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吼的，不就是拒绝了客人么？你那么急干什么？这孩子这么漂亮光是坐在那就能给我们吸引不少客人。”
任采瞧着不敢出声的沈芙芙宽慰道，稍稍敲打了一下彪经理。
“是是，老板你说的对。”
彪经理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忙不迭的回应道。
这一番偏袒让沈芙芙松了一口气，面对这帮男人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抵触。
“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回复状态。老是板着一张脸客人也会糟心的。”
任采见此顺水推舟的说道，反正现在这个状态沈芙芙也不可能再去接待客人。
走出“巴比伦”的员工间，沈芙芙感到背后一层冷汗，那个男人明明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为何圣体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你太心急了。”
任采接过彪经理递来的香烟，微微斜过头凑到弟递来的火焰上，抽了一口后对着他说明道。
“她是需要钱，但是她对钱的渴望还没有到一定程度。”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生存的人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过为了享受的人却不会有这么高的底线，那姑娘还没体会到钱的好处，你连糖都不让她吃一口她怎么会主动放下戒备？”
“但是现在会不会太迟了？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了。”
“那么你就得想办法留住她，再过几天有个大客户要来这里，他对雏鸟可是非常爱好。这种如同白纸一样，又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是稀罕物。”
说完了这一切，任采觉得该吩咐的都差不多，将为抽完的烟头整齐的放在了烟灰缸上，随后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陆夜放下手掌，看着逐渐恢复的摄像头，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按照道理来说他的妖力足以让摄像头中的电路暂时失灵，但是刚才一股奇怪的力量与他的妖力缠到了一起。
那是一种令陆夜感到湿黏的力量，刺探而出的妖力如同陷入了泥沙之中被它所中和。
“同类？”
收敛起妖力陆夜原本漆黑的瞳孔露出诡异的暗光，扫视着整个走道的情况，但是一无所获。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陆夜很讨厌，陆夜活动了一下手指，漆黑逐渐染上手掌，若对方不打算现身的话，陆夜便会强制让他出现。
不过一声轻微的低诧让陆夜立即收敛起了妖力，回身看向从楼梯上走下的人。
“老”
“芙芙”
“什么都别急着说，赶紧和我离开。”
陆夜抓住芙芙的手，将她畏缩准备逃避身体拽到了身边，强行将她带离开这里。
没有办法，那个倒霉的记者还在这里，倘若被发觉了芙芙的身份，一场大新闻是无法避免的了。
两人火急火燎的在街道上走了一会，确认了已经到了相对静谧的地方时，陆夜松开了拽着芙芙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地方。”
陆夜单手叉着腰，有点烦躁的捋了捋头发，今晚他发现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而且每一件事都是不明不白的麻烦。
“对不起老师。”
说着芙芙捂着脸呜咽起来，她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是
“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想再过两天也就这两天”
“就两天了，这个周末就能结给我的工资，到时候我便不会再去那里。”
陆夜看着低头不语的芙芙，只觉得这女孩很傻，谁会在她翘班将近半月后重新邀她回来，更给她结工资。
原本陆夜就从文鸦口中得知，这些点歌的服务生是没有基础工资的，全靠着客人打赏的费赚钱。
这么明显的利诱她竟然看不出来，也许芙芙看了出来，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就最后两天了，只要有一丝的侥幸便不会放弃。
“傻瓜！打工的有很多方法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
为什么要选这个？
芙芙连自己都不明白，脑中的记忆一塌糊涂。
若不是那个没用的父亲，若不是那笔赌债，她又何必如此。
“我也想知道啊！我的父亲欠了那么多我又有什么办法？”
芙芙需要的是平静，这番追问只会让她感到混乱，所以芙芙逃走了，丢下了这句痛苦的哀嚎。
