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1968年。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材质烧焦的气味,远处的火光隐隐可见,像一根正燃烧旺盛的蜡烛,疯狂的人们,已经停歇下来,但还是隐约可以听见用棍棒猛力敲砸门帘的声音,往常这个时候,街道上还有许多来往的行人。这里是个集市,平常的晚上,渔民们会带着在海里打捞上来的海鲜,妇人们也会在这里摆上编织好的草鞋,草帽,还有从丈夫的鱼篓里挑出精美的贝壳,往来的行人驻足挑选,交易一件件称心的商品。
而今天,这里空空旷旷,用碎石子铺成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斯陆丹和她的父亲,从一处隐蔽的垃圾堆里爬出,他们刚刚被一群陷入疯狂的人追击,幸好有这处隐蔽的地方,才躲过了一场劫难。
斯福亮猫着腰,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危险,伸手把自己的女儿从垃圾堆里的木箱里拉出,帮着女儿拍去身上的污垢,说:“丹丹,等会跟紧我,我们去小黑家躲躲。”
斯陆丹神情十分紧张,脸颊两边依稀可见有着两道未干的泪痕,她显然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用十分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力的点点头。
小黑是斯福亮的工人,16岁到他家的林场里割橡胶,已经好几年了,由于他皮肤黝黑,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小黑。小黑干活很麻利,人也很老实,是印尼很典型的原著民。他经常会摘一些野果,带给斯陆丹吃,斯陆丹对他的印象很好。
斯陆丹跟随着斯福亮,一路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怕惊动会引来疯狂的人们。
路上到处散落着废旧的垃圾,甚至可以看到带血的残肢,看着这一幕,已经边缘崩溃的斯陆丹用手捂住嘴巴,小声的哽咽。
一路无险,他们来到小黑的家里,可以看见从窗户里射出一丝微弱的煤油灯光,斯福亮轻轻的敲了下门,小声的说道:“小黑,是我。”
门打开了,小黑只穿着一条短裤,一条湿湿的毛巾挂在肩头,看到是斯福亮说:“老板,是你们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说完,并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斯福亮慌张的回头看了看斯陆丹,乞求的口吻对小黑说:“小黑,外面现在很危险,让我和斯陆丹进去躲躲。”在说到斯陆丹的名字时,故意的加强了语调,因为斯福亮知道小黑一直在追求他的女儿。
小黑看了看斯陆丹,在夜色中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是看到她在抽泣,然后开口说:“要我的同意,你们才可以进来。”
“不行,”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随后走出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妇人,她刻薄的语气说道:“他们不能进来,大雅人不欢迎他们。”
小黑摊开双手,对着斯福亮说:“那没办法了,你们不能进来。”
斯福亮灰心的转身,准备带着斯陆丹离开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一阵凉意,低头一看,一把尖刀正刺穿他的胸口,拿着这把尖刀的主人,正是小黑。
这时小黑的神情也是紧张,双手颤抖,喘着粗气的说道:“你们霸占了我们的土地,占用我们的资源,你们该死!”
斯福亮痛苦的捂住伤口,”发颤的声音说到:“我们并没有霸占你们的东西,这一切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
身旁的斯陆丹,此时见父亲遇刺,大声惊叫“爸爸”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平常那个对她百般谄媚的男生,此时正拿着刀刺伤他的父亲,看着父亲胸口溢出的鲜血,心中一阵骇然,便晕了过去。
小黑的,走向前,摸了摸,倒在地上的斯陆丹,笑着说,“儿,这女娃生的怪标致,今晚让她就做你的媳妇。”说完看着小黑,又是一阵奸笑。
斯福亮的胸口顶着尖刀,痛苦的说道:“你们这些畜牲,别碰我女儿。”
小黑拔出刺在斯福亮身上的尖刀,献血顿时涌出,溅出的血雾,沾了小黑一脸,此事小黑的样子更加狰狞。大声的喊到:“去死吧。”
正要准备再次刺入的时候,不远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正入小黑的眉心,小黑应声而倒。那妇人见状,大声嘶吼,“儿啊,”悲愤的表情使得面目狰狞,她拿起地上尖刀,凶狠的朝斯福亮刺去,又是一声枪响,妇人倒地,双眼圆睜,嘴角流下一丝血,全身抽动,便死去。
斯福亮朝枪声位置看去,一位士兵警戒猫腰跑来,用手探了探地上的尸体,对着后方做出安全的手势,那方向立即出现四位军人,并在现场做出警戒阵式,之前第一个出来的那个士兵说:“我是民国国军特战某队队长,接到命令配合大陆将你们安全送出,现在大陆的救援船只正在停泊等待。”说完才发现斯福亮的胸口有一团鲜血。
“急救包,现场救援。”那队长说道。
正在这时,远处火光以逼近,夹杂一些嘈杂声,其他士兵见机不妙,说道:“此地方情况复杂,不能进行现场救治,必须快速撤离。”
“不行,不能丢下同胞。”队长坚决的说道。
