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越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苏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晚安。”
外面的雨下的磅礴。
林清越又发了一句。
“早点睡。”
放下手机。雨声渐长,让人渐生困意。
梦里她看见苏晨长了一双纯白宽阔的翅膀带着她飞在高空,飞过山野与溪流,飞向灼热的太阳,然后就像希腊神话里的伊卡洛斯和代达罗斯,翅膀逐渐融化,又从高空不断跌落,越坠越快。
林清越从梦里惊醒。下意识地摸摸床的右侧,空空如也。
雨已经停了。但仍是黑云翻墨。
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林清越打开手机,苏晨没有回复她。
林清越打电话过去。
我错了。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接通了。
对方的声音谨慎疲惫的,不是苏晨。
“你好,哪位。”
“苏晨呢?你是谁?”
“苏先生在忙,很抱歉,暂时不能接听电话。”
“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付辛一晚上已经接了无数个类似的电话,但还是礼貌地回复,“麻烦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林清越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怎么说。
说实话,关于苏晨的家里,她几乎一无所知。她甚至不知道苏晨的公司在哪里,身边有哪些亲信,有哪些朋友。
她知道的只有苏晨这个人。
“我是他朋友。我叫林清越。”林清越答道。
“林小姐,”付辛说,“很抱歉苏先生的情况暂时不能和你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清越手机还靠在耳旁,睫毛都在颤抖,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雨。
她再次感到,那个人离她原来依旧遥远,一旦他消失,就会缥缈得像场美梦,到她触碰不到的青空上。
很喜欢下雨。
因为雨带来了天空的味道。
那是平日里只能仰望着来想像的味道。
空荡的房间,像个黑暗的天堂。
她从没觉得这么孤独过。
又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无助过。
深深的孤独感从四处袭来,冰冷刺骨。
墙角的钢琴已经落了灰了。
林清越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仿佛只有坐过去弹上一曲才能保持理智。身体里像是有到处乱窜的力量要将她向四面八方撕得粉碎。
一首《诺玛的回忆》被弹奏得激昂悲愤,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自己麻痹在音乐的世界里,不见风雨,不闻窗外事。
我本来就是个混蛋啊。
市区一家居酒屋里。
晏欣一身银灰色亮片裙,沉重而闪亮的耳环也是灰色,像只鲫鱼。
对面的男人都没拿睁眼看自己,却在仔细地看着自己长长的指甲,被打磨得像艺术品。
晏欣等着他看完。
男人看完一只手,又看另外一只手。
晏欣忍不住了,大红色嘴唇动了动,“张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事情了吧。”
张泽一依旧不看她,改刷手机,语调轻浮,“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晏欣站起来一下又坐下,又看看窗外,忽略他自以为是的暗示,“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张泽一用手机一角不断点着桌子,发出恼人的噪音。
“可你的时间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张泽一看向晏欣,眼里尽是鄙夷,“你对我有没有用我还不知道呢。”
“学校论坛上的林清越被包养的帖子,”晏欣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就是我发的。照片也是我拍的。”
张泽一冷哼一声,“你也是看到我和林清越打架,才找上我的。”又故作赞许地鼓掌,“你真是会偷拍呢。你可以去做狗仔。”
晏欣晃了一下头“可不是呢,我偷拍技术可是一流的。”
张泽一眼里闪过不屑,失去了耐心,“除了偷拍你还会什么?我还不如直接去找专业狗仔。”说完就准备走。
晏欣也站起来,“站住。”说完把手机屏幕放到张泽一眼前。
张泽一脸色有些发青。
照片上张泽一正笑着仿佛在和一身闪亮的晏欣在接吻,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角度问题。
鉴于张泽一正在和某知名房地产商的千金谈恋爱,若是吹了姑姑一定要骂死他,说不定还会对他更失望。这张照片就是致命威胁。
晏欣举着手机晃了晃,笑容渐深,“坐下。”
张泽一一脸被狗咬的表情,一屁股重新坐下,仰躺在座椅上,看着晏欣的眼睛里说不清楚是恨意还是意想不到。
“我是只会偷拍,但我会用的恰到好处。”晏欣语调稍高,高高的昂着头。
张泽一双手拍了桌面,“有你的。说说你想怎么办吧。”
晏欣对窗外比了个ok。
“我们的合作绝对公平,我会帮你让苏晨从易苏下台,而我,”晏欣带着美瞳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我要你帮我,让林清越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张泽一夸张地打了个冷颤,“你这用词也太狠了吧,你当你演电视剧呢。”
晏欣只是笑了笑,“你愿不愿意?”