陆夜没有去追，他清楚自己已经劝说不了芙芙，于是回头看向了矗立于城市之上的霓虹灯。
“巴比伦”的金色招牌如同劣质的宝石般刺眼。
深夜，老城区的古典酒吧里。
陆夜咔嚓咔嚓的嚼着杯中的冰块，他在试着让自己冷静。
“文林，巴比伦那间夜店有你们的人手么？”
文林刚刚坐下，陆夜便停下咀嚼间不容发的问道。
“怎么了？那里可是烟花柳巷，我们虽说也会注意，但是不大会常留。”
正经的人都不会去的地方，更何况这帮以善业为修行的善妖正神，能不弃之如敝履已是善心大发。
“那么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了。”
陆夜取出杯中冰块咬了一口，冰冷的刺激让他有点烦躁的脑袋清醒了些，随即回忆起了夜店中的种种异常之处。
“怎么了？”
文林从未见过陆夜如此认真的表情，不禁将双臂抱于怀间，一直准备着给客人表演戏法的伯老板也放下玩意，靠了过来。
“那里的妖怪干扰了我，看起来就像是在保护那里。”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酒吧里所有“人”的注目，他们不会干涉陆夜的行动，有文林的作证和自我封印的证明，陆夜早已不是什么主动作恶的妖怪了。
没有谁会刻意给自己找麻烦，干涉它的行动。
唯一的解释就是，文林的工作出现了疏漏，有什么东西闯入了这里，或者说潜伏在这里。
“两日么？”
离开了酒吧的陆夜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日历，再过一天便是周末，那些夜店也会变得极度繁忙，他必须做出点措施保证这两日芙芙不会出事。
那么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提前约下她。
听起来很荒缪，但这是不得已的手段，陆夜清楚芙芙不会那么容易放弃，那孩子的自尊心有点莫名其妙的强。
那么只好帮她度过这一段难堪的时光，于是陆夜拿出巴比伦的明信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几分钟后陆夜关掉了电话，他预定下了芙芙的场次，但是新的问题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场预定花去了他将近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大概是陆夜一个多月的实习工资。
陆夜不是个爱花钱的人，除去每个月的生活费用，余下的钱他都寄回了老家的养母。
说到底他不想亏欠那个女人，宁愿保持着清淡的生活，虽说他这个妖怪也不需要什么太多的娱乐就是了。
结果就是陆夜现在必须为了自己的钱袋发愁了。
陆夜这一愁便到了第二天傍晚，他坐在活动室的老师专用座上，那一身衣服也没穿在身上显得有点皱，不断地用笔尖敲着教案，似乎在较量一些事情的轻重。
莲子悄悄盯着陆夜，这老师最近几天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很奇怪。
忽然陆夜抬起头将目光对向了莲子，真挚的瞧着她开口道。
“莲子！我有话要对你说。”
“哎？啊？”
莲子被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慌乱的翻起书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掩饰。
不过显然是她多虑了，陆夜可没考虑那么多。
“我”
陆夜看了看莲子身旁的美瑞，张开了嘴犹豫了一会，有些事情他不想让美瑞知道，但是这两女孩关系那么好，她又有着读心的能力肯定会知道，于是放弃了遮掩开口道。
“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帮一下。”
短暂的惊讶之后，莲子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这个一直托着高冷态度的老师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弱点。
“哎呀，陆老师，有什么困难就直说嘛，何必这么羞涩。我和美瑞都不会在意的。”
仿佛骄傲蛮横的贵妇一般，莲子掩着嘴角窃笑着，她明白自己比陆夜多的东西只有一样，这个老师能缺的东西也只有一样。
陆夜心里暗切一声，若不是形势所逼他岂会找这个麻烦鬼捣蛋精借钱。
几千年来头一次低声下气的求人，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这样被人踩了一脚。
想归这么想，陆夜作为妖怪这几千年所积累下的生存法则让他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只要有用，他不在乎会付出什么。
“我需要点钱。”
虽说有点难以启口，但是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可以啊，这是我装零用钱的银行卡。”
莲子取出钱包中的银行卡，将它悬在了手中。
“但是陆老师你要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方便说。”
