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蜘蛛骤然暴起,褚天佑全身猛地紧绷,它一如既往地又开始了冲锋!
又是愚蠢的冲锋?这一招看了一遍又一遍真是让人腻歪透顶啊!事到如今,就算是猴子也知道你这把戏的死穴在哪里了吧!
大蜘蛛冲锋,是因为幼生期的蜘蛛并不像它的父辈一般除六足外,多拥有一对用于擒拿的前肢,没有捕获手段的它必须利用冲刺时微弱的速度优势压倒对手,从而利用自己的尖牙以求一击致胜的机会。
但是你明明就没有那个速度,却还要这么愣头愣脑地冲上来。
真够滑稽的。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便至。
锐利的尖牙夺目,裹挟着六爪翻飞带起的尘土与气势,不偏不避,迎着当面直扑向褚天佑。
只要一个简单的退让就能轻松地避开,但如果要解决它,就应当迎难而上!
来吧!
褚天佑伏地聚力,紧紧注视着一路狂飙而来的大蜘蛛,在距离仅有半米之时,突然一错身,腿上使力,毫无踌躇地原地跃起将近一个身位的高度。
而这跃起的刹那正巧与大蜘蛛檫身而过的瞬间重合,褚天佑就这么扑上了大蜘蛛毫无防备的背部,脆弱的颈椎立刻暴露在了眼前。
只要轻轻向前一探,战斗就此结束。
死吧!
大好时机近在眼前,褚天佑兴奋地伸出了尖牙,但是。
哎呀?不,等一下,你老实点,哦哟!
大蜘蛛莽头向前继续冲撞。
褚天佑脚底一滑。
于是正如褚天佑飞也似的窜上去一样,一幅狗扑米田共一般地从大蜘蛛背上飞了下来,摔了个滚地葫芦一般的六爪朝天。
我擦勒!
摔得灰头土脸的褚天佑一个驴打滚赶紧从地上蹦了起来,那边的大蜘蛛也遥遥向这边望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方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
顿时气氛十分复杂。
奔驰的野马是拉不住缰的,突发惊变这大蜘蛛却也完全不管头顶上突然挂了个同类,就这么莽着头向前冲,这傻里傻气的一波,居然硬是把立足不稳的褚天佑给甩了下来。
公平地说,褚天佑这一次攀附而上,攻其不备,确实是让大蜘蛛险死还生的妙招。
只是褚天佑太高估了自己。他六条腿的下盘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稳固!
妥善来讲,我们不能嘲笑这种失败。
但是谁能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冒着千辛万苦‘库叉’一下齁上去,然后傻瓜一样才乐一句,任嘛没干‘邦叽’一下就从上面直接摔土里去的?
刚刚还那么的得意洋洋,转过脸就这么灰头土脸。
褚天佑这要是还有一张人类的脸皮,那保准现在就是张猴子屁股样,那是焗红焗红的。
怎么这么鸡儿丢人呐!
旁边那只大蜘蛛还一副很迷惑的模样远远地望过来,那一副歪着头,脑袋顶上扛个问号的表情顿时点燃了褚天佑神经的火花。
山不从我,我便从山!
我让你这慢吞吞的老马破车见识下我的速度!
恼羞成怒的褚天佑竟是主动起衅,六肢发劲,运起全身之力一路狂飙,一时整个身体便犹如一支利箭般地射向正停在不远处的大蜘蛛。
人道是面子猛如虎,装着褚天佑这么个现代人灵魂的躯壳在没来由的强烈羞耻心作用下,居然终于顺应了一波身体的本能,对着不远处的同胞主动发起了扑咬!
大蜘蛛却没有像起初的那么如狼似虎,眼看着褚天佑扑了上来居然像是傻了一样,只是愣愣地干看着。
这是放弃抵抗了?
放弃思考的褚天佑并没有多想,一路高歌地冲到了大蜘蛛的半米身前。
眼看着褚天佑就要扑上来了。
它终于动了。
大蜘蛛突然转身向着褚天佑的方向扬起屁股,尾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喷出了一大团浓稠的不明分泌物。
这什么东西!
