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藤菲还是被藤林抓了回来,在融洽的氛围中,与云离、风宁一起共进晚餐——当然,还是水果蔬菜。
饭桌上,风宁见身边藤菲一脸郁闷的样子,安慰道:“要不这样,以后我就叫你菲菲,你就叫我风宁,也不用叫我叔叔了。”
藤菲本想回一句“我本来就没想叫你叔叔”,但看了看自己的爷爷,还是没喊出口,小声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饭后,月亮升起,月亮藤族人们也各自收拾停当,或到险峰崖壁,或在自家屋顶,沐浴月光开始修炼。
云离二人将风宁、藤菲送到崖壁最高处的平台上,风宁也被告知了这座山崖的名字——沐月崖。
沐月崖通体沐浴着月光中,月华明亮而浓郁,却并不刺眼,而月光的来源却不是天上的明月,而是峰顶的铜镜。镜名汇月镜,它将清淡的月光汇聚到一处,再从峰顶泼洒下来,月光浓郁如水,覆盖了崖壁的每一寸,如此才是沐月崖。
风宁扒着平台的边沿向下看去,发现确如云离所说,月亮藤族人在本体修炼时,都会做一个蒲团承接自己,再加上笼在他们身周的月光,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小灯笼一般。
风宁按照云离的吩咐,伸出藤蔓,尽可能地向上攀爬。有了上午的经验,这次提高了十米左右,让风宁很是高兴,但相比于藤菲快要触到峰顶的高度来说,就差得远了。是的,边上那一株月亮藤就是藤菲的本体。
藤菲因为辈分的事还有些郁闷,直接把自己挂在最高处当小灯笼修炼去了。风宁在自己的蒲团上盘坐下,看了一眼高处的藤菲,开始运行白天学习的功法。
功法一经运转,四周浓郁的月光便水流归壑般涌进风宁的身体,涌进风宁身下的藤蔓中。风宁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谷外那道深渊一般,无止境地吞噬着月光。清冷的月光在淌进体内后,化作一道暖流,流转在四肢百骸中,滋润身体洗涤灵魂,最终大部分都流进了左手心。
睁开眼睛,风宁发现左手心一个月形印记光芒大放,在四周的月光中也相当显眼,即便是从月纹中伸出的藤蔓也无法阻挡。风宁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对月之种的修炼。随着月光的不断涌入,风宁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月之种的控制力仿佛更强了。
心中这般想着,风宁身下的藤蔓也下意识地重复着白天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向上攀爬。风宁闭上眼仔细感悟,这种感觉就像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中,脚踏大地,而自己在不断变得高大,离天空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即可触碰。
倏地一阵风吹来,风宁的身形晃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月亮已经落下,太阳正在升起,自己刚才下意识地爬高超过了极限,被晨风吹动有些不稳。
风宁看向左手,明亮的光芒正在收敛,但已经不是手心的月纹,而是布满了整个左手,心头一动,手背、手指都冒出了青绿的细藤,这应该是月之种在逐渐融合吧。
看了看高度,昨晚竟然提升了近五十米,风宁满意地笑了笑,看了看一边收功落回平台的藤菲,也慢慢降了下来。
云离对风宁的进步也很满意,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带着二小吃了早餐,藤菲出去撒欢去了,云离带着风宁来到昨天的草地,说要教他战法。
轻咳两声,云离看着面前乖巧的风宁,开始讲解:“所谓战法,就是战斗之法,是使用灵气战斗的法门。但凡修行者,便逃不开一个‘斗’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己斗。这些且不说。”
“灵胎境之下的修行者,战斗使用的称之为战技,人人皆可学。修行进入灵胎境之后,便会领悟自己的道意,他们战斗时会发挥出自己独特的威力,便是战法,所谓悟道而得法。战法是独立的,每个人的战法都不相同,基于每个人的灵胎而创,旁人无法完全发挥威力。”
“但有一类战法,无论何种人、无论何种境界,都可以掌握并使用,被称之为——通法。只是根据悟性的高低,个人使用的威力也不同。”
“今天我要教你的,就是两种通法。”
“是什么?是什么?”风宁原本听到战法是灵胎境的还有些失望,没想到还有无视境界的通法。
云离微微眯起眼睛,流露出一股睥睨的气息,道:“当年我和你爷爷进阶封王之时,便是靠的我们的战法扬名。但世人只知道我的十二式排云掌和你爷爷的九路风神腿,却并不知道我们战法的核心并不在这九路十二式之中,更不知道我们战法的核心,竟然是两路通法。”
风宁激动道:“云爷爷,你要把你们成名技的核心战法交给我吗?”
“没错。”云离竖起大拇指摸了摸下巴,笑问道:“你想先学谁的?”
