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做到这一步了，却还是不可以吗？”
步步紧逼的少女俨然变为了疯魔，猩红的唇角还留着残余的鲜血。
她的手中紧握着着锋利的匕首，在天台上空清冽月光的映衬下，绽放出凶戾的寒芒。
“我那么爱你……明明都将一切献给你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你的爱——！”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浑浊的世界扭曲到了极致。
明明先前还有着短促沉重的呼吸，和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可现在心脏停止了最后的挣扎。
“不要……”
最后一眼望见的，是少女手中的血红。
她的掌心中有着某颗跳动的东西，隐隐约约还能感知到其表面炽热的温度。
心脏啊……那是自己的心脏……
在吐出胸腔内最后一丝气流后，少年倒在了血泊中。
…………
慕苏，男，十六岁，就读于衢水高中一年级。
葬礼举办得很朴素……不，不如说根本没有所谓葬礼，在被警方发现尸体之后就被法医拿去作鉴定，很轻松地将谋杀他的少女缉拿归案后便被火化。
因为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性格孤僻的他一般不愿意与人交流，就算交流了也往往是因为争执吵架，最后演变为大打出手，并且受罚最重的永远是慕苏。
但却有个几月前主动找来的少女，同校同年级的柳君如。
“慕苏，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她双手捧着木质的，上面分明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左手食指，大拇指上的创可贴还很新。
她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似乎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对不起……恐怕有些不妥。”
柳君如的双眸蓦然黯淡为死灰，枯瘦的指尖似乎在滴血。
木质的“啪”地一声落地，随即滚到天台的边缘，落下，悄无声息。
“抱歉，我这样的男生，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语毕，慕苏转身离去，单肩背包，消失在通往楼下的门口。
“为什么……是我错了吗……”
炽热的泪珠从眼眶中滚出，又在瞬间被萧瑟的寒风夺走温度。
柳君如跪在了原地，双手捂住煞白的面孔，念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奇怪语言，用指甲留下凄厉的血痕。
…………
之后柳君如有整整两周没来学校，慕苏为此感到十分愧疚，每天都会去她所在的班级询问情况，可次次都无功而返。
“该不会……因为我退学了吧？”
慕苏找到了柳君如的闺蜜，希望她能够将手上的鲜花送到柳君如家，可对方却双手抱臂翻了个偌大的白眼：“慕苏同学可真是恶心啊！伤了女孩子的心还妄图通过别人获得原谅，真是渣男！渣男呢——！”
“这……不会吧？我做错什么了吗？”慕苏双唇微微发抖，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就是被君如告白的家伙吗？”
忽然有一男子出现在身侧，人高马大，面目不太和善。
慕苏沉默不语，想要离开，因为对方看起来好像是那个女人的追求者。
本想就这么糊弄过去，可对方直接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短暂的黑暗使他失明，双耳传来的嗡鸣声令他发昏。
“嘶——好疼……感觉肿起来了！”
紧接着，模糊的视线中又闪过一个拳头。
慕苏晕倒了。
…………
醒来时又躺在了熟悉的天台上。
暮色四合，夕日已颓，月亮几乎快要占据整个天空的制高点。
“慕苏，还好吗？”
“你是……”
慕苏揉了揉眼睛，发现还有钻心的疼痛，不经意间叫出了声。
“啊啦，慕苏同学请不要乱动哦，就算刚上过药业不可能立刻见效呢。”
“柳君如……是你帮我治疗的吗？”慕苏皱了皱眉。
柳君如微微点头：“说起来慕苏同学真是惨呢，被打成重伤不仅没有同学帮忙，就连老师也视而不见呢。”
说的就是那样，因为全校的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性格孤僻的人，更不会有人去在意他。正如在大街上见到疯子会下意识地躲避那般，慕苏的存在就是被排斥的。
所以慕苏现在对眼前的少女抱有复杂的情结——无论对方是真心喜欢自己还是出于怜悯，他都必须感谢，但同时他又感到愧疚。
“柳君如同学……关于上次拒绝你的事情……”
一只并不算大的手掌横在了他的眼前，微微晃动的指缝中透露出柳君如的笑颜：“没关系的，喜欢你只是我的任性罢了，慕苏同学没必要接受的吧。”
慕苏看得出来她笑容中的牵强，以及语气中夹杂着的失落。作为一个男人，他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太能说得过去。
“其实……你能喜欢我，我很开心的。”
“真的吗？！”
柳君如的双眸蓦然睁大，炽热的目光聚焦在慕苏的身上令他有些无处安放，不过这句话确实起到了显著的作用。
“嘛，其实……”
慕苏刚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柳君如的脸就凑到了他的耳畔，似乎只剩下那么几公分，就要亲上去了。
火烧一般的温度顿时传到耳根，慕苏不是什么贤者，身体上多少有些反应也是正常的，毕竟有个花季少女凑得如此之近。
“慕苏的下面……好像有点兴奋呢……”
“这种事情……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太好吧！”慕苏的头脑有些发昏，孤男寡女共处天台，无人看管，会发生什么事情就难说了！
“这算接受我了吗？”
柳君如的轻笑声犹如羽毛般在他的内耳骚扰着，酥麻到骨子的里的感觉令他条件反射般地“嗯”了一声。
