌声苍凉寂寥,想起方才张丹枫说,他们都是离家千里,思念家中的亲人。心中也悲凉起来。张丹枫的曲调却陡然一变,那曲调昂扬,锐意直上,铿锵凯歌,金戈铁马,众人如置身在刀枪剑弩之中,身周是众军怒吼,怒马狂嘶,竟是将军出征将士慨歌。那箫声又扶摇直上,如雄鹰般展翅高飞,飞过了那雪山,飞过了那天空,竟直上云霄九天之巅。忽地那雄鹰一声呼啸,竟破空而去,犹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留下璀璨的一瞬,给众人仰望,却再也寻不到踪影。

    好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丽娘笑道,“张公子的箫吹得真是好听,我都入迷了。”张丹枫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还没有见过丽娘的舞蹈,那才真叫作动人呢。”丽娘也不推辞,笑道,“今天我便舞上一曲,助助兴。”店中的客人见丽娘要跳舞,都大声鼓掌起来。

    丽娘便换了身衣裙,光着脚出来。她手上脚上都串上许多的金属手环,手脚一扬,手环相碰,清脆悦耳。丽娘莞尔一笑,纤腰一扭,便在这场中跳起舞来。云蕾看得心摇神醉,和着众人一起鼓掌喝彩。忽地丽娘舞了过来,抓住了云蕾的手,笑道,“这位公子,你来和我共舞吧。”云蕾猝不及防,被她拽了起来。众人又是鼓掌大声叫好。

    云蕾羞得满脸通红,丽娘手上一拍,发出悦耳的手环相撞之声。竟是绕着云蕾跳了起来。丽娘笑道,“公子,你的酒也喝了,歌也听了,今日就陪我舞上一曲。”说着抓住云蕾的手,旋了个身,竟是躺进了云蕾的怀中。云蕾脸红过耳,一手将她托起,闪身避开。丽娘哪里肯休,手势极美,手环脚环啷当作响,绕着云蕾舞起来。众人见她身姿曼妙,绕着场中的美貌少年旋转身姿。腰肢轻盈,柔若无骨,都是大声喝彩。

    云蕾越发害羞,她抬眼一看,就看见张丹枫喝着酒,醉眼迷离笑岑岑地看着自己。微微恼怒,心念一动,竟施展了上乘轻功出来。她的轻功是叶盈盈在小寒山上所创,那轻功闪避倒是其次,最难的便是这闪避之时还仿若蝴蝶翩飞,进退间优雅若仙。云蕾体态轻盈,进退间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丽娘伸手抓她,她便微微闪开,她白衣飘飘,身姿婀娜,旋身间纤腰微转,丽娘手势作态,叮呤当啷,她便身形优美,仿似花蝶曼舞轻巧灵动。

    她使出这轻功,丽娘便再也抓她不到,只见场中丽娘如红色彩雀,云蕾却如白衣仙子,两人仿似绕树穿花,你来我往,身姿翩跹,各擅胜场。众人目眩神迷,大声叫好。

    丽娘忽叫了一声,“我不行了。”脚步便慢了下来。她身子将倾未倾,腰肢一扭,竟是要跌倒在地。云蕾忙将她托起,谁料丽娘身子一斜,竟是扑进云蕾怀中,笑道,“这下我还抓不住你吗?”众人就哗地笑了起来。

    云蕾大是羞涩,便要将她推开。丽娘却“咦”地一声,又搂住了云蕾的脖子,笑道,“今日一舞,实在是畅快。”她此时已是香汗淋漓,大声喘气。丽娘低声笑道,“你这般美貌,我早该想到你是个女儿家了。”云蕾羞红了脸。此时是放开她也不是,不放开她也不是。丽娘站了起来,道,“张公子,我可将你的朋友还给你了。”说着,便将云蕾朝张丹枫那推过去。

    她用力甚猛,云蕾一下被她推了过去。差点撞到张丹枫。她忙稳住身子,坐回到座位上,张丹枫低声道,“小兄弟,我竟然不知道你的舞跳得如此好。”云蕾满脸发烫,偏了头不理他,只拿了酒杯喝酒。众人又是喧闹了好一会。云蕾不知不觉竟然将一壶酒都喝完了。张丹枫见天色已晚,便道,“小兄弟,我们走吧。”两人便出了酒肆。街上寂静一片。

