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斑驳陆离,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到一些极为巨大的类似水母一样的物体,其下触手中包绕着一个个的闪烁小星,看似随意地飘动,但各自均有一定的方向。偶尔空中随机闪现一些奇形怪状的生命体,有类人型的,也有尊容非凡、难描难绘的。虽说稀奇有趣,但凡盯着一个地方超不出1秒钟,便令人眩晕的厉害,而与这瞬息万变的景不配套的,便是那无边的静,静的令人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耳边能清楚听到自己血管跳动的声音。
韩月见小着自进入这时空跳跃,面色便逐渐好转,微微放下心来。闭目摇摇头,欲缓和一下胸中的烦闷不适。突觉怀中一轻,立时睁眼也只来得及看到着着逐渐淡化的虚影,顿时犹如雪浇沸油,心死了一半。心神大恸之下,呕出一口血来,晕厥过去。
“禀盟主,明天的伏魔宴已准备齐全,各门派的参会人员也安排稳妥。明日便送这些魔教余孽上路,还江湖一个太平!”一个一身蓝色短打的年轻男子单膝点跪于地,抬头满目崇拜地看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
那男子穿了一身天青色劲装,腰间围了道银色护腰,一手把玩着腰间垂下的玉坠,看着对面牢中众人,想了会,说道:“都用了清平散吧。”
蓝衣男子闻言肉痛地喃喃:“盟主,清平散……是不是太破费了?方子一直没问出来,剩的不多了……”
“不要因小失大。”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蓝衣男子起身向外退去。
监牢中被穿了锁骨的一个白袍男子本是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衣襟上淋漓鲜血好似也没有痛觉,听到“清平散”终是不能再淡定:“好你个望天猴儿!用我教秘药辖制我教众,歹毒!这就是你正派人士,我教不及多矣!”
“余教主,我这是物尽其用。当年你一把清平散毁我多少大好儿郎根基,现下请你们也尝尝那种滋味!”望天侯站起身,扯下腰间玉坠,摩挲再三,仍是向那白袍男子掷去。
“我已这般,你还要向我投暗器!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你负我!”余敏雄眼见有物投来,可恨自己无法闪避。但那物却是被一个巧劲抛来,投在自己身上时已卸了力,“叮”地一声落在地上时才看清是个玉坠,并没摔破,躺在地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我那时乃受先师所命,为把魔教连根拔起而与你结识,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与我称兄道弟。这又怪得谁来?你我立场不同,从相识那一刻便注定是今日的结局!我也曾劝你隐退,你若肯听今日也不会这般难看!”望天侯冷声道。
“胜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只是,小猴儿,我妹子方才7岁,念你我相识一场,饶她一命,不拘放在哪个农户家里,能平安长大也不枉我为你挨那几剑。”看向窝在一角酣睡的女孩,余敏雄伸脚去勾地上的玉坠,挑着线绳一甩,轻轻落在那女孩的怀中。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疼的冷汗津津,锁骨处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不一会襟前便湿了一片。
见余敏雄伤重,望天侯背身离去,拳头握的死紧,骨节都泛白了:“余教主,用了清平乐便调息吧,明日还有得熬呢!”
“你穿了我们教主的锁骨又来这假惺惺地唱什么戏!”一个穿了一身粉纱衣裙的女子几步抢上前,看着余敏雄胸前伤口落下泪来:“药罐子你死了不是!教主受这么重的伤你也不来治治!”
“好了,暂时死不了。苏叶东西被搜刮的一干二净,就差连底裤都被扒了,你让他用什么治。”余敏雄无所谓地道,又对屋内众人尽力弯身:“是我识人不清,害了大家……赖我教而生外门弟子应已散去,按望天侯秉性不至于为难他们。只是我内门数千子弟……不知逃出几许……”
“药苏叶!你家伙什被收了,手也被剁了不成!”粉衣女子一面拦住余敏雄动作,一面冲守在小女孩旁边的一个娃娃脸男子喊道。
“哎,素君你总是这么有活力,我老人家看的好生欢喜啊!”药苏叶说着便开始解衣衫:“喂!你都不会害羞的啊!有男人当你面脱衣服啊!”
“……”困顿于此,付素君与药苏叶仍如往日在教中一般,果真是“苏素相见,必有一争”啊。众人见他二人浑不把受制于人当回事,再瞅瞅挂在墙上因失血过多难得显得安静些的余敏雄,互相对对眼色,突然,整个牢中似乎打破了什么禁制一样,七嘴八舌地吵闹起来。
“安啦教主,清平散是药罐子成名秘药,保准你吸了一口还想第二口!”
“教中不少兄弟是各大门派弃徒,也有不少人是被白道追杀为求活命投到教主麾下。咱们肆意惯了,一向顺心而为,死了把命填给那些刀下亡魂,黄泉路上也痛快!”