借钱去夜店这种事怎么可能与人说，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的学生，现在只有试试看莲子是否信赖自己了。
“嗯别人这么说的话就没办法了。不过我想陆老师一定是用它做什么正经事，所以拿去吧，随意用。”
意料之中的回答，陆夜不急不躁的接过莲子的“零用卡”，随后莲子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密码发到老师手机里咯。”
“我去取个钱，一会回来。”
陆夜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番后，点点头收起莲子的银行卡便走出活动室朝着银行前去。
“走好，嗯？”
莲子拖着下巴望着擦身而过的陆夜，忽然闻到一阵化学品的味道，那是酒精掺和着香水的味道。
不禁眉头一皱用力嗅了几下，随后有点怀疑的看着陆夜的背影。
“怎么了莲子？”
一边帮莲子绘制活动图报的美瑞感受到了莲子突然波动的情绪。
“那个老师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莲子不禁眯起眼将目光投到了陆夜留下的外套上。
嗅，嗅，嗅。
黑色的帆布夹克在莲子的鼻尖透出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极为艳丽的紫罗兰的味道。
陆夜那种大老爷们会使用这种诱惑男人的香水是怎么都不可能的，这个贫乏冷淡的老师一定是接触了什么人。
“啊！果然啊！”
莲子放下陆夜的外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美瑞。
“老师居然在外面认识了女人？”
“什么？等一下莲子，为什么这么说？”
美瑞的表情随之一变，随后很快的平静下来，颇为怀疑看着莲子。
“你闻闻看这上面的味道！”
莲子拿起陆夜的夹克随后抛给了美瑞。
黑色的布料在飞过活动室的平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随后一枚不起眼的黑影从夹克的口袋中落了下来，掉在桌面上弹了一弹。
两位女孩的目光不由得朝着会议桌上多出来的东西瞧去。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安静，窗外操场上的口哨声和篮球队的号子随着淡薄的夕阳一起透到了活动室的会议桌上。
橙色的阳光下，一枚紫色的塑料包装袋躺在两位少女面前，像是方便面里的酱料包但是里面是抽空的，透着装在里面奇怪环物体。
“”
莲子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单手捂着口鼻，目光炯炯而又严肃，然后缓缓的开口道。
“这是呃，那个，怎么说这东西书上”
不行，莲子实在无法说出来，虽然生理卫生课本上的图片旁明确的标注过这玩意的名称。
“○○○。”
美瑞倒是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东西的名称，毕竟是西方人对于一些东西的态度不是那么回避。
“啊，没错！就是○○○！现在赶紧放回去！”
有人开口破了这微妙矜持，莲子也不用撑的那么难受了，不过这终究是令人感到尴尬的玩意，莲子准备讲这东西藏起来。
“慢着莲子，老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美瑞喝住了莲子伸去的手，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绷了起来，眼神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冷漠。
这一声让莲子意识到了什么，失望，不解的表情在眉间相互交替之后，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老师他也是个成年人吧，有女朋友什么的很正常不是么？”
这么一说美瑞的表情有些松懈了，像是接受了什么，二十出头有着铁饭碗的年轻人的确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有女朋友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还是陆夜在大学时代就交往的对象。
不过陆夜孜然一身的超然形象就在这些女孩的心中崩塌了，承认现实的残酷也是让人成长的一部分。
“那么我收回去了。”
莲子将桌上的紫色塑料包装袋和陆夜的衣服捡起准备将这一场骚动结束。
但是正当莲子将那紫色包装捡起的那一刻，她的脖子上立即涨出了一道红色，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巴比伦夜总会赠？”
莲子看着包装上贴着的标签，又怒又笑的曝出了上面的字，随后像是压抑着怒气又像是嘲笑自己的说道。
“我真是个傻瓜，竟然相信了那个老师，借钱给他。”
美瑞接过莲子的手中的包装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打开窗户像是丢垃圾一样将这玩意甩到了楼下的垃圾箱中。
