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万古门时正好是暮夜,房间的火烛还亮着,倒映出一个修长的人影,这个时候,陌夜冥应该早就睡了才对,我从那窗口望过去,看到陌夜冥坐在窗口的位置,一手执茶,一手拿书,眼眸并未从书卷离开过,桌上的那只香炉正香烟袅袅,卷卷而上,那珠种在窗口的海棠花正好开在了他的头顶,落了一地的剪影,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的,像两只蝴蝶,喝茶时永远都是轻珉一口。
我竟呆呆的站在院中看的痴了,一阵清风佛过,几片海棠花簌簌而落,飞落在了桌上,他的茶杯里,落在了他的书卷上,我看到他轻浅一笑,把那落在书卷的花瓣放到了茶杯上,他忽而抬头望向天空的那一轮晚月,那很轻很轻的叹息声,掺合着风吹到我的耳中,还伴随着一句,“你怎么还没来?”
你怎么还没来?还没来……那曲桃花林忆山神那段毫无预兆的闯入我的脑海中,当年的山神也是这般等待他的心上人嘛?掺合着那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声。
就在他准备从新投入看书中时,许是余光到了我,猛的回头,看到我站在院中,我看到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我面前,“来了怎么不出声?”
他轻轻的佛过我南风吹乱的青丝,我望着他轻声到,“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会这样一直等下去?”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问,问出口以后,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没有通过大脑,还是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好似这句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是从别人脑袋中度过用我的嘴传达了似的。
他嗯了一声,拉起我的手,往房间走去,“我给你备了水,先去洗个澡,饿了没?”
我反手把他一拉,与他面对面着,“嗯,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想吃糖。
我轻轻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上了他那双刚刚轻叹的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当他那句,你怎么还不来,我脑海中唯一想做的就是这件事,我只是想告诉他,我说了我会来就一定会来。
他曾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他也会寻一处寸草不生的地方种满桃花然后等我,可陌夜冥,我不会不见的,在鬼山的那五年,我也曾日日盼望着你只是出去了,还会来回,可你是真的不见了,那日复一日的等待如此煎熬,我知道那种滋味,当真很不好。
陌夜冥轻轻环住我的腰间把我与他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加深了那个我轻轻的吻,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沉香,闻到了散落在风中的海棠香,闻到了我心中那朵带着甜味的花香。
这样的夜如此静好。
我想着,等三日后再去看看慕阳,他应该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就可以都交给白玉晨了,等慕阳一醒,也许所有的事都会真相大白,那就可以和陌夜冥一直带着如此静好的夜过上许多许多年。
可还没等到三日,我一大早醒来,小凤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说在山下发现了重伤的白玉晨,发现他的人是红玉,红玉把人送到兮罗的院中了。
我急忙跑过去看了看,兮罗正在给白玉晨施针,红玉和我说,她今天大清早下山,准备给父母送点东西,刚到下山就被一双手抓住了脚,身上全是血,吓的她魂都飞了,那人就轻轻说了一声妖伶,就不动了,她听到我的名字,用脚踢了踢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大胆的过去一看,才知道白玉晨。
兮罗说白玉晨主要是因为胸口那一剑,幸好剑偏离了三分,这才没有伤到要害,兮罗的医术我放心,白玉晨出事了,那慕阳呢?我让兮罗先帮我好好照顾白玉晨。
我来到仙鬼镇那间僻静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一场战斗,慕阳不见了,是死了?还是被谁带走了,我和白玉晨这么小心难不成还是被人发现了?可那慕阳明明就换了一张脸,只怕也无人可以认的出才对呀。
看来还是要等白玉晨醒了才能得知此事,白玉晨修为不低,能把他伤成这样的,我脑海中只闪过一个人影,黑衣人,那黑衣人那天能挡住我那道剑气就极为可疑。
陌夜冥问我,要不要把此事告知玄天门,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等白玉晨醒来,让他自己决定。
白玉晨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回玄天门,而是回万古门,也许是有事和我说,难不成是让我不要去仙鬼镇?以免遇上那黑衣人?可我去了一趟,没看到慕阳,也没看到黑衣人。
白玉晨醒来是五天之后,小凤是眼巴巴的蹲在床榻望着他,看到他醒来,兴奋到,“妖伶,醒了,醒了。”
“我看到了,去端药。”
小凤屁颠屁颠的就去端药了,这白玉晨用无境之泪可是收获了小凤大片的心呀。
白玉晨支撑的身体想要起来,一动伤口疼的他闷哼了一声,回躺到床上,“想少受点罪,就好好躺着。”
白玉晨侧头向我看来,笑的很是惨淡,毕竟,一张脸卡白卡白的,毫无血色,笑起来当真是很惨,“竟没死,当真是奇迹。”
我呦呵了一声,坐在他床边,“想死还不简单呀,你说一声,我成全你。”
白玉晨捂着胸口,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痛心,“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呀……”
我笑了笑,这人就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谁做的?”
