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底下跪的是什么人？”看了一眼她跪的方向，六月有点疑惑的问：“是不是推倒祖母的人？”
站在台阶上，低头俯视，她只能看到是一个女仆跪着，全身都透着一股清瘦。但是她给她的感觉，又好像很熟悉。特别是那个发型，像极了七月。
七月，她捧在心口里，念一念都会觉得撕心的疼的名字。
自从她到了碧海苑以后，她跟她的决裂，让她失去了她所有的消息。她不刻意去打听，底下的人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关于她的事。
她和她，就像被隔绝成两个世界。
“犯了错，被罚到这里跪着的。”和妈没有直接回她的话，只是领着她往里面走：“六月姐，老夫人现在在里面呢。我们进去吧，等一会儿老夫人醒来要是看到你，肯定会高兴的。”
六月又看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挽着和妈的胳膊：“嗯，我到里面去等祖母，一定要让她第一个醒来就看到我。要是她觉得无聊，我还能陪她说话解解闷儿。”
直到脚步声飘到再也不见，七月才缓缓直起身子。手心的汗水浸透泥土，在掌心留下黏腻的污垢。
好久不见。
房间里，白老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医生站在床边好像是刚刚收了听诊器，在交代什么东西。一脸温润的白均昃，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没有不耐烦或者不安的情绪。平淡如风。
然而，风即便是淡淡的，也不可能是完全平静的。
“七哥，”六月揽着和妈进来，先叫了一声人，然后才把目光投向医生，关切的问：“祖母她怎么样了？”
“六姐，”专注在病历上的医生抬头，一丝不苟的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老夫人这是被人推倒，头部着地，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现在还在昏迷。”
“脑震荡？那为什么不送去医院，拍个确认一下？”六月疑惑。
“老夫人年纪大了，拍片的辐射可能会影响到她的神经。我看了一下，头部并没有淤血，所以建议先进行保守治疗。先看看会不会清醒，再决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医生解释，并没有用很多专业名词让人眼花缭乱。
“那现在我们能做的是什么？”
“先等等吧，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六月微蹙眉心，在床边坐下。抓着白老太的手，轻轻地对她说：“祖母，你可要快点醒过来。等你醒过来，我再逗你开心好不好？”
“七哥，你看祖母是不是动了？”六月抓住白老太的手送开，刚才是她眼花了吗？她明明感觉到祖母的眼睛转了一下。
“我看看。”白均昃凑上来，又摸摸白老太的手，才看着六月浅浅叹气：“六月，我知道你担心祖母，想要让她快点醒。可是这件事情得看造化，你不能心急。”
“我真的看到祖母眼睛动了，医生，你过来再帮祖母看看。”六月却坚信，她刚才没有看错，站起来把医生拉到白老太床边。
那医生看看人完全不动，六月又坚持，只能拿出听诊器，让六月掀开白老太的被子，听了一会儿才说：“六姐，老夫人并没有醒。”
六月听到后，本来紧张的攥着的手颓废的垂下，心里有一点沮丧。
所有的表情都会捕捉到一个人的眼里，然后化成旭风般的安慰：“六月，你也别太心急了，祖母没事儿，等一下就会醒的。还有医生在这，他会帮我们看着祖母，不会让她出事的。”
“嗯。”一句应答，融在浓浓的鼻音里。
白均昃听到，厌恶从心底深处延伸到眉心，微微皱眉后又抚平。他很擅长隐藏情绪。“怎么还哭了？来，到这边坐下，边坐边等吧。”
“我想在这里陪着祖母，这样她要是能醒来，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六月眼圈微红，眼帘里全是氤氲的水汽，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
白均昃头疼不已，在低头去拿纸巾的瞬间，又换上一副能安抚人心的和煦笑容：“我们就在身边，又不走运，祖母要是醒了我们也能听到。别哭了，等会儿祖母醒了，看到你眼眶都红了，还以为谁欺负你，她又要为了你的事生气了。”
面前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整个人干净又润郎。带着一丝清风明月，笑意暖暖像是能照到人心里。
六月心底一颤，不敢去看那一双比女人还好看的眼睛。两只手指捏过纸巾，把眼底的狼狈全部擦去，动作细致又慌张，怎么每次都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白均昃在心底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眼神微眯，标准的微笑垮下一个弧度。崩塌的笑容在瞬间又重建，快到没有任何人发觉。
医生一言不发，也不能一直站在白老太旁边，跟白均昃请示了一下后，在稍微远点的外头房间等着。
房间里，白老太‘昏迷’着，一片寂静。六月在她床头坐了一会，被白均昃叫过去：“六月，我知道你关心祖母，但是你坐在那里，空气不流通，对祖母的病情也不好。到这来，坐着慢慢等。”
六月低头，心里像装了一只兔子跳个不停。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七哥，今天是到底怎么回事儿？是谁把祖母撞倒了？”
轻声叹气。
六月偷偷瞄了白均昃一眼，正对上他俯视过来的目光，一抹晕红迅速爬到耳朵根。
六月干咳一声，看他欲言又止，又忍不住问了一遍：“七哥，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为了祖母着想，你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六月，我不想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白均昃抿唇，目光瞥过她的神色。
“我有什么好为难的？”六月眼睛转了一圈，敛下神色微微皱眉，说出来的话带着颤音：“是她吗？”
白均昃低头，嘴唇苦涩的勾起，眼神也不再看她。
六月的心跟着一沉。为什么呢，为什么每次她都要伤害她？六月攥紧了拳头，鼻子酸涩，眼圈又红了一遍。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朝门外走去。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