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太阳刚从山中透出一丝光亮,周雨眠就带着董情娘,李二和董贵迟出发了。这董情娘和董贵迟都是在车中呼呼大睡,怕是雷打也不会醒。
东郊和城中离得远一些,不过风景倒美,虽然这江南四季如春,可是到了深秋落下叶子也是有的。可这一路走来,不仅树林蓊蓊郁郁,连树丛中的些野菊花开成一片,零星有点些不知名的野花在傲然挺立,一切都让人忘记了时间,不知是夏季还是近冬。
这路上马车摇摇晃晃,明显是山路没有修葺完善,反倒是和江西方向的路修了一遍又一遍,通往帝京的路段更是不惜工本于群山之间造出了平坦之路。
不过董情娘和董贵迟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安心的沉浸梦乡里。一大早上,众人启程,因为是廖掌柜的地界,所以不得不去和他说。廖掌柜也没说什么,就是先一天到了东郊村子。
行至半程,董情娘突然醒了,看着周雨眠一直在看一本书,便把头凑了上去,一看上面有红黑两种颜色,密密麻麻的笔迹。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乱呀!”
“你可别这样说,这可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呀!”周雨眠冷笑说。
“什么意思啊?”董情娘说。
周雨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李二说
“周掌柜,廖掌柜来了!”
周雨眠撩开马车的门帘,看见廖掌柜的一架马车倒是气派啊!
“掌柜的,您这么忙还来为这些佃户们施恩,真是大善人!”廖掌柜站在周雨眠的马车旁。
“廖掌柜这些年来为这些村子操心劳力,让我做个甩手掌柜,我现在也应该做些事了,不是吗?”周雨眠说。
“掌柜的,言重了,我在前面为您引路”说完,廖掌柜上了马车。
不久,周雨眠等人到了这个村子,一看上到村长下到孩童都在村门口等着。
周雨眠和董情娘董贵迟下了车,廖掌柜也下了车,村长忙迎了廖掌柜。
“廖老爷回来了,辛苦您了!”
“都收拾好了吗?”廖掌柜完全变了一副面孔。
“当然了,我已经收拾了最好的几间房,给您了”村长说。
“廖掌柜好大的架子呀!看的我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了”周雨眠说。
“这是”村长看着周雨眠问到。
“这是咱们的掌柜的,还不明白吗?”廖掌柜说。
“原来是夫人啊!小的眼拙了”村长说。
“哦!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与廖掌柜还有这层关系?”周雨眠问到。
“不敢,不敢,怎么说话呢!这是本家的老板,当初买的的这里的地。”廖掌柜使了个眼色说。
“噢,是小的误会了,小的该死,该死”说完村长示意扇了几个嘴巴。
“村长不必多礼,我本就不常管这里的事情,您不了解也是正常”周雨眠说。
“那各位就先到屋子里看看,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地方。小子,来把各位带到房子看看”村长说。
周雨眠等人被一个男人带着走了,廖掌柜却和村长在原地商量。
“我劝你还是别做其他打算了,我还不知道你做什么打算,可你千算万算偏偏没看出来啊,她可看不上你儿子,听说人家有钱就倒贴”廖掌柜说。
“老爷,您说什么呢?老汉我不明白呀?”村长的眼光躲闪说。
“刚刚我说那个女人人真正的主家时,你两眼都冒光了,又让你儿子照顾她们,不就是看上她的财产了吗?”廖掌柜说。
“这这,其实若是个女子,您也不必大费周章了,您看她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总有一日要嫁人,您要是”村长说。
“这我会没想过吗?可是你看看她的脸我何必为了她,放弃那么多的美人呀!”廖掌柜说。
“嗐!您糊涂啊?嫁进家门,还能如了她的意思啊!把财产抢过来,她!小黑屋一关,绳子一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村长悄声说。
“你有点黑心呀!是我之前小看你了”廖掌柜眯眼笑说。
“掌柜的,我我”村长惶恐不安的说。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廖掌柜说完和村长去了周雨眠的住处。
江南的树木即使是在这山间也依旧翠绿,羊肠小路虽然难行,坑坑洼洼,稀稀疏疏的小砖块勉强凑出一条路,但是倒是合了董贵迟小孩子心性,玩的很是不亦乐乎。