褚天佑猝不及防地被糊了个正着,顿时视野里一片模糊,明明有八个眼睛也再难看清前方。
要糟!
大蜘蛛一个晃身理所当然地躲开了一副无头苍蝇般撞上来的褚天佑,尾部拖延着刚喷到褚天佑脸上的一条白色丝带,飞快地向右绕着一个大圈发力狂奔,其间不断分泌,使得白色丝带被越拉越长,在禇天佑的身上越缠越紧。
等到停下脚步,褚天佑已然被这白色丝带层层覆盖,整个下盘被紧紧束缚,一时之间,整个人硬是被包裹成了半个白蛹!
该死,这是什么玩意!
两个前肢在脸上乱抹,八只眼睛开了一半,顿时拨云见雾,眼前一片大白。
茫然地向前探出手,轻易地刺破了一片烟雾状的白丝,勾回来一截,放在眼前细细观之。
这软塌塌地瘫在前肢上的白色丝状物。
这不是蜘蛛丝嘛?
这是蜘蛛丝!?
远处的大蜘蛛已然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这边,那眼中寸寸的冷光中,居然闪现出了一丝与它在整场战斗中的愣头青作风格格不入的,诡谲的光。
我中计了!?
原来他并不是没有速度,只是一直在留一手防备我身为蜘蛛,本该会的吐丝!
我却完全没有察觉,非但如此,还倾尽所能,丝毫不留余地地向它冲锋!
真真傻的是我啊!!
褚天佑终于如梦初醒,二话不说开始撕蛛网。
与设下陷阱不同,蛛丝想要在直接的战斗中发挥作用并不容易,距离以及必须要捆缚包裹的大前提无不限制了蛛丝的作为。
但是在这层蛛网之下,对一个无力躲闪的褚天佑,冲撞,利爪,毒液,獠牙无论哪一个都能将之置诸死地。
先不说这究竟是不是大蜘蛛的精心布置,总之褚天佑是完美地中了招。
蛛网并不坚固,倒不如说简直是吹弹可破,只是这该死的东西却有着很离谱的粘性,撕下一片,却只会贴在身上变得黏黏糊糊,一塌糊涂,被裹得层层叠叠的腿的下方更是直接与地面黏在了一起。
这种黏性并不是像502胶水一般的彻底,反倒是有点像加强版的浆糊,不会把褚天佑的腿彻底粘住,但却可以让褚天佑每一次拔腿都和地面藕断丝连,从而顾此失彼。
坦白说,很不靠谱的东西。如果单单只是几条,那么最多也就只能起到微小的效果。但对已经被裹了个满身的褚天佑,那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场生存竞争,褚天佑输了。
输在了惯性思维和作为人类的高傲自大上。如果他能更小心翼翼,如果他能更冷静不为愤怒所左右。
当然结局是没有如果的。
不甘心俯首就戮,于是奋力挣扎的褚天佑和毫不犹豫地大踏步迈向胜利果实的蜘蛛。
很快蜘蛛毫不费力地摁住了褚天佑的头颅,褚天佑注满了茫然的眼睛俯瞰着近在咫尺的大地。
就这么结束了?
那我到底——
毒牙跃起,断头台已然下闸,而茫然再不会被解答。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个瞬间。
但世间之事唯一可知的就是世事难料。
毫无征兆地,地面突然炸开,两只蜘蛛登时被来自地底的强大冲击弹起半空!
一个青色的倾盆大嘴裹挟着抛飞的泥土轰然跃起。
弹起在半空中的两只大蜘蛛,毫无防备一上一下的两张愕然的脸。
刹那,合拢。
两条刚刚还在浴血搏杀的生命就此同时被吞进了猝然而起的袭击之中。
赢家和败犬,那些艰苦的胜负,立时化为乌有。生死顿时又被拉回到了同一个平行线上。
只不过这次,是从一个死,变成了一起死。
div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