风宁脱口而出道:“我想先学爷爷的。”
“额。”云离摸下巴的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道:“没问题。”
“你爷爷的通法名为青萍之末,取自‘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乃是风起之势。”云离顿了顿,撇嘴道:“当然,要我说直接叫风起式不是更简单易懂,你爷爷就是喜欢装腔调。”
虽然风宁觉得这名字挺好的,但明智地选择了不发表意见。
云离起身退了五步,道:“这是你爷爷风神腿法的核心,自然也是一路腿法,或者直白一点,是最基础的腿法也就是——走路的方法。我给你走两步。”
“嗯……”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风宁还是很认真地看着。
轻轻抬起右脚,云离抬脚的一瞬间,原本四周环绕的微风倏地不见了踪迹,风声的消失带来了一种绝对的宁静,直到云离的右脚落地。
与云离面对面的风宁非常直接地感受到,有风起。云离脚边的草叶轻轻颤抖着,那不是落脚后带来的力道,而是有风贴地而生,绕着云离脚边拂过草叶,扑向盘坐的风宁膝盖,带来丝丝轻微的低吟。
云离的脚步不停,第二步落下时,风势加大,草叶不在颤抖,而是斜斜指向风宁,风吹动风宁鬓角的长发,钻进风宁袖口,给他带来一丝凉意。
云离的第三步落下,风势骤紧,草叶被压得贴紧了地面,大风吹得风宁鬓发乱舞,眯着双眼,因为疾风带走身体的温度而有些发冷。
云离的第四步落下,风宁本以为会经历更迅疾的强风,没想到那风却绕过了他,以他和云离为圆心,一道龙卷逐渐成型。地面草叶倒伏的方向,隐隐勾勒出一个圆形,零散的草叶被卷进风中,显出了风的形态。
云离的第五步落下,龙卷已成冲天之势,但依旧只在那个圆圈之内,卷进的草叶随着风势旋转遮蔽阳光,让身在龙卷之内的风宁感觉有些晦暗。龙卷越来越高,将天上的云也一并卷入其中,在风中这么一卷,将整个龙卷染成了乌云的颜色。
云离最后收回左脚,重新盘坐而下,那道冲天的龙卷也渐渐消散,化作看不清的云气,只有倒伏的草叶和散落一地的草屑成为刚才那阵风的存在的痕迹。
风宁瞪大了眼睛,张开小嘴惊讶不已,良久才缓过神来。看着与先前一样盘坐在自己面前的云离,风宁心中的激动、兴奋、惊讶、期待被刚才那阵风搅成一团,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厉害!”
虽然用的不是自己的招,但听到风宁的赞叹云离还是很得意,笑道:“这不算什么,要不是这地方施展不开,威力能再强大十倍不止。”
“好厉害!”风宁双眼发亮。
“咳咳!”云离咳了两声,郑重道:“好了,接下来让你看看云爷爷的核心战法——云离式!”
“额……云离式?”这个名字直接将风宁从刚才的情绪中拉回到现实。
“怎么样,不错吧?”云离得意一笑,“起名字就是要简单易懂、威武霸气,你爷爷还非跟我抬杠说这招应该叫聚散无常,真是没品味!”
“……”风宁沉默,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自恋是什么意思。
见风宁不说话,云离就当他默认了,整了整衣袖,道:“作为掌法核心的云离式,简单来说,就是挥手的方法,看好了!”
风宁闻言抬眼看去,只见云离右手抬起,抬起时便有丝丝缕缕的云气在天空中汇聚,仿佛刚刚被风吹散的云又被召唤了回来,汇聚成一个手掌的形状,正是云离的右手。右手逐渐抬高,手掌也渐渐增大,当右手抬至最高处时,风宁视线所至,已经全部被阴影笼罩。此时,整个揽月谷的上空,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白云右掌,看着蓬松柔软、洁白如雪的云絮,却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若天之将倾。
藤林看着那个巨大的手掌,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个冲天的龙卷就已经被族人们注意到了,还是他前去解释安抚,刚松了口气又来一个遮天之手,藤林心中满是幽怨:云叔,你要不是个王尊,早就被人赶出去了好吗!
云离右手落下,天上的白云巨掌也随之而落,压迫感陡然而增,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坠落,让巨掌很快就到了谷地上密林的树冠。许多月亮藤族人已经准备起防御的术法,虽然知道云离王尊与族里的关系很好,但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失手,对云离来说的小失误对他们可能就是大灾难了。
就在月亮藤族人以为那只白云巨掌会这样压下来时,那巨掌在触碰到树冠的一瞬间,便溃然崩解,化作片片柳絮般的云片,之前那天倾般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反而在云层崩解阳光洒落的瞬间,让人感到心神一畅。而那片片云絮,被风一吹又化作点点灵光被密林间的植物吸收,更添了几分蓬勃生气。
风宁又露出了之前的惊讶神情,直到云层崩散之前,那真实的压迫感都让风宁以为那手掌真的会拍下了,将这里夷为平地。当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打在脸上,顿时让风宁有一种迷雾散尽、拨云见日的通透舒畅。
“好厉害!”风宁喃喃,给出了最简单易懂的称赞。
云离摆摆手,道:“这没什么,还只是这个通法原本的威力,要是加上我自己的道意,用出来我自己都怕。”
“……好厉害!”不知道说什么的风宁,又称赞了一句。
“嗯……”云离听出了这一句里面的敷衍,无奈道:“宁儿,你就不能换一句形容词吗?”
风宁撑着头想了许久,试探地问道:“恐怖如斯?”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