    张丹枫道,“小兄弟,这吴寮城是个古城,他有一个地方极是辽阔深远,夜间去看别有一番情趣。你要不要去看看。”云蕾玩兴未尽,便道了声好。张丹枫便领着云蕾走回了酒楼,取了马匹,两人骑着马一会便到了城郭之处。云蕾咂舌道,“难道我们要溜上去吗?”张丹枫笑道,“这里是旧城墙,可没有守城士兵,我们可以尽管上去看看。”两人下了马,走了上去,到了高处。这城墙甚高,两人登上高处,这城内的一切尽在眼底,一览无遗。

    此时夜色清凉,天空辽阔。张丹枫轻轻道,“小兄弟,你可喜欢这里吗?”

    云蕾轻轻点头,她走到城墙边上,道,“到了这里,便觉得自己如此渺小。世界如此之大,如此辽阔。我又有何可恼的呢。”她微微一笑,只觉得自己白日里的小小烦忧实在是不足挂齿。她看着远处灯火明亮,正是百姓人家,或许他们正在家中团聚,其乐融融。想到此处,心中温暖一片。

    张丹枫走了近来,道,“你的心情可好多了吗?”云蕾脸上一红,道,“我哪里有心情不好。”张丹枫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两人看了一会,便找了地方坐了下来。此时夜色清冷,张丹枫执起管箫,又依依呜呜地吹奏了起来。

    也不知许久,张丹枫道,“小兄弟,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语气温柔,云蕾点点头。两人下了城郭,骑马回去。不久两人便到了黑石庄,张丹枫轻声道,“小兄弟,你回去吧。”云蕾下马牵着马走了进去。她微微回首,瞥见张丹枫正站在门口看她,她心中欢喜,疾步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色深沉,庄内除了守夜的庄丁外,四下寂静无声。云蕾悄步回去,正要进门,忽地瞥见一旁的石凳上竟然坐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那人说道,“云姑娘,你回来了。”她认得声音正是周山民,“呀”地一声道,“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此刻夜色甚浓,她看不清周山民的神色,就听周山民道,“云姑娘,你去了哪里?我等你好久。”云蕾道,“我不知道你等我呀,”

    此时两人离得近了,月色中,云蕾见周山民的衣衫发间湿润,显然是等了许久。她心中歉疚,道,“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等我。”周山民道,“云姑娘,你是去了哪里?我找了你许久。”他没有找到云蕾,便在她门外等她,却不料这一等便是几个时辰。白雪飘飞,落在他的身上,落得久了,竟然又化成了水,那水渗进他的身体,冻得他如冰柱一般。

    两人面对着面站着。云蕾见周山民全身微微发颤,脸色苍白。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心中着慌,道,“周大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周山民见她眉间微蹙,轻声细语,对自己极是关心。心中一暖,他言辞木讷,此时看着云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云蕾低声道,“周大哥,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周山民就算是傻子,此刻也明白过来。他道,“云姑娘,你就看不出来吗,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他此刻心情激荡,恨不能将心剖出来给云蕾看个明白。云蕾大是害羞,这寂静夜里,周山民激动之下,声音颇高,只怕不知多少人都听得明白。她羞不可抑,道,“我,我回房了。”也不看周山民,转身就开门进去。

    她满脸火热,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蹦。她原是对周山民极有好感,她少女怀春,年轻男子对她百意殷勤,她又是心思细腻,心中便对周山民有些异样的情愫。之前发觉周山民喜欢另有其人,心中不免难过失望。而今周山民真的向她表白心意,她一颗心怦怦怦地乱蹦。忽地心中闪过张丹枫的模样,他语气温柔,目光柔情无限,对她既是温柔又是包容。她的一切烦恼难过他似乎都能明了,他神情温柔,对她又是严厉又是爱护。她的一颗心加速蹦了起来,几乎就要跳了出来。心中一念到张丹枫,竟是甜蜜无限,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待不要想他,心中又是万分不舍。她忽地想,难道我心中喜欢的竟然是他?一念到此,羞得不敢抬头。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