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无话,第二日东方刚亮,张鼎就起床,开始了每日的锻炼。想想前世正值壮年时的孱弱身体,今生有了机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等到春香起床,准备好洗漱用品,他就结束了一日的锻炼。用过早餐以后,他穿戴完毕,在亲兵的护卫下来到校场。
南宋时代的军人虽然也是有日常的训练,但是,对于普通的州兵,很多时候还是处于放养状态。即使现在蒙古人快要攻城了,虽然有主将王坚的重视,但是仍旧在校场上看不到军队的踪迹。
在去往校场的路上,张鼎就在暗暗地琢磨,他到底需要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对于所有从后世而来的人来说,他们最渴望的是自己能有一支纪律严明,能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部队。最好的就是像那支光荣的部队一样。但是,其中的难度实在是太难于跨越,他只能退而求次。
“能够达到这个年代的精锐部队就好了……”张鼎给自己定了一个小小的目标。
等他到了校场,约定时间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一个士卒出现在他的面前。直到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士卒陆陆续续的出现在校场。
张鼎冷着脸,看着那些士卒稀稀落落的站在那里,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对宋朝的军队战斗力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现在的这些士卒还是名将王坚的手下,就已经是像脱缰的野马,没有任何的纪律性可言。如果换成其他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了。怪不得南宋军事一团糟,怪不得有惹人惊叹的文化经济水平,反倒被蒙古人给平推了。
其实,他却是误会王坚手下的士卒了。王坚对于神鬼之类的一直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即使态度如此,但是要说的上有多么的重视,却是没有的。他虽然心里对王神医的预测抱有一定的幻想,但是还是宁可相信自己手头的力量。所以,他分给张鼎的这些人都是以前的城门守卫,中间有几个也是老兵油子。他自己打仗的士卒都是精兵强将,个个悍勇,要不然也不会有着名将的称谓。
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张鼎的面前才站着七八十个士卒,还有二十多人没有任何踪迹。张鼎也不说话,就挺直了身躯站在那里。一开始的时候,下面还是乱糟糟的,过了一刻钟以后,下面才逐渐变得安静。等到这些士卒看到张鼎在那里一直不说话,阴沉的脸上压抑不住的怒火的时候,他们都知道等下一刻爆发以后,肯定是排山倒海的责罚了。
张鼎一开始是对这个时代的士卒抱有一定的幻想的,毕竟即使蒙古大军横扫天下的时候。南宋还是苦苦支撑了几十年,如果说没有精锐的士卒,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些昨天还精神勃发,今天却无精打采的士卒,他对未来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时间很快要到了后世的十点,然而还是有四人未到。晚来的士卒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虽然是守城门的士卒,但是对于军纪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时代,推崇的还是前代的兵法,军纪执行的还是“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如果主将不追究责任还算好的,要是主将追究责任,那这些人肯定是要掉脑袋的。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张鼎知道自己必须要有所动作,不然的话,就这一个都的士卒都掌控不在的话,更别提后面的连番大战了。前身的一切都不要提了,现在他第一次掌兵,一定不能出现被士卒轻辱的事情。毕竟,他的任务是要驱逐蒙古鞑子的。
张鼎吩咐左右亲兵,按照名册,把四个未到的士卒绑到校场。等到午时,四个士卒全部被带到校场。他的亲兵把四个士卒五花大绑,让他们跪在所有人的面前。
“呔,你等四人为何不来校场报到?”
张鼎强忍住满腔的怒火,厉声呵斥。
“回将军的话,小人家里母猪产了崽子,我肯定要把母猪伺候好了才能来校场报到啊。”左起第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王石头。”
“好,下一个,你叫什么,为什么不来校场报到?”
“回都头的话,小人叫王新,是一个木匠,马上就要春耕了。小人要把街坊邻居的农具给修理了,所以才没来。”
“好,你呢?”
张鼎指了指最右边的士卒,昨天没注意,只记得挑选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士卒了。今天倒是发现有一位熟悉的。他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这位的影子。这一位说起来跟他倒是本家,不过从小就属于泼皮,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做。在前身荒唐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小跟班。
“少爷,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张华啊。我从小跟着您的。”
“休要多嘴,你把自己为什么晚来的原因讲出来。”
“是、是、是,少爷,昨天张立取了一房小妾,他请我去喝酒,这不一喝就很多了。等到您的亲兵去了,才把我叫醒。我一醒就过来了啊。”
“你呢,你为什么没有按时来报道啊?”