张泽一坏笑着,“林清越怎么惹你了。”
“这不关你的事。”
“说实话,你长得挺普通,生气的样子还蛮好玩的。”
“你可以直接说愿不愿意。”晏欣又拿出手机里的照片。
“可以。”张泽一缓缓点着头。“我看好你。你需要什么就和我说。”说完端起酒杯和晏欣碰了一下。
晏欣淡淡地笑着,“合作愉快。”
薛如华在厨房里准备着午饭。林中文一大早去学校给博士生上课了,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林清越一谈了一上午钢琴,并且没有停止的意思。薛如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这个坏消息。
刚刚江清语打电话给她时,她也缓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不知道林清越听到会作什么反应。
薛如华敲林清越的房门,却发现门是锁死的。
里面是震耳欲聋的琴声。
薛如华干脆大声对着门缝说,“越越,我有事告诉你,有关苏晨的!”
琴声戛然而止。
林清越果然开了门。
薛如华搂住林清越,“先跟妈妈下去吃饭。”
林清越挣脱开,“我不吃,就在这说吧。”
薛如华无奈地摇摇头,“那我们去你房间坐着说。”
林清越坐在床上,手被薛如华紧紧抓着。
“妈,你直接说吧,我又不是小孩了,多大的事都能接受。别这么夸张。”
“苏晨出车祸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整整一分钟的安静。
外面的风在呼呼作响。
“哦,知道了。”林清越低着头,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僵硬得像机器人。
薛如华拍拍林清越的背,“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青椒炒肉丝,我们”
林清越抬起头,已是满脸泪水,“我要去看他。”
薛如华摇摇头,“苏晨还要安排下一场手术,你去了也见不到的。”
“什么手术?”
“白血病。”
林清越眼里的泪水在颤抖着,说不出话。
被风吹就发烧,咳嗽出血丝,胃口老不好
林清越还嘲笑过他林黛玉体质。
每次,都他只是一笑而过。
林清越躲进薛如华的怀里,哭了起来。
薛如华很久没见过女儿哭了,轻轻叹了口气。
“会没事的。乖。他那么严重的车祸都挺过来了。”
“可是妈我真的好想去看他”林清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咳嗽。
“去了也是干着急,我们就在家等着他的好消息好不好?”薛如华拍着林清越剧烈起伏的背,不断哄着。
“那我就在外面等他,”林清越说,“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我。”
薛如华看了看天花板,抑制住眼泪,“好。妈妈陪你去看苏晨。”
林清越听到薛如华答应,立刻站了起来。“我去洗个澡,妈你等我一下。”
薛如华看着她强打起精神,往浴室走去。
传来哗哗的水声。
不一会儿,林清越变出来了。
薛如华拿起浴巾给她擦,发现林清越身上一点热气也没有。
“你这小孩是不是洗的冷水澡?”薛如华有些心疼。
林清越拿过浴巾,自己擦了起来。换上一套衣服,便在梳妆台坐下。
给自己扎了个精神的高马尾,画上淡妆,遮盖了黑眼圈。
“走吧。”林清越对面色有些惊讶的薛如华说,便下了楼。
薛如华跟在林清越后面说,“越越长大了。”
林清越也没回话,背影显得消瘦又坚强。
李丽醒来发现自己又在医院里。
甚至怀疑从自己出院前到现在,是不是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进病房,看到李丽醒了,立刻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检查后说,已无大碍,静养即可。
中年男人要掏给医生一个大红包,被医生拒绝了。
“这位病人只是普通的伤口开裂,并未严重感染。华总不必如此感谢我。”医生说。
华强点点头,医生便离开了。
李丽希望自己在另外一个梦中。
这个人是谁?
这时,昨晚遇见的大男孩欢快地走了进来,“妹妹醒了?”
李丽嘴角抽了抽。
谁是你妹妹?
中年男子看出李丽神色紧张,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孩子,不要怕,我是你爸爸。”
要不是身上疼得厉害,李丽真想掀开被子就跑。
华强也觉得有些尴尬,把华寄北招了过来。
华寄北露出英俊的笑,“你和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我们还有个哥哥。”
李丽改变了想法,这应该是个传销组织。
华寄北对华强说,“老爸,镯子拿出来。”
华强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极具特色的手镯,“这是你妈妈李秋茵和我的定情信物。”
李丽将信将疑,这漂亮的镯子的确是李秋茵给她的。可这镯子本来是系在姥姥家小花狗身上的,后来李丽看见了很喜欢,李秋茵就给了李丽。
“秋茵原来还记得我。还知道把这镯子给你带手上。”
李丽看着眼前面色真挚的中年男人,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他这镯子是如何到她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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