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回家时,丁三哥和对象王芙玫已经来了。王芙玫是自来熟,把包巳赶到堂屋和老爹说话,自己系上围裙,指使丁三烧火,俨然当家做主模样,里锅做米饭,外锅炒肉,添水煮上了。
老爹在竹椅上不起身,包巳一个人没趣,就玩了一会儿小毛,然后就蹲在那堆破铜烂铁上看有什么发现。
找到一块铁皮,很厚很硬的样子,应该是20的加厚铁皮,只有手掌大小,包巳把它用钳子夹着,敲得平整些那笔画上线条,正中间划了和六公分的粗线,准备切成个长条状的小块。丁老爹被叮叮当当的声音敲得无法继续迷糊,就坐起来看包巳倒腾,他已经知道包巳的动手能力,还是问:“想做个啥?”
包巳说:“削皮刀!”
“怎么做?什么样?”老丁很感兴趣。
包巳从门后拿来书包,找出铅笔白纸,几笔划出想要做的东西,有画出把手和连接细节,边画边说:“你看三哥在家没事,你这机器也是闲着,咱这供销社生意不怎么样,有一天散伙了,这些设备你老可要坚持包下来,买下来也行啊!做些小东西卖,可是赚钱的门路啊!”
老丁看看画图,说:“小心些,用钳子卡紧,部件太小,容易打飞的。”
包巳打开切割机,先割中间的横线,再把四周裁下来,一块两个手指头大小的铁片切割完成,中间还有道切口。
砂轮打磨毛边后,放在台钳上弯弧度,同时把割口露出来,再次精细地打磨刀口,弯回弧度,开始修改铁片两头。两头不准备安装什么活动的自由转向,那样难度大些。包巳直接捶打平坦,找来两根粗铁丝,用电焊焊接上,铁丝另一头,插在一根小木棍里。
再次打磨毛刺,小刀修理一下手柄,这款削皮刀就算完成了。
钢材不好,容易上锈是必然的,削皮角度不能调整,只能调整手腕。但有了第一步,肯定会改进的。包巳跑到厨房,拿来丁香洗干净的萝卜,一下下试起刀来。
顺理成章的,包巳脑子里出现一段歌谣,它就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仿佛以前就存在一样。“一二三四五六七,多热米发扫拉西,我的小刀不稀奇,就是一块小铁皮,它能削苹果能削梨,能削葫芦西瓜皮。”
正在炒菜的王芙玫听见了,走过来看,包巳更来劲了:“不削手不削肉,想削多厚削多厚,专削萝卜和土豆。能削皮儿,能剜根儿,想要多深有多深。”
丁香从自己屋里出来了,笑得已经有点抽风了。包巳继续刮着皮:“你不用菜板不用刀,削皮同样有绝招。它不烧油,也不用电,人人会用好方便,上至老人九十九,下到九岁小朋友,用它削皮快又好,包你用了离不了,不用十年用八年,又省时间又省钱。要吃土豆先削皮,冬削苹果夏削梨,陕西苹果南阳梨,就用咱小刀来削皮。一把小刀也不贵,不用开个家庭会,买飞机买大炮,必须回去写报告,买军舰买导弹,肯定得报告国务院,你问小刀多少钱?随随便便一块钱,这个家就当不了,以后怎么当领导。”
还在继续白话,丁香说:“别贫了!搞得跟卖小刀的似的。昨晚回家时看见打架的没有?那帮混子,互相扔砖头互斗,两个断腿的,一个脑门子开瓢的,连医院里的吴医生也挨了一砖头。”
包巳张大嘴巴,靠!这么生猛,四发全部命中,都有效果啊!就说:“你们
街上太危险了,没事半夜扔砖头玩,我还是小心点吧!吴大夫怎么样了?”
“听说他肩膀上挨了一下,还得给几个人包扎处理,忙了半夜,医院里鬼哭狼嚎的!”丁三出来说。
几个人坐堂屋吃饭,老丁做首席,丁三两个坐一起,丁香却和包巳分坐西面和南面。包巳倒满一杯酒,恭敬地端给老爹,说:“干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我赚钱了,你的酒由我来负责。小师妹有我保护,保证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老爹点头说:“嗯!好!”
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一两多。
又给三哥和王芙玫倒满酒,说:“三哥,三嫂,希望你们早日成婚,搬过来照顾老爹,多生几个小孩,一两年后,我和丁香上大学走了,省得老爹寂寞。”
三嫂红了脸,和丁三也端起来闷了。三哥酒量不行,包巳敬酒他不敢不喝,人家威名远扬,街上小混混都敬畏的不得了。女朋友又在场,一只手在后面戳戳,这是指示不能叫包巳争走场子,他才是丁家正牌少主人。他就硬着头皮吞下,顿时脸色红起来,咳嗽不已。
再次给三人倒酒,丁三诧异地问:“包巳!你怎么不喝?”
包巳振振有辞,说:“我在上学,不能喝酒的,现在正在学习,会损坏脑细胞,影响记忆力的。哎我说三哥三嫂,刚才那个小刀你也看见了,你觉得多少钱一个,你才会买一个?”
三嫂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做自己去卖?”
