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却道:“二哥,你别笑,先告诉我,你和任梦生的事……是不是真的?”
任远听他发问,笑容依旧,反来问他:“你觉得呢?”
任景被当场问住,拿手挠了挠头发,他闷闷道:“事到如今,我就是想逼着自己说一个谎出来都不行了……你对任梦生那么好,甚至为他忤逆皇奶奶,我听说那天你还当着她的面亲……亲了他……”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像是十分难堪。
任远道:“是,我心悦他,认定他,余生只要他一个人。这么说,你明白了?”
任景得到应证,一脸苦楚,抓耳挠腮,嘴唇抿了又抿,憋到最后憋出一句:“唉,怎么会这样……”
任远见他如此,问他:“任景,对此,你如何看待?”
任景被突然这样一问,也局促起来,他拿眼睛瞄任远一眼,恐他不高兴,因此答:“你们两的事情,怎的来问我……”
任远轻轻一笑,像看穿他心头所思所想:“说说吧,二哥不同你置气。”
他只是想知道,在旁人眼里,他和任梦生是怎样的,别的人也就罢了,他不稀罕打听,偏偏这个人是任景,他自觉得是份挺重要的心意。
任景缄默片刻,像在思虑,期间抬眼对上任远的眼睛,又惊惶地移开,最后像打定主意般,一咬牙,道:“你们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全凭你们乐意了,人生就短短几十载,要是一板一眼都照着别人过日子,也是无趣!如今你认定了,我也没什么好来劝的,只要你心头有数,平日里别叫我看见,什么都行!”他一口气说完,赌气似的鼓鼓腮帮,抱着他那个枕头,拿鼻子哼了哼。
任远听着,笑意渐浓,他拿手去揉任景的脑袋,道:“以往见你性子执拗,不曾想你竟是这样一个开明的人。”
任景得了夸,昂昂脑袋:“那当然,我才不学书院和太医院那群老迂腐呢!”
任远听着,又笑了两声。
盈国。
自树敌渊国后,近来渊国大举进犯盈国边境,孔珏才继位不久,应对起来难免吃力,只在短短半个月里,就连失三个城池。
面对堆积如山的卷宗奏折,孔珏终是烦闷到一把将它们扫到了地上。
宫人见势,连忙跪了,道:“陛下息怒。”
孔珏恼怒至极,他指着他们道:“你们除了劝朕息怒,还有什么用处!”
他说罢,又一下子颓坐到龙椅上,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眼前,无尽凄楚:“果然,这双手只适合养花养草,这样的大事,非得你来做不可……”
才说完,便听得一声通传:“陛下,任渥求见。”
孔珏眯了眯眼睛,他咬牙切齿道:“来得正好,朕正要去找他呢……”
任渥才领着任旭安进来跪下,尚未来得及行礼,便有一方砚台飞下来,直砸在任渥眉尖上,一时鲜血长流,疼得他“嘶”了一声。
任旭安见此,一双眼瞪大了,看向上方的孔珏,却不敢说一句话。
任渥却好像没事人,朝孔珏拜了拜,慢条斯理道:“陛下息怒。”
孔珏咬牙切齿:“你可知你们渊国的兵马马上就要打进皇城了,叫朕息怒,如何息怒?”
任旭安一听,终是免不了争一句:“这又关我大哥什么事,陛下何必拿他出气……”
他才说完,任渥便先一步瞪了他一眼。
孔珏听罢,哼笑一声:“你们父皇找朕的不痛快,朕拿你们撒气,有什么不妥吗?”
他本就拿这两个人看不顺眼,要不是还有些用处,只会把他们杀了泄愤。
任旭安听了,只愤愤哼了一声,垂下头,不说话了。
任渥无视额上的鲜血,他道:“陛下心中有气,人识得。上次让任远逃脱,回了渊国,是人的无能……”
“哼,”孔珏勾唇,轻蔑一笑,“你知晓自己无能便好。你那二弟任远有通天本领,即便身处绝境也能保一条命回去,偏偏你,如丧家之犬,躲在朕的盈国,不能为朕做一点事情。也难怪如今在渊国呼风唤雨的人是他,而不是你了!”
任渥听着,眼睛微微一眯。
任旭安替任渥不甘,他咬牙切齿,正欲为任渥说些话的时候,任渥却使了个眼色,叫他退下了。
任渥道:“非也,人既然留在盈国,自然是要为陛下出谋划策的。近日里日思夜想,不敢懈怠,总算天公有眼,叫人谋出一个计策,今日来,便是想着献于陛下。”
孔珏一听,脸色才算缓和了些,随即眉头一皱,几多怀疑,问一句:“凭你?能想出什么不得了的法子?”
任渥毕恭毕敬答:“陛下圣心,人这儿的,只能算一条拙见,就看陛下,愿不愿意躬身一听了。”
孔珏抿抿嘴,道一句:“说说看!”
任渥道:“恐隔墙有耳。”
孔珏便也叫人退了下去。
任渥这才站起来,上前禀道:“如今战事紧急,容不得从长计议。现下需得谋一个能解燃眉之急的法子。人已然打听过,渊国的人马驻扎在帑关,那里地势优,粮草足。可是,帑关那儿只有一条河流,自北向南,围山而来。人便想着,要是毁了这唯一一处水源……”
他尚未说完,孔珏便明白过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道一句:“你说得倒轻巧,一条河流经几十几百年,哪是我们一时就能毁掉的!”
任渥却轻轻一笑,他道:“正因为人知道这是难事,所以才日思夜想,寻了一件宝物过来。”
孔珏眉尖一挑,问:“什么宝物?”
任渥道:“此物名叫竭源,只须一滴,便能与水体无限相融,被它沾上的水,含剧毒,再不能饮。”
孔珏一听,惊异道:“竟有如此阴邪之物,拿予朕看看。”
任渥颔首,缓步走上去,立于孔珏身边,再拿手去掏内袖。
孔珏伸头来看,眼见任渥拿出个瓶,没等他看仔细,任渥的手便忽然一抖,将那瓶里的粉末抖出,飞上他鼻翼。
其势迅疾,叫孔珏没能闪躲过去,才吸一下,便觉头昏脑涨,四肢无力,整个人软在龙椅当中,惊惧万分看着面前这个似笑非笑的人。
任旭安见状,眼睛一亮,两步上去,喊一声:“大哥!”
任渥回头给了他两记眼刀,他才想起来收声,几多畏惧地看着任渥。
任渥收回目光,再朝孔珏勾了勾唇。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