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若真是想我想的紧也不怎么远,走两步或者叫人传个信儿便是’,
‘……’,这话题转的太快饶是聪慧如素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半响才含泪眼无语一脸幽怨的看着霍去病……口误害人呀害人,霍去病看她这副模样很是开怀,意欲在逗逗她却听车外传来一声;
‘是霍公子的车架吗’,见霍去病掀开车帘露出脸来又道‘平常见霍公子骑马的时候多些所以一时间不大敢确认’
霍去病一愣,却看来人正是自家那长公主舅母的孩子平阳侯曹湘,霍去病下了马车,道‘平阳侯也去府上给长公主舅母请安吗?’
曹襄抬手施礼道‘本是要去的,但听闻今日卫将军班师回朝了不便打扰他们相聚,正巧碰上你老兄了,不知可否替我问候一二?’
霍去病脸色冷然,他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对于这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就更没什么感情可言了,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对方,可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希奕翳不知为何到嘴边的拒绝就说不出口了,半响才点了点头到了一声‘好’
曹襄又是一礼,道‘如此便有劳去病兄了’
待霍去病回道马车内早已无丝毫嬉笑之态,素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问来者何人‘长安城内谁又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咱们霍公子帮忙?’
霍去病道‘此人乃平阳侯曹襄’
素心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惊诧道‘这么年轻就封了侯?’远去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又不姓刘,想了片刻仍是没有理出什么头绪,
却听霍去病解释道‘此人的祖上是开国功成曹参’。
曹参此人素心是知道的,当年高祖皇帝统一天下之后的开国元老里行赏榜上位列第二的平阳毅侯,心中了然,原来是世袭的侯爵,曾经因为仰慕卫将军的赫赫战功所以也听了些平阳长公主的八卦,这平阳长公主原是平阳侯爷曹时之妻并育有一子,如此想来这孩子便是这曹襄了,如今这般年纪,竟然懂得体谅母亲的为难之处素心一时间心中也五味杂陈,
素心可不认为霍去病会因为那老祖宗就愿意帮这个忙,怕是也因为将心比心了,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来让他开心却已经到了侯府,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下去,霍去病却了然笑道‘世人冷暖唯有自知,哪儿来这么多心思?’
‘哪儿来的自信’素心红着脸嘟囔着,抬步上了台阶儿,许是为了显示侯门威严又或是为了显摆这家女主人的特殊,门口摆着的两只石狮子也都耀武扬威的爪牙模样,大门敞开着像是等着人来要一口咽下,管家很是殷勤,一路上说霍去病久不过府让长公主心中甚是挂念,又道宫里赏了前些日子送过来的新茶,对素心这位脸生的客人也一并的温情和善,
可素心却觉得,老虎毕竟是老虎,再怎么伪善也藏不住脸上那股子血腥气儿,到了客厅霍去病对管家道‘今日受平阳侯爷所托有话要带给长公主舅母,她此刻在何处?’这一路上老管家叨叨个没完霍去病也只是冷着张脸不说话,走在身旁的素心都觉得这家伙身上沁着股冷气儿,好不容易出声儿就连声音也不似平常
那管家答道‘公主刚午睡醒来,此刻正在院子里赏海棠呢,’霍去病也不答话抬腿便要向素心不知名的地方去,素心心里‘咯噔一下’,这祖宗不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似是心有灵犀,冷傲少年并未回头道‘这位姑娘是卫将军的贵客,你们仔细伺候着’,头都没回的就走了,
说来可笑,霍去病唯恐素心又半点不舒服,素心却恍然了,脑子里又想起了悦儿曾经说的那个‘最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喃喃道‘子不言,费不懂,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若说霍去病年纪尚便早已洞悉人心的话,那么此刻正在未央宫里回报军情的卫将军在这方面可要迟钝许多,此刻他早已被武帝赐了坐,早有侍女奉了茶谁,
坐在高堂的男子三十出头,头上戴着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帽子,那是他身份的象征,龙袍加身更显威严,墨染似的两条眉毛下是一双智慧的双眸,说他的眼睛智慧,堂下坐着的长平侯卫青便是最好的证明。早些年卫青只是他王姐平阳长公主第一任丈夫曹寿府上的一名马奴,若是哪时候你说这位微不足道的马奴能封侯拜相,你可信?
