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去掉了沈宁生?”
叶初霁轻声问。
叶微霁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她笑了笑,抬眸看着窗外如水的月色,自嘲道。
“可能,是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手中的茶其实早就凉了,可她还是将指尖往杯壁上凑了凑,似是想要汲取点温暖。
“沈宁生……”
叶微霁顿了顿,低头自嘲式地笑了笑,继续道。
“他出现的时间很凑巧。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拼命地想要上岸。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沈宁生向我伸出了手……”
“初十那晚,不是没有怀疑。可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抓住一丝温暖的可怜人来说,即使沈宁生的理由蹩脚的都有些可笑,可我,还是信了……”
叶微霁闭了闭眼,心痛地无法喘息。
叶初霁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似是氤氲着朦胧的月色。
……
夜里,叶初霁睡的有些不□□稳。
梦里春光明媚,自己似乎是和一个人在亭中饮酒。
这是哪?
叶初霁正想着,却听自己对面的人开口道。
“叶子……”
是谁?好熟悉……
“叶子,情之一字,若是浅尝即止,自然可以随意取舍。可你一向重情,我怕你来日深陷其中,难以脱身啊……”
那人看不清面目,可语气中的担忧却令叶初霁心中一痛。
谁?
恍惚间,叶初霁听到自己说:
“可惜,情深至此,我早已无法回头了……”
一阵寒风吹过,叶初霁霍然惊醒,心口狂跳不已。
她按了按自己不停翻涌的胸口,神色有些恍惚。
“我到底……”
叶初霁抬头,怔怔地望着窗外的一弯残月,眼中似是携着无尽的哀拗。
“忘记了什么?”
……
第二日清晨,叶初霁方睡醒不久,就看到一身凉气的顾珩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昨晚睡的不太好,叶初霁的眼中还带着几分睡意。
顾珩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
“阿霁,这些天外面有些乱,你呆在明宇院不要出去。”
叶初霁眼中闪了闪,乖巧地应了一声。
顾珩低笑,最后在她唇角吻了吻,起身离去了。
之后的一两天,顾珩便忙了起来。
叶初霁算着日子,每天吹着短笛,和翠鸟们聊着天,倒也过得惬意。
第三天的时候,叶初霁把原身唤了出来。
“大人。”
叶微霁福了福身子,不知道她喊自己出来有什么事。
叶初霁笑了笑,开口道。
“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大人请吩咐。”
“你过来……”
叶初霁朝她招招手。
叶微霁依言走来。
叶初霁伸出食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下一刻,叶微霁便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大人!”
叶微霁一惊,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无事无事。你且在这里,替我一会儿,”
对面雅绝昳丽的白衣女子对着她眨眨眼,下一刻,脚下阵纹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皇宫内,叶初霁托着下巴,淡淡地看着榻上生命垂危的明雍帝。
至高无上的权利,似乎也不能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
曾经的帝王,如今和普通人一般,气若游丝地躺在龙榻上,无奈地看着生命如沙一般流逝。
“殿下。”
门口,一个眉毛发白的老太监对一人躬身行礼。
顾荣点点头,阴着一张脸,沉声问:
“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
那老太监点点头,看了看四周,附到他耳边低声说:
“人都安排下去了。”
“好!好!德安公公放心,待今日事毕,本殿下……不,朕,记你大功!”
顾荣抚掌大笑,一脸赞赏地看着边上的德安公公。
“那老奴,便在此,谢过陛下了!”
德安公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跪下向顾荣行了个大礼。
“好!好!哈哈!”
顾荣不再看他,抬步进了屋内。
龙榻上,明雍帝听到外面的动静,虚弱地问道。
“德安啊,是谁来了吗?”
顾荣走到龙榻前,静静地看着明雍帝苍老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原来,就连他,也抵不过岁月的催磨。
“父皇,是儿臣。”
顾荣压下心中的想法,又往前走了一步,恭敬道。
“哦,荣儿啊,深夜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明雍帝对着他伸了伸手,顾荣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只是想问您一件事。”
顾荣看着明雍帝沉声道。
明雍帝眯着眼,他一时有些看不大清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
“荣儿啊,来,到父皇这边来。”
顾荣依言走近了一些。
“荣儿啊,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父皇今日有些累了。”
明雍帝仔细地端详了他几眼,有些疲惫地说。
“父皇,这事儿臣没弄清楚,今夜实在无法安眠啊!”
顾荣脸色阴沉,看着明雍帝道。
明雍帝隐隐有些不安。
他支起身子,朝外面喊到。
“德安!德安!”
“父皇,您在喊什么?”
顾荣又凑近了几分。
“又或者,您在怕什么?”
顾荣语气阴森可怕。
“顾荣!朕今日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明雍帝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他强撑着身子,对着顾荣怒喝道。
“父皇,你知道我的。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轻易回去。”
“你想问什么?”
明雍帝闭着眼,不耐地问。
“父皇,儿臣想问,正大光明殿的继位书上,你到底写的是谁?”
顾荣的声音如跗骨之蛆,紧紧的缠着明雍帝。
“顾荣!你怎么会想起问起这个?你到底想做什么?德安呢?”
“德安公公自然是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顾荣轻描淡写道。
“你,你这个逆子!莫不是,你要谋逆?”
“怎么会?”
顾荣冷笑一声。
“父皇,你不是一向最疼我的吗?你告诉儿臣,那继位书你写的谁?是七弟对吗?”
“顾荣!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再怎么争,也争不了!”
老皇帝一脸气愤,满是痛惜地看着眼前自己疼爱了半生的儿子。
“那你告诉我,父皇!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不是一向最喜欢我的吗?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什么,如今,我想要这天下,你为什么不给?”
三皇子面目有些狰狞,剧烈地摇晃着老皇帝的肩膀问。
老皇帝被他晃的有些头晕,眼睛泛白。
三皇子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推回到榻上。
“我就知道,你表面上喜欢我,只不过是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保七弟平安。父皇,你这心,真真是偏的很!不过无妨,既然你不想让我坐这个位置,那我就偏要坐!至于您?还是安安心心上路吧!”
“你!你要弑父?”
老皇帝颤抖着指着他。
“父皇,你老了,你前半辈子那么爱我,不如最后再爱我一次吧!”
说着,三皇子面目狰狞地将一颗黑乎乎的药塞到老皇帝的嘴里。
“咳咳!这,这是什么?
老皇帝脸憋得通红,不住地抠着着嗓子眼,想把药丸抠出来。
“父皇,这个药不会致死,只会让你说不出话,动不了身。我知道,七弟为你的病费劲了心思,还专门去南疆给你寻了一株珍贵的药草。这这颗药丸,正好和那药草属性相克。明日,你服了那碗药,就安心上路吧!哈哈哈!”
“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呃,呃……”
“禽兽不如?父皇,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皇家的亲情,浅薄的还不如一张白纸!”
“你,你!”
三皇子放声大笑。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厮杀声不断。
三皇子脸色一变,猛地朝外面看去。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