一路上,几次三番村长的儿子看看周雨眠,然后又转过身,继续带路。董情娘和李二倒是相互搀扶,一路上赏花观鸟。村长儿子看着两人的互动,两眼像是能冒火一样。
“李二,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你不是卖身了吗?”村长儿子说。
“是呀!幸亏情娘心肠好才和我回来!”李二的眼睛不住的乱飘,话也极轻,像是没什么信心。
“你娘病了,你还不回去看看”村长儿子说。
“啊!娘病了,这”李二看看董情娘,董情娘也点点头
“应该回去的,我也去陪陪你!”董情娘说
“情娘”李二感动不已,然后和董情娘走了
“等等,我也要去”董贵迟说完也走了。
“喂!你们走就走吧!为什么把行李都给我了!”周雨眠看着行礼喊道。
周雨眠笑着拎起了行李,对村长的儿子说
“我们可以走了,是时候该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村长儿子一激灵,虽说父亲的意思自己已经明白了,他希望自己傍个有钱人家,可这话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受呀!凭什么那个李二傍了那么漂亮的人。
原来这腾出的房间也只是两间草房子,周围石头砌成的围墙上已经长出了枯草,周雨眠进了屋子,把行李放到了炕席上,自己走到了桌子边上坐下,待廖掌柜和村长等人的到来。
这是村长的儿子却好死不死的往上贴了过来,周雨眠本来就生气加上不喜别人靠近自己而且他还没打招呼,所以被周雨眠一套功夫摔在了地上。
“哎呦,你打算干什么!”村长的儿子质问
“我还没说你要做什么呢?想从背后偷袭我!”周雨眠问。
“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偷袭你!你快把我肋骨打断了”
“所以,你要回家告诉你妈你被女生欺负了”周雨眠说,“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肋骨断了”
不多时,廖掌柜和村长赶来了,身后还跟着些村民,廖掌柜和村长两人毕恭毕敬的走进来,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村长儿子,村长连忙扶起儿子。
“哎呦,我的儿,怎么躺在这里了”村长的夫人闯了进来
“娘,是是她”
周雨眠翻了个白眼,冷笑着说
“还真是听我的话呀!这般年岁还是母亲的小可怜的娃啊!”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这董小姐和小少爷呢?”廖掌柜说。
“李二家出了点事情,董情娘去探望了。这些暂且不说,我倒是有话要和廖掌柜说。”周雨眠看着廖掌柜说。
“哦,不知道掌柜的有什么要求?在下一定安排妥当了”
“我也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村长,听说今年的收成很是困难”
“是呀!去年的收成不好,朝廷征税又多,我们已经是苦不堪言了,今年上半年个个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谁知道今年又是个不景气的年,我们这租子”说完村长还摸了摸脸上,假装擦泪,可惜了演技太差了,却偏偏周雨眠又不能说什么。
“既然如此艰难,可我怎么听说去年年底,村长的另一个儿子这一娶亲就是五间房子,几十亩地,上百石的粮食,好个气派啊!”周雨眠说。
“这这是谁出去瞎说的”村长看向外边的村民“这可是他们瞎说的,我这个村长忙里忙外,为了能有口饭吃是费了半天劲呀!您可要明鉴呀!”村长卖力的说。
“廖掌柜,您怎么看呀?”周雨眠想要么擒贼先擒王,要么是让他们相互检举。
“这想必是外面风言风语太多了,周掌柜又是日理万机的,怕也是没时间查证真假吧!村长也不要见怪啊!”廖掌柜一招四两拨千斤使的好。
“流言确实不可信,可是,这本账目廖掌柜又有何解释”周雨眠拍了本账本在桌上。
廖掌柜看着从一年前的账目一直到上个月的账目都有人用朱红笔写上了真实的数目,上面的笔迹密密麻麻,这一笔笔的账目连他自己都没想的。
“这一本是这些年来你与我之间的账目,你可以看看,如果你认了,那就将本来是我的钱,一笔笔的还回来,然后自己走人,不然我们可以官府里见!”周雨眠把几本账本摆着桌子上说。
廖掌柜气急败坏,要把账本全部抢走。还没有拿到账本就在半空中被周雨眠抓住了手,廖掌柜没有想到周雨眠手劲这么大,一挣扎没挣扎开,连忙给村长和村长的儿子使眼色,周雨眠拉扯着廖掌柜的同时,伸脚绊了村长,村长摔了个狗啃泥,又使劲一推廖掌柜,廖掌柜和村长的儿子一起摔出门口。周雨眠将账本子收了起来,淡定的坐到了位子上。