此刻武帝坐于高堂目光如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这个唯一的‘朋友’面前不那么随意了,以前窦太后把政时,那个时候明明是可以完完全全的去相信的姐弟俩,卫皇后哪时候还不是皇后,
那时的皇后是自己承诺要金屋藏娇的阿娇,她曾经也娇憨可爱,也风姿绰约,可是她背后的力量却是和自己相左的,那段日子很难,难到除了自己这一身儿龙袍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个娇憨可爱的,朕的枕边人却从来不明白朕在想什么,她喜欢做朕的皇后却不喜欢朕,呵,多讽刺?
其实当年的皇祖母也确实是个奇女子了,大汉这么多年来在她手中修养生息虽然说不上多好但到底是没有往坏里发展,若朕生来就无大志那么坐一个傀儡也就罢了,可上天让我胸怀大志就注定要无所作为,明明坐在最高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却还是要感叹壮志未酬,是不是很可笑?
后来在长姐府上见到子夫,她那么美,那么柔,长姐附中的歌舞从来都是一流,好像自己已经许久没有那么放松的看完一段舞蹈了,赞一句惊若翩鸿一点儿都不为过,跳舞时候的她自信,从容,大方,美丽,可是一舞终了面对朕时却好像换了一个人,唯唯诺诺的有些害怕我,当时只觉得心中好笑,朕这么一个傀儡皇帝有什么好怕的,纸老虎一只罢了,可是那时候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她的,
包括卫青,这么些年来步步提拔精心教导,他不是一个聪明人,若要说聪明他甚至比不上现在得去病,可是他足够卑贱,足够干净,只有卑微到尘埃里的人才会由衷的感激那双拉他出尘埃里的手,好在他也足够努力足够勤奋,眼看着他从一个马奴一步步成为今日器宇轩昂的长平侯,他当得起自己这一路的重托与信任,漠南一役他大放光彩,战前自己也摩拳擦掌的兴奋了许久,匈奴实在是猖狂的太久太久了,可是当捷报的兴奋下去了,心下却开始不安,为了控制住自己的不安才会将朔方的一切事宜均由他来处理,见不着心里的不安才能压下去
武帝收起眼底的复杂,找着拙劣的借口‘仲卿卫青表字仲卿这一路辛劳,本也不忍让你受边疆之苦,只是朔方郡到低形势险要,除了你朕谁也放心不下呀’可自己心里知道卫青只适合打仗,朔方设立郡县之间与匈奴之地的牵扯繁杂那是一届武夫能做的?可就是这么糊涂的让他去了
卫青并不知道自己先前那‘七战七捷’给自己这位‘伯乐’带来了什么不安,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对得起他这些年来的栽培之恩没有辜负他的期许了,只是见四下无人便向以前那般向武帝玩笑道‘本以为最累的便是行军打仗了,没想到这善后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皇上您倒是乐的清闲,可那县令却是个十足十的狐狸’
武帝听闻也哈哈笑道‘若不是狐狸也处理不好边疆相关事务,何况这仗是你打的,你不善后谁善后?’武帝不知道,是不是只要有一方还怀着初相识的那份情怀所以两个人的情分就真的怎么也分不开了,可是卫青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回到了年少时光
不等卫青多言就听皇后御前的大宫女锦瑟求见,说是皇长子刘据病了,卫青作为舅舅虽然担忧可皇宫就是皇宫,可宫里面的规矩上姐弟俩已经吃了很多亏了已经,没沉默多久便告辞出宫了
素心没有太多机会去胡思乱想,卫青便远远地从走廊而来,之前见到卫将军都身披战袍,此时穿着大黑的朝服倒是少了些军中威仪,素心仔细的打量着,平实的面貌若非锦绣加身倒也瞧不处什么出奇之处,身形魁梧却又不失规矩,唯有一双眼睛澄澈清明,如此看来除了能看出此人是个规矩人之外也看不出什么了,
见他走近,素心施礼道‘听闻卫将军凯旋便四字来府上恭贺,望将军勿怪’,声音如泉水般叮咚作响,收起心思后巧笑回眸间也终于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模样来,
卫青受了这一礼又赐了坐,像是一个长辈般温和的问道‘出来长安可还习惯?’