“我成名秘药是四时节气!清平散只是我消遣之作!”药苏叶很是傲娇地说:“但是以我的水平,绝对对得起清平散这个名字,保准让大家清清静静平平稳稳地散功,不带一丝儿的不适!”
“药罐子!”粉衣女子看着药苏叶得意洋洋的样子气的牙痒,相处这么些年,跟谁都能和和气气地,甚至连敌手也要赞她付素君:这般秀雅的女子,怎么会是魔教的妖女?!
“这不来了嘛,稍安片刻。”药苏叶已将里衫脱下,在腰间用指甲轻轻一划,一道血线浮现,药苏叶从血线一侧内力一逼,随着一蓬血线射出一枚银针,药苏叶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哎呀!没捏住!大家都别动啊,这是我仅剩的一根不捐了。”
“居然藏你肚皮上……脏死了……你捡起来我也不用……”余敏雄一脸嫌弃。
“不识货!”药苏叶撅着屁股趴地上找了会子终于捏着一根细针起身,随意用袖子擦了擦,二话不说就扎在余敏雄曲池穴上,尾指轻弹,渡了一丝暗劲附于针上:“这可是不捐!天下仅有三根,那两根被那起子小人搜了去,这根幸亏我藏的隐秘,用来给你止血真是大材小用!”说来也奇,余敏雄伤口处的血竟立时止住了。
“你这是秘银钩链,除了那个望天猴拿钥匙来,不然谁也弄不开,你在这挂着吧。”药苏叶看了看余敏雄穿骨而过的锁链,咧嘴一笑,冲付素君喊道:“喂,你不是想要秘银老久了吗,这么大一坨,你不过来好好看看?”
“哥哥!有个人!”角落里的小女孩似乎被吵醒了,刚揉着眼睛坐起身,便立刻尖叫一声。
众人急忙围上去,付素君将小女孩揽入怀中:“蕴儿不怕,到教主身边去”。
余蕴看着方才躺在自己身旁的陌生男子:“他突然就在那了!吓我一跳!”
这昏迷不醒的男子衣着发饰均十分奇怪,众人从未见过,而且虽说众人吵闹,但被关押在这牢里的均是教中顶尖人物,耳力神识自是不弱,但竟无一人发觉他是何时潜入,从何潜入。不知是不是白道又一计谋,众人戒备起来。
一鬓角斑白老者观望片刻,冷笑一声,上前踩住一只脚腕,足尖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无疑那只脚腕碎了。地上男子眉头紧皱,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显然是醒了有一会了。这个男子,就是韩月了。
“你有什么目的?怎么进来的?”老者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了。”韩月感觉被踩碎的脚腕处灼痛,伸手去摸,脸上带出一些震惊的表情。
看韩月神色不同寻常,那老者上前一探,发现韩月被踩碎的脚腕已然愈合,不由叱道:“你……这是什么妖术!”
言毕一手扯过韩月,从右手腕细细捏至肘,细碎地“咔嚓”声不绝于耳,却是把一整根尺骨、桡骨捏成齑粉了。那老者的手如铁钳一般,任凭韩月如何使力,也未能挣脱。看韩月痛地脸如白纸,余蕴小声道:“杜爷爷,也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老者并未言语,等待片刻再次一摸韩月右臂,疾声喝道:“药罐子!来观此人!”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药苏叶蹲在韩月身边,捧着韩月右臂摇头晃脑:“这位兄台真是天赋异禀,想必你也不介意再让我开开眼界?”话未说完,已将一截不知什么时候从哪捡的木棍捅进韩月胸前:“这就拔了,你稍忍下,啊?”
拔出木棍后,胸前小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韩月只觉得胸腔里似是着了火,烧的头脑也不清晰起来,恍惚看见小着在哭,不由得唤道:“着着,别怕,哥哥在呢。”
“苏叶,将他带来。”余敏雄见韩月穿心不死,心中一动,吩咐道。
“静一下,听我说。”余敏雄扫视一周,众人安静下来:“此人乃我教转机。方才那侍从去取清平散,想必已快返回。我一身功力,不想白白化去,我欲将内力渡与此人。”
“教主不可!他身份未明,万一是奸细!”付素君第一个反对。
“你没看见啊?”药苏叶偏偏要唱反调:“此人不死不灭,谁能养出这样的奸细?!我也要渡内力与他,最好大家都渡内力与他,旁人必是受不了要爆体而亡的,但此人必能活下。集我等内力于一身,打出这监牢,救我等重获自由岂非易如反掌!”
“你才捅人家一棍,人家凭什么救你!”付素君讽刺一笑。
“啊,这位仁兄,方才当真是对不起。”药苏叶似模似样地冲韩月躬身行礼。
“这位哥哥,你能救我们大家出去吗?”余蕴拉着余敏雄的手,希冀地看着韩月。
一声“哥哥”将韩月拉回现实,看着小女孩亮晶晶的双眼,韩月心道:罢了,我尽力护这女孩,希望也有人护我的着着。
“我愿一试。”韩月向余敏雄走去。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