“怎么样?三位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周雨眠问
“廖掌柜,带着几个下人进来”村长对着外面说。
说完几个人,跟着一瘸一拐的廖掌柜进来了,准确的说是几个人架着廖掌柜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进来了。
“干的漂亮!廖文章你还有什么牌没打呀!”周雨眠说。
“哼!卑鄙,你居然这么对我,这些年来,我为你的生意奔前跑后,刚刚开头时那么难我都和你挺过来了!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小人”廖掌柜骂骂咧咧。
“真不错,这些年来还会用成语了!刚刚开始有多难啊?当时春归楼的生意是你们酒楼的十几倍,你的酒楼只会赔钱,后来我的人脉过去,厨子过去了,才有起色,后来你也做了甩手掌柜,靠收地租来发财,和村长勾结,一边不断收租一边告诉我收成不好,不断免租,好会做生意”周雨眠说。
“我跟你干三年了,我给你赚的钱,和我留下的钱比差多少呢?我为了酒楼开生意到了帝京,江西你知道吗?现在我刚刚贪点儿你就受不了了!没钱谁给你卖命呀,老池是不敢贪,可是他没本事跟你闯呀!”廖文章喊。
“没错,你可以贪,我之前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何尝不知道无利不起早的道理,你可以贪酒楼的钱,但是你还是贪得无厌把主意打到了村子里来,我当初没有收租子意思,但看着这里的生活实在困难才说是要帮他们,当初这里的人帮了我,现在因为你让我变成了个恩将仇报的人,我如何容得下你呢?”周雨眠绕着廖文章走着说。
然后周雨眠走出了屋门,让下人们把他们带了出来,对着村民说
“各位,或许大家今日是第一次见我,但我与这里的缘分却是很久以前就有了,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今天我向你们道歉,因为我的疏忽让各位受苦了,今天我在这里保证,今年的租子全免了,从明年春天开始算,至于金额我们可以商量我会将这个人绳之以法,至于这个村长也会移交法办”周雨眠说。
“那我们村长走了,我们怎么办?”有人说。
“难道各位还要继续受这个村长的剥削吗?你们知道他到底被着你们干了些什么吗?”周雨眠问。
“这村子这么穷,能有什么?”有人问。
“穷?你们当这个村子为什么这么穷?光是去年一年,就是二百两白银!有你们的租子,有你们收成的报酬,还有官府的补贴。之前有朝廷修路的补助,你们收到了多少钱?”周雨眠说。
“每家有十两银子呢!这五十多家都是!”村民说。
“也就是说才五百多两,这补贴是整整一千两,你们说有多少钱?”周雨眠说。
村民们有的一拥而上都要好好的收拾这个村长,此时一个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下子跪下了,周雨眠连忙扶她起来说
“您这是做什么?”周雨眠以为是这个村长的什么人来求情的。
“小女子有冤无处诉,还请大人做主啊!”女子说。
“姑娘,我只是清理门户,也不是什么大人,您先起来吧!”周雨眠说。
旁边的村民看见了这个女子,都安静了,一个身材适中男人,红着脸像是喝了点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脚踢开了女子,拎着她要走了,周雨眠一把拉住了那个男人
“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今天我看你敢”
“关你屁事?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女人,不在家里伺候男人,出来抓男人,要不要脸呀!要是你没男人,我看你挺有钱的要不,我就收了你吧!”男子笑了。
边上的村民也笑了
“本来我可以不管,但今天我还不得不管了”
周雨眠抓紧了那男人的手,用一只手把他的手背了过去,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腰,一把把他摔了出去,让人找来绳子一绑。带着女子和廖掌柜和村长上了马车,一路向城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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