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交换，相对来说是公平的。
而天道，最讲究公平。
所以在力量的运转上，存在着一些人类修道者无法想象的残酷。
一根手指的力量，可以有多大？
如果方元的力量没有受到限制，那么这一根手指释放出全部的潜力的话，足以点穿宇宙的一方。
而若是方元的父亲，道主一指，甚至能泯灭一方宇宙。
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方元知道，不会后悔。
既然身在地球上，自己也就是这里的一个人。
能够用自己的一根手指，救下两条人命，怎么看都是值得的吧？
更何况，朱纱是承载了燕阳和南风棋所传达的心意，而云留，更是自己所牵挂之人，所以，很值得。
尽管连方元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已经把自己，看成是地球上的一份子了。
总的来说，感觉还不错。
少年睁开了染血的眼睛。
鲜血淋漓之中，一道金光正在闪耀。
封印在其中的剑灵少女，已经和剑胎一同沉睡，自然是无法在出现了。方元也不会强行去唤醒她们。
但是，这么多年的蕴养，少年的眼中，自然也是存在着最为纯粹的剑气力量。
虽然在这样的状态下，催动剑气的话，会让方元受到极大的痛苦——那种直接在眼球上，用刀子刮是什么感觉？
那就是方元要承受的。
这是代价。
鲜血落下，一道染血的剑，出现在了少年的手中。
也不能说是剑，而是由大量的剑气，包裹住的少年的鲜血，形成了一柄血剑。
“嗯？”灰红色的气息，将注意力放到了这边。
只见一道血剑，被一个单眼血迹已经干涸，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紧紧握着，朝着灰红色的气息飞速而来。
“这就是你的手段么？”灰红气息只是冷笑，它可以感受到方元体内的空虚，那一道血剑应该就是这个天道的最后手段了。
一个天道能为了两条人命做到这份上，也是难得了。
毕竟，灰红气息从不怀疑，方元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至少冲出去。而天道，最是无情。
在之前的战斗里，方元的状态很糟糕，这基本也是做不得假的。
“既然如此，送你去死！”灰红色的光芒再次暴涨，甚至都微微放松了对于人马恶魔的限制——那只大家伙明显，已经虚弱了下来。
一道道气势上由压倒性优势的红色光剑，朝着方元飞冲而去。
方元没有防御，只是尽量躲避这些光剑，若是实在没有办法躲避，那就直接硬抗！
数道光剑，从方元的手臂上，大腿上，甚至是腹身边，都直接被切割出了骇人的伤口，而那些灰红色的气息，也是残留在了伤口上，如同是在往少年的伤口上撒盐，还是带着剧烈毒性的盐。
自然是无比疼痛和难以忍受，但是方元不能退。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退。
方元没有任何的话语，甚至没有一声闷哼，只是将自己手中的血剑，尽全力朝前递了过去。
“幼稚！”灰红色的气息声音再次传来，却是无比冷漠。
一个天道居然会如此狼狈，简直是笑话。
那道血剑的确可以让自己受到不轻的创伤，但是同时，方元也会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也就是说，方元本就是连和自己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送你去死吧。”灰红气息突然觉得，兴致缺缺了。
轰！
就在这个时候，那已经被限制地死死的人马恶魔，突然暴动了起来！
恶魔最是狡诈。
人马恶魔知道，不管那个少年是否还有余力，这都是自己唯一可以逃脱出去的机会了。所以它之前一直在隐忍。
灰红色气息在它体内太久了，所以对它的控制居然也是无比恐怖，所以它才会被如此之外制伏。
“给我趴下！”灰红气息暴躁了起来，立刻下意识的，加大了对人马恶魔的制裁——甚至是直接磨灭了人马恶魔的大部分力量！
这么做，自然会让灰红气息本身露出破绽，但是方元的力量，应该是不至于伤自己到那个地步的。
所以，在这一来一回之间，方元就有了机会。
少年骤然发力！
“哼，就到这里了。”灰红气息，越发确定，这是方元最后的力量了，哪怕增强了一部分，但是……
啪——
血剑失去了掌控，飞上天空，散开。
根本没有多少剑气在其中。
障眼法？
等到灰红气息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能感觉到，有一根滚烫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该怎么形容这种温度呢？
那个少年，到底承受多大的痛苦？
事实上，这的确是方元最后的一次腿部发力了。但是为的当然不是将那道血剑砍在灰红色的大嘴上。
此时此刻的少年，整个人都是弯着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去。而他面对的，却是一座比大山还要大的灰红色大嘴！
蚍蜉撼树，似乎说的就是这种。
但是，毕竟有意外。
比如现在。
人马恶魔，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它虽然没有明白为什么，那个少年身上还藏着这样的力量，但是人马恶魔开始咆哮了起来，它要挣扎出去，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见了。”
少年轻轻开口，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是要被风直接吹散了。
但是这里没有什么风。
所以灰红气息和人马恶魔，都听见了。
一根手指上的指尖，出现了一个光点。
极点的天道之力，终于爆发了。
那是比大山更大，比天穹更像天的一指力量——目之所及，全部都是璀璨到了极致的血色金光。
这一指力量释放出去，是真的抽干了方元的所有气力，还有大量的血液——这些血液之中，才是真正蕴含了少年那眼内的所有杀伐剑气！
其中，甚至有一部分原来，还未能够动用的杀伐剑气。
一起全都爆发了出去。
这强烈到没变的血金色光芒，只是持续了一个瞬间，就消散了。
在少年的眼前，一切都荡然无存。
“再见了。”
少年再次开口，语气坚定了些。
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了。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