素心做出乖巧模样道‘长安繁华见到了不少新奇有趣的东西,前些日子还去看了花灯呢那会不习惯’,没见过这位英雄前素心总是盼着那样的大人物得是三生有幸才能一见,可如今见着了却又换了个心思,脸上却不显半点痕迹,
见她这般乖巧模样心里不免又想起了边疆的了听,心下半是愧疚半是心疼,卫青面色更是和蔼,‘当日本想着将你接回府里来住却因边疆诸事未结便忘了吩咐一声,如今我回来了,定不能在叫你受委屈’
素心不动身色的回道‘霍公子待我极好哪儿来的委屈给我受呢?临行前爹爹告诉我说给我留了一处宅子,霍公子府上的陈叔可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帮我重新修整了一番,今日刚去看过宅子已经留了人收拾,选了吉日交了送上请帖卫将军可会赏脸?’
言下之意的疏离卫将军自是不曾多思,还没说出话来霍去病却回来了,道‘舅父可别上当,这是变着法儿的要赏赐呢’
素心嘿嘿一笑,不做反驳反倒是歪着脑袋狡捷笑道‘如此说来你定是备了大礼洛?卫将军可要为我作证’,
霍去病翻个白眼儿,样子上看来十分瞧不上素心这副泼皮性子,对卫将军道‘舅父,长公主舅母亲手炖了参汤在等着了,我等就先告辞了’说完便是一礼,
见素心正要下拜卫青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道递给她道‘私拆他人信物不是君子所为,此事……对不住了’。之前的温和和慈爱却是不复存在了,面虽有愧色却无悔意
仔细看去那信封的确是拆过的
可是素心却好似双手千斤重竟抬不起手来去接过它,眼睁睁的只是看着,天知道这封信她等了有多久,到了长安后写好的平安信却因为担忧爹爹的身份特殊便写了又烧烧了又写不知反复了多少,私下里心里偷偷怨着爹爹不来信却又一方面理解着他的不容易,到后来便是等也不敢等了,失望落空的话倒不如从不盼望过,可此刻这封信就近在眼前了
见素心这副模样,霍去病和卫青这沙场之言眼里也染上了几分不忍,真正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出了侯府已是傍晚,此刻残阳如血,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召见素心心中的凄苦,春色已浓,微风吹来却还是带着些寒气,侍儿搬来马凳,可霍去病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扶着她
马车晃晃悠悠的,天色还未大暗便已有点点灯光,可素心却没心思去看,只管自己皱着眉头,霍去病实在受不了女孩儿家的多愁善感,道‘打开看看就是,装什么可怜样子’
素心闻言便抬起头来想问又不敢问,眼中还含着眼泪的模样,又看了看车外,才道‘我可以在这里看吗?不必等回府看完烧掉吗?’
本以为一向老成持重的丫头要问什么,却没想到心翼翼了半响却问了这么一个糊涂问题,又好笑又好气道‘别扭了半天就是问这个?’若是平日里不知道又要拿什么话来梗他呢,可先下却只是一副娇滴滴的可怜模样,半响才道‘即使给你的你自然可以看,不过看过还是要烧掉的,模仿他人字迹此时不难,可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可就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素心也不废话便开始拆开信封,上面竟然短短的就‘安好,勿念’四个大字,素心被了听的简言意骇给气笑了,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竟然就等来了这四个字,恼道‘还不如烧了算了’
‘本也是要烧掉的’霍去病在一旁笑的十分促狭,连带着讲出的话也十分的不中素心听
‘……’,素心有点儿磨牙霍霍向去病的趋势,眼里的戾气一点儿也不掩饰,可去病笑的更开怀了,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