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本没有怀着回忆过往的心思来福利院，但是看到方丽萍房间的那一刻，喉咙口多少还是卡了一下，心不轻不重的一哆嗦。
现在里面住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长得也算周正，但跟当年相貌出挑的方丽萍比起来，那还是差的远。
叶初噗嗤笑了，跟着她的保姆一脸懵逼，“叶初你笑什么”
叶初摇摇头，没说，她拿一个小屁孩跟方丽萍做什么比较呢……
叶初在福利院各处溜达了一圈，保姆一直跟着她，叶初也不说话，只是脚步慢慢的，眼睛虚无缥缈的各处环视，时不时的用手撑一下墙面。
旁人看过去，叶初就是一个久出才归怀旧的人，摸一摸、看一看自己曾经生活馆的地方，再加上叶初那以假乱真的满面愁容，眼神里透出的那种情真意切，画面倒也还颇让人感动。
偌大的一个福利院，叶初绕了一圈，差不多已经下午了，李眉没有回来，其他几位副院长也不在，叶初礼貌的同保姆道别。
出了福利院大门，叶初一边朝国道方向步行，一边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预约了一辆顺风车。
叶初上车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鲍美珍的资料微信发给了沈一寒。
市局的案情分析大会结束之后，沈一寒和汪明以及其他一众侦查员，全都出外勤了，带着案发时绘制的地形图，再一次勘察。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勘察了，但沈一寒有一种没来由的直觉，他总觉得他们遗漏了什么东西。
假如他和汪明的设想成立，整件凶案事关二十年前的往事，那么，总该留下一些其他东西，否则，警方按照现场勘察将案件定性为模仿作案的话，那么他们的一切手笔，岂不是付诸东流。
刚刚勘察完前两个现场，最后一个是青山区碎尸案，也就是方国华的女儿方芳和男朋友被害的现场。
沈一寒站在青山区南湖边，远眺对面的正觉峰，正觉寺钟声悠远空旷，香火依旧鼎盛。
似乎人们已经忘了，那里，在半个月前发生过命案，在各位菩萨神佛的坐下，十几条人命在那里堕入地狱。
就在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沈一寒一看是叶初发来的消息。
警队侦查员已经去过福利院调查，然而却不知道福利院居然对鲍美珍有如此详尽的档案记录。
只是福利院的人口述提供了一些消息，但警察并不知道鲍美珍就是y省人，因为福利院的人说他们也不清楚。
沈一寒拿着手机，给叶初回句谢谢，抬起头插着腰看了看浩浩荡荡的湖面，又看了看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各位侦查人员。
他随手点了一根烟，将那骚气十足装逼用的墨镜往眼眶上一架，“大家都仔细点儿，好好查——哎，大明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汪明正拧眉蹲在当初尸块儿堆放的地方思索着什么，沈一寒这嗷的一嗓子，差点没给他吓得趴下去。
“怎么，有发现”汪明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也没跟沈一寒计较。
沈一寒将手机信息递给汪明，顺便一点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汪明看完那好几百字的信息，返回桌面的时候，诧异的看到了沈一寒的手机桌面。
那可不就是上次叶初摔断腿住院，沈一寒这个怂货在病房偷拍的么。
汪明觉得太惊悚了，于是掀起眼皮奇异的看着沈一寒：“沈队，你这偷拍技术还是不错的。”
汪明拎着手机将照片冲他面前晃了晃，沈一寒惊掉下巴，一把摘下那骚包装逼的墨镜，顺便夺过手机，“我靠，大明，重点错了啊。”
汪明掀他一眼，懒得搭理，于是言归正传说：“我立刻把这个消息给去y省调查的同志发过去。”
沈一寒点点头，还顺便不要脸的拿着手机当着汪明的面吧唧亲了一口，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小人得志”四个大字儿。
汪明：“……”
有本事你当着叶初小老板面儿亲啊，再有本事，你亲真人去啊，亲照片意|淫算怎么回事儿……
“沈队，你来一下……”
廖奇文癞蛤蟆一样扒着南湖边临水的护栏，身体翻在外面，眼看着一阵风吹过或者一个浪打过来，就能把他咣叽给拍下南湖喂鱼。
沈一寒那“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被廖奇文一句话毫不留情的拍在了水泥地上。
“小奇葩有发现了？哎，我说你小心点，别勘察个现场还给我整出个意外溺死，你这样可不能评为烈士啊。”
汪明拍了沈一寒一把，“干正事，快点。”
沈一寒又把那混街装逼专用的墨镜架回了鼻梁，个高腿长，几步就到了湖边。
他从栏杆边上趴下身子，“小奇葩，你看见什么了？”
廖奇文指了指一条通往南湖里的排水管道，管道上挂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赫然是已经生锈的斧头还有百色帆布的手套以及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排水管道距离岸边大约两米，之所以露出来，是因为这是枯水季，刚好x市在改建河道分流。
长江中下游地区每年降雨量都比较大，而南湖的面积历年来不断缩小，蓄水能力大大下降，市政府甚至在三年前就兴起了水系改建工程，还紧邻南湖因地制宜修建了人工湖。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去年雨季的时候，整个x市被淹了六分之一，靠近长江边地势较低的地方更是一片汪洋。
这不，政府经过了深思熟虑，准备将南湖水从下游开河引入长江，让水怎么从长江流进来的，再怎么流出去。
工程浩大，但五个多月也完成了，是故前几天刚开闸放水，于是南湖里的水位一下子下降了五米多。
也正是因此，那条排水管道才露了出来。
沈一寒立刻让人做好安全措施，设法将管道口上挂着的那个编织袋给取上来。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前三期碎尸案的作案工具浮出水面了。
法医对碎尸块儿做了鉴定，切割尸体的应该属于斧头一类利器，根据骨骼切面粗糙，以及碎骨的位置来看，凶手很业余，对人体骨骼构造丝毫不熟悉，就是一通乱剁然后把尸块儿整齐的码了一堆。
沈一寒心情颇好，双手叉腰抬头看了看天，他带着墨镜，直视着太阳的方向，突然觉得一切罪恶，在光明之下总会无处可藏的。
春天来了，河边杨柳已经开始抽绿芽。
沈一寒正看着天空瞎得意，一阵风吹过，一根柳条啪的打到他脸上，沈一寒“嘶”了一声，捂着脸低头躲开，苦大仇深的折了柳条：“我这么帅的脸，是你染指得上的么？”
汪明摇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掀了他一眼：“哎，这水啊，天生就是罪犯的帮凶，什么东西经过水一泡，一点痕迹都不留。”
沈一寒收了一下视线，甩着手走过去拍了汪明肩膀一巴掌，手肘撑在他肩上，抽着烟，两腿交叠，活脱脱一副老流氓架势。
“别这么悲观，至少这回运气站在我这边不是吗？”沈一寒指了指几个警员正在往栏杆外搬的编织袋，“凶器都找到了，我们得到的东西会更多。”
汪明叹口气，：“希望如此。”
沈一寒知道他担忧什么，他期待一个真相，期待了太多年了……
开会的时候，沈一寒故意没说诺玛·简福利院以及本案和二十年前那件案子的关系，汪明当时就感激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没提，那就是蔡正青，当年他亲自经手的案件，印象何其深刻，两起案件何其相似，但是他在案情分析会上只字未提。
汪明交给沈一寒的那份名单，调查起来自然不能假手于人，可是他俩又分身乏术，沈一寒终于发挥了一下他那些酒肉朋友的巨大优势，跟打游击一样拜托别人明查暗访。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