“怎么?不行吗?”包巳问。
“我去买的话,三毛就嫌贵。我卖的话,一块钱也不贵。”三嫂的话很矛盾,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哈哈!买卖不同心,这是必然的。这东西成本应该值几分钱吧?加上切边损耗,电力和机器,还有人工,怎么也得卖一块钱。你们要想做,叫老爹指点一下,没有技术含量的,注意安全就行!先做个百十个,试试水。好卖就继续,不好卖就留着送人。”
“那你看咱们做什么能赚钱?”三嫂很有拷问的架势。
包巳说:“现在形势这么好,只要勤快点,随便找个方向,都能赚上大钱。”
“什么是大钱?多少算是大钱?”
“就是全街上就你一份,别人搞不来的生意。多少钱呢?你随便想去吧!就看你要求多高了。”
丁香再次笑了起来,包巳这话,好像说过,你自己想去吧!
三嫂却问:“一个生意,一年能挣一千块钱?”
包巳不屑地说:“一天一千也不算什么生意的!随便买些机器,搞个加工厂,哪样还不是一年百十万?”
三哥似乎有些清醒,问:“咱有钱买机器吗?”
包巳说:“钱不是问题,”
三哥立刻接上:“问题是没钱!哈哈哈!”
包巳摸摸鼻子,看了眼丁香,丁香一脸无辜,一副不是我说的表情。包巳怀疑起来:咱的话流传这么快?
钱在银行里,随便贷一些款,不就行了吗?包巳不想说话了。丁香连忙去盛饭,从锅里给包巳碗里按满大片肥肉,包巳真的不想吃肥肉,就和丁香让起来:“你多吃点儿肉,吃肉才能长肉。我不能吃多了,胖了就跑不动了!还怎么撵兔子
?”
王芙玫差点笑出声来,你们!呵呵呵!“包巳!你真的得了八个第一名?”
包巳再给三哥倒一杯,把他彻底放倒了。靠在椅子上瞌睡起来。
包巳臭屁的说:“那还有假?五十块钱,外加一双运动鞋。这孝敬干爹的酒肉,就是用奖金买的。”
“那些歌儿都是你作的,街上小青年都在唱呢!”王芙玫求证一下。
“那当然!一些歌我想叫丁香来唱,将来咱家也出了一名歌星。”对于丁香成名江湖的事儿,包巳很有信心。
三嫂问:“包巳你家里还有谁啊!”
包巳说:“父母!三个妹妹!还有个二叔是个老光棍。”
三嫂松口气,包巳是两门单传,不可能来丁家入赘的,就不会对丁三有利益上的威胁。这才是她问话的真正目的。
包巳心里明镜似的,也不说破,再次给老爹倒上酒,说:“老爹!我吃饱了,回家一趟,听邻居捎信说,他从武汉给背回来一辆自行车,我拿两个扳手回家组装起来,就过来。”
老爹摆摆手,示意包巳自便。今天高兴,他又喝高了,看着孩子们说话,就想躺到竹椅上去。
包巳找了两把扳手,一把老虎钳子,低声对丁香说:“晚上到刘老师家吃饺子,董胖妮也来帮忙,你也过去吧!”
说完就走了。丁香看一眼包巳背影,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三嫂收拾碗筷,过来笑着说:“包巳很在乎你啊!怕你太瘦,还提醒你,给你吃肉。”
“什么?”丁香有些不明白。
三嫂指指丁香胸口,学着包巳腔调说:“不吃肉怎么长肉啊!”
“哎呀!你胡说!包子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就你会品味。”丁香大羞,回屋去了。
包巳步行在午后的街道上,街面已经罢集了,没有多少人了。老李的肉架子上还有没卖完的肉,老李回家了,李宝国也不知道钻到那里玩去了,叫他守着肉架子,他也不务正业。
包巳快步过来,又匆匆过去,李宝国从哪个角落里追出来,看了包巳的方向,又转回去。
出了寨河,外面的粮食交易场里,粮食贩子还在收拾扎紧大片的粮食袋子,他们很辛苦,用自行车托着几百斤粮食,到处跑,赚取一些地域差价。
南边淮河上没有桥,只能坐小木船,村办简易轮渡,那小船太小,空人也就能坐十来个,自行车载物后,三四辆就满载了。河面也不宽,流水速度也不快,现在不过三十米左右,一根不长的竹篙就是撑船工具。单人过河一毛钱,带自行车就是两毛,再带货物就是三毛。
包巳的姨夫刘培海身强力壮的,也是玩这个的。把本地大豆贩卖到南边没有大豆的罗山县城,一斤赚三四分钱的差价,再从罗山把相对便宜几分钱的大米带回来,每天赚个十几二十多块钱,觉得自己很有本事。这类人现在很是风光一阵子,几年之后,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商贩长大了,就买车运输,他们就没有市场了。他们把价钱磨叽得很低,还在大称上玩把戏,坑害更辛苦的卖粮农民。包巳对他们很不感冒。
看见姨夫在往车子上捆扎袋子,包巳装着没看见,走了过去。出了车站路口,刚要加速小跑。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路程上啊!就听见后面自行车铃声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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