斯福亮正时捂住伤口,微弱的声音说道:“快走,别管我,把我的女儿带出去,不然谁也走不了。”
远处的脚步越来越近,传来火把的光也
越来越亮,队长眉目紧锁,将手中的美式冲锋枪挂回背后,做出决定。便一把抱起地上晕倒的斯陆丹,半蹲着对斯福亮说:“兄弟,保重。”说完大喊一声“辙。”
随后朝码头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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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陆丹慢慢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清凉的席上,感觉房间里一摇一晃的。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前的站着一位穿着草绿色军衣的女子,那女子发现斯陆丹已经醒来,上前微笑的说道,“孩子你醒了。”
“这是哪里,我爸爸呢。”斯陆丹微弱的声音问道。
那女子一直保持微笑,温柔的说道:“这里呀,是我们的船只,我们知道你们那里有危险,政府就派人来救你们了,你现在安全了。”
“哦,那我的爸爸呢?”斯陆丹依然问道
那女子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探了探斯陆丹的额头,撇开话题对斯陆丹说:“发烧了,我给你拿条毯子盖上,你在这好好休息。马上就到目的了,在忍忍。”说完,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条毛毯,给斯陆丹盖上,一切做完,就走出了房间,轻轻的关。
女子走后,斯陆丹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回想起晕倒前的场景,眼泪顺着两边落下,已经把白色枕头打湿了一片。就在问那女子的第二次时,她心里已经明知自己的父亲凶多吉少。
到达目的后,这里是天津港,斯陆丹被那个女子搀扶着走出船舱,斯陆丹惊奇的发现,整艘船,只有她一个获救的人员,便问:“怎么只有我一人,其他人呢,还有我的父亲不在这吗?”
那女子沉默思考了一会儿,还像是在蕴酿,回答道:“其他人,已经在别的港口提前下了,关于令尊。”
其实这次行动就是为斯陆丹而去,女子并没有说实话。
“他在哪?怎么了。”斯陆丹焦急的追问到。斯陆丹的在她8岁,染病而亡,丢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她不能在失去任何的亲人。
“当时,友军只把你背了出来,令尊留在了印尼,按当时的情况”那女子故意停顿,怜悯的目光看着斯陆丹,接着说:“请节哀!”
斯陆丹哑口无言,无力的垂下双手,悲伤的泪光,看着远处码头下那红色的旗帜的标语,“欢迎印尼同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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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生活已经有一段时间,斯陆丹渐渐的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走出,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
她毕业于荷兰阿姆斯特朗大学,过度期间被分配于清华助教,她很不适应这里一切,这里人都好像紧绷着一根神经,斯陆丹很不理解这一切,更让她眼前不可思议的是,一群正围着一位他们的老师,这位老师好像犯了什么错,低着头的,接受正义的审判。
其中一位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质问着这位老师,“你提出的引力透镜效应,就是反动派的谎言,任何知事理的人都知道光是沿着直线传播,这是唯一是真理!”
那老师抬头,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这位身穿草绿色军装,腰扎皮带的女,和蔼的说道:“孩子,你将一支笔插入盛有水的玻璃杯中看到笔折了!一个人站在哈哈镜前面看到人变形了!然而,笔真的折了么?人真的变形了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那些只是你看到的现象。”
女哑口无言,对这个比喻无懈可击。
那老师又不紧不慢的说到:“直到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问世,人们才发现,光也会不走直线,你目之所及的遥远天体可能并不是它真实的样子。”
“胡说,爱因斯坦是剽窃了广大劳动人民智慧,相对论凭什么是爱因斯坦的?”在人群的前排,一位带着红袖章的男同学大声的喊到。
老师笑了笑说:“相对论是他提出来的。”
那男生指着这位老师,打断他要说的话,并大声道:“不要用这些谎言妖言惑众,在无产阶级的领导革命下是不会被这些可笑的谎言蛊惑!”说完喊起一段口号。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跟着齐齐的的喊到。
在激愤的口号中,那老师渐渐的底下头,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学术真的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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