不用多做考虑这两女孩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那衣服上的味道和这可疑的包装，无不是证明了陆夜曾在夜店厮混。
“这可是个大问题，莲子。”
丢完这可恶的包装，美瑞回过头对着莲子说道，眼神中透着无可言说的不满和失望。
“啊，他必须付出欺骗我们的代价。”
莲子攥着陆夜的夹克，手臂忍不住愤怒的微微颤抖着。
一阵恶寒，站在自动取款机前的陆夜忽然一惊，急忙回过头扫视了一番门外。
“嗯？”
阳光正好，街道上一片平和，陆夜有些奇怪的收回视线，突如其来的恶意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谁给盯上了。
“请输入密码。”
自动取款机发出提示的系统音，让陆夜回过神来，不急不忙的输入手机中的密码，进入了客户操作界面。
说起来陆夜有点好奇，他知道莲子家很有钱，但是莲子的表现和普通人却没什么区别，除了假期会经常跑国外旅游，基本很少见到她带什么高档的东西去学校。
这女孩是不是被父亲死死的控制着生活费？
想到这里陆夜不禁点向了账户余额。
“打搅了。”
看到存款界面上的一排零和几个逗号，陆夜立即退了出去，只虚一眼便知道这张卡上至少有百万的存款，他不该怀疑莲子她家的财力。
这孩子纯粹是不追求那些高档的衣服和装饰。
（五千。）
这刚好是莲子零花钱的零头之中的零头，但是这足以让陆夜还上半年，在仅考虑工资不考虑加班费和奖金的情况下。
看着手中取出的一沓百元大钞，陆夜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做事似乎有点过头了，为了某个学生花这么多钱真的值得么。
不过陆夜讨厌半途而废，更何况唐校长待他不错，有他作为自己的领导今后在学校里的工作会顺畅许多，转正的事情也好说，所以不能让这件事出现问题。
又是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陆夜不禁再次瞧向了银行门外，有什么身影混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呵，被监视了啊。”
陆夜收起钞票，不屑的扫视着人流，对方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他可是乐意之际。
在深夜尾随逼迫的梦魇是谁？在幽暗中有着极大耐心潜伏的幻影又是谁？
当然是他这种生于黑夜，融入虚无之中的妖怪。
对方看样子还不清楚自己早已被陆夜发觉。
陆夜不急着立即找出她，选择了不动声色的回到学校。
“我回来了，莲子。”
“啊，是么？”
莲子玩弄着笔记本，手指无意的在触摸屏上滑来滑去，根本没有抬头看向陆夜，随意的将放到身边的银行卡收了回去。
陆夜顿了一下准备接下一句话，忽然发觉莲子并没有多余的回复，好像是他想多了的样子。
“我会每个月都换上一部分。”
“随便了老师，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多注意点才对。”
有那么点奇怪莲子的发言，陆夜重新坐回了活动室的教师专用位。
气氛有点沉闷，每个人都只顾着做自己的事，大家一言不发，好像各有心思一般。
陆夜忽视了这微妙的不和谐，他闭着眼仿佛在憩一般，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到了分身上。
遗留在校外的黑鸟随着陆夜闭眼，随之睁开眼，站在人行道的香樟树上注视着的人流。
一位戴着记者帽的女性从路边的私家车中探出了身体，举起自己的相机对着沿江市第一中学的门口不断的拍摄着。
那简洁明快的五官和短发，陆夜立即认出她就是昨晚一起开包房的苏文鸦。
像是预见了什么，手持着照相机的文鸦抬起头看向了盯着自己的黑鸟，只见这只黑色的鸟转过头扫视了她几番，忽然腾空而起朝着太阳飞去，随着文鸦的视线一起消失在太阳的炽亮中。
“那是什么鸟？”
文鸦揉了揉被太阳闪痛的眼睛，有些奇怪那只黑色的鸟，它只有麻雀一般大，浑身却漆黑的看不到一点别的颜色，即便是乌鸦也会露出些许羽毛的层次，但是它只有一团黑色。
不过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今天这一行对她来说收获颇丰，在确认了陆夜就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找到那位陆夜寻找的点歌公主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年轻老师的学生。
文鸦看了看时间，五点多钟差不多是放学的时间了，于是拿起照相机对准了缓缓打开的校门。
耐心等待了片刻，一个有点令她在意的身影进入了文鸦的视线中，虽说沈芙芙穿着宽大的校服，头发更是束在了一起，一副学生模样，但是作为记者的嗅觉立即发现了她与那点歌公主的相似之处。
相机不断的闪过快门的提示音，沈芙芙的一举一动都被照入了镜头之中，文鸦忘我的记录着自己所追查到的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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