“穿着黑衣带着面具,应该就是那日把你打入悬崖同一个人。”
我想到的也是那个黑衣人,也带着面具,我往门口看了看,低声在白玉晨耳边到,“他呢?”
白玉晨对我嘘了一声,拉起我的手在我手心写道,“安全。不要声张。”
白玉晨刚写完,小凤和陌夜冥就同时走了进来,我朝着白玉晨微微点点头,小凤扶着白玉晨喝了药,陌夜冥问了和我一样的问题,谁做的?
白玉晨当真比陌夜冥娇气多了,陌夜冥以前喝酒从不喊苦,他还没喝就开始喊苦,喝完连忙伤小凤拿蜜枣给他,我白了他一眼,“白玉晨,你怎么这么娇气呢?陌陌可比你强多了。”
白玉晨苦这一张脸,瞪了我一眼,“你试试!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然看他受了伤,真想打他一顿,小凤扶着他靠在床沿上,白玉晨喘了几口气,“应该是黑衣人做的。”
陌夜冥猜到,“打伤小妖的黑衣人?”
白玉晨点点头。
陌夜冥蹙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黑衣人要杀你灭口?”
白玉晨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黑衣人为何要杀我,但他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我而来,等妖伶一走,他就动手了。”
我啧啧了两声,装的真像呀。
陌夜冥猜测道,“或许是因为他一个人没有把握对付你们两个人还有小凤,所以等妖伶走了才动手。”
我想了想,按陌夜冥这么说,那我和白玉晨得行动是从一开始就暴露了?白玉晨说是冲着他来的,是和陌夜冥撒谎?还是真的?还是黑衣人若是是冲着慕阳去了?
若是冲着慕阳去的,那慕阳就定然知道这黑衣人是谁。
白玉晨点了点头,“有可能,”
但他很快就说到,“我和妖伶去的地方并未告诉任何人,而且我们为了做事方便点,还乔装打扮了一番,为何那黑衣人能这么快就找到我?”
白玉晨说的时候是看向陌夜冥,陌夜冥深邃的瞳孔转了转也看着白玉晨,他突然起身到,“我知道了。”
说完便走了,“哎…知道什么了?”我想要追出去,白玉晨却喊住我,“妖伶,我有事和你说。”
白玉晨告诉我,那天我走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稳,便把慕阳重新藏在了一个地方,等他一回到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那黑衣人是朝着慕阳去的,问他慕阳的下落,白玉晨却说让他把镜子还给他,他就把慕阳交给他,那黑衣人轻笑一声,说到,反正现在就你一人知道那慕阳的下落,等你一死,那慕阳自然就死了。
黑衣人的功法和路数他也没见过,应该是有意遮掩了,要不是他冒死受他一剑,趁机用了传送符,这才逃了出来,还好被人发现了,不然就真的死了。
我告诉他,他已经昏睡五天了,那就代表那慕阳的病已经五天没人管了,他要是在不和我说那慕阳在那里,不然他冒死救的人就死了。
白玉晨却跟我说,慕阳的事让我不用担心,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现在的问题是,我和他从去飘渺门可能就被人跟踪了,不然黑衣人怎么会这么准确无误的找到他,还知道慕阳的事。
那为什么那黑衣人在路上不动手呢?有可能是和陌夜冥说的一样,他一个人对付三人没把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陌夜冥刚刚说的“我知道了”,我和白玉晨从出万古门就一路被人跟踪了,此人给黑衣人报的信。
魔教有人是黑衣人的内应!
陌夜冥让银浩一一查问魔教这几天的去向,特别是我和白玉晨出去的那天几天,凡事出去过的人,去了那里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都要仔细查看。
连查了几天,没查出什么效果,玄天门来信让白玉晨回去一趟,说是无极辰让白寒冰去落云门,还特意说要带上白玉晨,说他先是发现了玉城的尸体,后来又第一个发现了飘渺门灭门一按,说不定他去落云门会有新得发现。
白玉晨看着信纠结了很久,他跟我说,无极辰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让他大哥带他一起去落云门,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是巧合?
我问他是不是在怀疑无极辰?他摇了摇头,说无极辰这个人在宗门之中评价很高,三位门主对他也是极为尊敬,他只是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和无极辰说了什么,比如说慕秦。
是呀,我怎么把慕秦忘了,我把白玉晨的疑惑告诉了陌夜冥,陌夜冥思虑了很久,才跟我说,要是白玉晨心有疑惑,可以让他试着委婉的拒绝一下,说自己有事脱不了身,说发现那些事情纯属巧合,自己贪玩不巧发现了那些事,在跟白寒冰说,让他想办法看能不能推了,说他和落巫雪本就有恩怨,自己去落云门当真是不方便,怕惹祸上身。
我把陌夜冥的意思转达了白玉晨,白玉晨大笔一挥写了一封信,说陌夜冥这脑袋总算是好用了一次,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是嫉妒陌夜冥头脑比他好。
白玉晨想着他大哥定然是会帮他拒绝,高枕无忧的养了几天伤,可他万万没想到呀,他大哥竟让他非去不可!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