张鼎用手指了指在他面前的人。
“回将军的话,我叫王皋,我本身就不是行伍中的。昨天从奇胜门经过,被守将抓了壮丁,说是要来校场为国出力。我就听了命令来到校场,本来想着可以直接从校场出去杀鞑子的。谁知道,您就这么的把我放回去了。我一想,肯定是任务完成了,所以今日早上就没有再过来。”
张鼎一听,心里是觉得这几位其实都算不上大事,就后世的上班族来说,家里有点事早退迟到很正常的。但是,现在是他在掌军,由不得半点仁慈。所谓的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
按照他了解的这个时代的军纪,今日的这些人都违反了“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的规定。如果不作为,后面肯定被士卒欺辱;如果完全按照军纪执行,眼前的这一百人都逃不过一刀。这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可不是后世在游戏里的数据。人脑袋掉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他正在权衡是否要执行军纪的时候,就听到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刀下留人,请将军刀下留人。”
抬头一看,就见远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上面的人手中拿了一个“令”字旗,一边打马如飞,一边在不停的呼喊。转眼之间,那人就来到张鼎近前。
“张舍见过都头,奉副帅的军令,这些士卒首次犯错,还请都头从轻发落。”
张鼎听了这话,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军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什么叫从轻发落,他们扫了我的面子就算完了。如果人人都这样,以后我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还怎么在军中树立威望,还怎么统帅一支精兵驱除鞑子。
他不知道这个从轻发落是不是张珏对他的爱护,他只知道,要想成就大事,必须要有威信,必须要做到言出必行。他现在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理这些人呢,已经有人在张珏那里替他做了主张。这是不可接受的。
“尔等听好了。按照我军军纪,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张鼎厉声说道,整个校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虽然现在是冬天,他眼角的余光发现王皋的头上,冷汗刷刷的往外冒。当他的目光扫过张华,这个泼皮也不再有刚才轻松,脸上的嬉皮笑脸转为严肃,身子也忍不住颤了两下。
“尔等按照军纪全部当斩,但是主帅有着军令,要从轻发落。我也不能违反军令。”
张鼎看着下面诸人脸上浮现出的轻松表情,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哼哼,你等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了。所谓的死罪饶过活罪难逃,晚到一刻钟者领二十军棍,半个时辰者领三十军棍,一个时辰以内者领四十军棍,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至于未到者,哼哼……等你们领过军棍就知道了。”
等他说完,边上的执法队立即上前,把除了跪着的四人外的一都人马拉到边上就是一顿军棍,打的每个人哭爹叫娘,好不凄惨。一个个两股战战,很多人屁股上都皮开肉绽。
张舍在那里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他知道,这却是是看在大帅的军令上,才给予这些人轻罚。要是执行大帅的军法,眼前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保住性命。
等到所有的人挨完了军棍,张鼎来到他们面前,不管他们在那里哀嚎。冷声说道:“王石头,你既然来从军,就不该把家事带到军中,念你初犯,自己领五十军棍吧。”
张鼎的话说完,王石头煞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红润,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王新,你既然身为木匠,就应该好好的做一个木匠,为何要来到军中。你也领五十军棍。”
“王皋,既然你不是我军之人,我理应放你回家。但是,你扰乱我的军规,还是需要责罚。这样,自己领三十军棍,然后回家去吧。”
这三个人也不呼天抢地的喊冤,乖乖的被执法队打得皮开肉绽,只敢哼哼,也不敢大声呼痛。
就剩下张华一个没有处置,张华一看其他人只是挨了一顿军棍,以为自己也是如此。于是,嬉皮笑脸的对张鼎说:“少爷,您看我当年一直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顿军棍能不能先记着,等到以后再打。”
张鼎最是见不得泼皮之类,看到张华在那里嬉皮笑脸,顿时下定了决心。
“张华,你这个泼皮,明知道军令如山,还敢如此怠慢。我留你何用,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听到自己要成为唯一一位被斩首的,张华脸上瞬间刷的一下变得煞白,不住地求饶。
“少爷,饶命啊,少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不待他多说话,张鼎的亲兵抽出腰刀,一刀把张华给枭首。看到张华的结局,整个校场再也听不到一个呼痛的声音,只剩下令旗在“哗哗”随风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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