“那就——”
“柳君如！你……”
随着喉结的鼓动，口水吞下的咕噔声明晰无比。眼前的少女香腮绯红，白皙的手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后又脱掉了里面的白色长衫，最终剩下的是白色的可爱小背心。
然后双手背到身后，解开了对于男人来说杀伤力巨大的扣子。
青春的感觉仿佛蹦出来了似的，微微隆起的弧度给人十分清纯的感觉，再加上那天鹅绒般的小腹……慕苏已经基本被欲望所支配。
几乎一丝不挂的少女就这么活生生的在他眼前，慕苏体内的已经烧遍了全身。他现在宛如一个危险至极的，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只需要一丝火星就会爆炸。
“慕苏同学……要那个……做吗？”
这便是点燃的火星。
“柳君如……”
“怎么……难道不愿意吗……”
“对不起——！”
慕苏大喊着猛然起身，小跑着朝通往楼下的大门奔去，步伐中充斥着仓皇失措。
“给我站住。”
左肩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似乎是指甲嵌入了血肉。
随之传来的是强烈的失重感，旋即喉头一腥，鲜血便是从口中喷出，背上传来的疼痛令他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只能是柳君如干的。
没错，很难想象一名表面看起来娇弱无比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为……为什么？”
月轮达到了夜空的顶点，将银辉洒向天台，照亮少女手中的匕首。
她咬破了自己的唇角，用魔鬼般的狰狞表情死盯着慕苏。
“不——！”
…………
“这就是，你的故事吗？”
极度封闭幽暗的空间中仅有一丝亮光，它射向王座下的六芒星阵法，将眼前黑发金瞳的少女的全身照亮。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跪在原地的慕苏，对他说道。
“没错……”慕苏缓缓抬头，嗓子因为干涩而变得沙哑暗沉，“所以你是引领死者转生的女神吗？”
少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在听了你的故事之后，我对你产生了一丝兴趣。”
“那么，女神大人……”
“不需要那样称呼我，”少女说，“叫我慕容洛就好了，喊女神的话会显得我比较老。”
慕苏总算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眼前的少女：近乎一米六的个头，竖着俏皮的侧马尾，黑发及腰，不过金色的双眸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给人神秘的感觉。
“所以……慕容洛，我能问一下你的年龄吗？”
“十四岁，”慕容洛习惯性地用可爱的小虎牙咬了咬嘴唇，“怎么了，看不起比你小的？”
“不是……”慕苏一时语塞，“感觉不可思议而已，印象中女神都是几百岁几千岁的家伙才对。”
“所以说喊我女神显老啊！闭嘴吧笨蛋！”
慕苏在慕容洛的一番训骂后乖乖住嘴，但心中还是有很多想问的，也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口了：“请问我能转生到哪里去？能不能给我选个好点的地方投胎？我过这样的日子已经受够了！”
“你似乎……对这个世界怨念很深啊？”慕容洛微微挑眉，“但仍恕我拒绝你的请求。”
“为什么？！”慕苏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八度，面容因为不甘而流露出有些可怕的表情，“你不是掌管亡灵转生的女神吗？为什么连这点都做不到！”
慕容洛只是神情漠然地看着慕苏，缓缓抬手。
随着她掌心中光点曲折成线，飞速交织为六芒星的法阵，一股强烈的压力如同大山般朝慕苏压过来，令他抬不起头。
“总而言之你得先冷静下来。”
慕容洛显然没有伤害慕苏的意思，仅仅持续了两秒左右便解除了异样的重力场效果。
“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嗯。”
“那好。首先我得声明一下，不帮你转生并非我的能力问题，而是在于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慕苏皱起了眉头。
“没错，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亡灵。”
“哈哈……哈哈哈哈！”慕苏突然狂笑起来，指着自己的左胸说道，“你知道的吧！这里面……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心脏！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确实，虽然慕苏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伤痛，外伤被治愈完毕，但心脏原本该呆的地方空落落的，仔细聆听之后也没有丝毫声音。
慕容洛沉默片刻，静待慕苏的笑声停止，旋即开口说：“失去心脏还能活着的人确实我没见过，可这并不是没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不是人？”
慕容洛摇头，说：“你身上的力量抑制了死亡，却没有令心脏再生的能力，所以我下的判断只有一个。”
慕苏不屑笑道：“说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判断！”
慕容洛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以毒攻毒，死亡同样可以抑制死亡……”
“所以说，你身上多半是有那个家族特殊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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