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太后叹一口气,几多责怪道:“任远不懂哀家苦心,你也不懂了?这储君,非是任远不可的,可也别太顺当交到他手上,否则他当真以为除了他就没人了……如今他做了这样的错事,你还这样毫不犹豫地把储君给他,岂不意味着你对此事默许了?此时就助长了他的气焰,以后还了得?”
渊皇明白过来,叹一口气:“原是如此。”
婧太后问他:“皇帝,难道你就不曾想过这些?他们两个闹出这样的事来,到如今了,也没见你表个态,难不成……”
渊皇咳了两声,他沉吟片刻,才道:“有的事情,也并非朕出马就能解决……”
婧太后一惊,气恼道:“那你待如何?就由着他们去了?”
渊皇道:“朕也并非没有想过,甚至每每一躺上床榻就要为此事思虑打算……可想来想去,终归没有更好的办法,任远这个孩子,近来改变太多,就是连朕,都看不穿他的心思了……况且这样的事,叫朕如何插手?是将任梦生赶出去,处置了?那任远又会如何,他若只是一时心性也就罢了,怕就怕他动的是真情,到那时候,他来个玉石俱焚,叫朕如何是好,叫渊国如何是好?”
婧太后听着,却不以为意,道一句:“皇权路上,本就有所得有所失去,他想要两头抓,有这样好的事情?你是渊国的王,思虑长久是应当,哀家不一样,哀家不过深宫中一长手老妇人,见着哪里偏了倚了,总要去拨弄一番。正好借这次立储君的机会逼一逼任远,叫他好好权衡,是任梦生重要,还是这个位置重要。”
渊皇听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咳了几声,叫婧太后听着揪心,不免数落:“叫你平日里顾着身体,非是不听。如今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没几分用处的,不知道劝着,也只有当年的娴妃……算了,不提旁的,你就先歇着吧。”
渊皇由她扶着睡下了,他睁着一双眼,望着床幔,不知在想什么。
婧太后给他盖好被子,一路出了屋,走到门前,兀自抱怨一句:“好好的,提什么娴妃……”她吸一口凉气入肺,由人搀扶着走了。
再过了些日子,朝中大臣仍是没有听到立储的响动,他们不免心焦,渊皇卧病已有半月,只怕拖到后头生什么变故出来。
反观任远,一天不急不躁的,坦荡自在,只埋头做手中的事情。
如此,虽有人说他不识局势,更多的人则是赞赏他坦荡沉着,颇有大将之风。
他越稳,婧太后只会越急,又想着送进宫里的侧妃他一个也不曾宣过,当真是难再沉得住气了。
她想知道任远的想法,但总不至于自己去问,反而输了底气。所幸选进宫里的人有一个是她十分看好的,叫李昭雪,是李大人的闺秀,模样可人,性子温婉,难能可贵的是一个颇机灵的人,见过姜芸撒泼后,婧太后愈发觉得此人出类拔萃,由她去试着讨好任远,兴许可行。
如此想着,婧太后便叫李昭雪去了。
李昭雪得了令,也便去了东宫,她一去,首先找的却不是任远,而是径直到了任梦生的门外。
此刻任远外出,不在宫中,蓦的上门一个人,真叫任梦生惊疑了一下,得知是新选的侧妃,便也请进门了。
李昭雪颇懂得避嫌,期间谈吐得当,没有僭越一步,更没有提任远和任梦生的事情。
她虽不提,任梦生心里却是明白的,只是面上风轻云淡罢了。
闲聊了些时辰,李昭雪才几分抱歉地站起来说:“真是失礼了,今日来是为找太子殿下,殿下不在,才叨扰了您那么久。如今这个时辰,雪儿也不等下去了,便请辞告退,祝四殿下安好。”
她这话说得有几分玄机,告诉任梦生她不过是得巧才来拜见,而非有意,没有目的性,为的是让任梦生对她消除戒心,如果猜得不错,这不会是她唯一一次登门,甚至可能成为这里的常客。
她自知任远对她不甚热忱,便先从任梦生身上入手,比着姜芸,确实精明多了。
任梦生并不挑明,且由着她说,听到她要走了,还站起来相送。
李昭雪走到门前,忽而停下,抬眼往檐下的一株花望去,她惊奇地挑挑眉尖,几步过去,问:“这是什么花儿,此前从未见过。”
她看的正是当初孔珏相送的凤啼。原先经历过几场大雪,任梦生还以为它捱不过冬,岂料春天来了,它又活过来,抽了新芽,还生了个花苞。
任梦生答了,李昭雪笑了笑,夸一句:“好美的花。”才离开了。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