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城小得一个喷嚏就能惊起一滩鸥鹭,更不用提城门大破傀儡军涌入,颓势胜似决堤之水的城中状况与胡杨树下被二傻滋了一泡尿的蚂蚁窝没任何区别,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除却少数那么几人处之泰然,在巷口胡杨树下看热闹,城中绝大多数百姓正在琢磨着如何逃命,以致这些人慌乱嘴脸比树下憨笑流口水的二傻更为可笑。
郡民们对“神通”一词只停留于想象,未曾有幸目睹,他们可能穷极一生也弄不明白头顶的大葫芦是怎么一回事,但这群怯懦凡俗却知道葫芦来自隐藏在漠城郡与妖孽少年许天以主仆相称的酒鬼——君莫笑。
吞纳黑气的葫芦出现在郡城上空,撕裂朗空的天雷和城中厮杀震响被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所代替。
是箫声!
那声音空旷悠扬,仿佛能令时空静止,万物沉静,时而婉转,时而萧戾。
箫声来自郡城巷弄与花柳街交汇处,那里是这座小城唯一的学堂,藏书多到能够充栋的不起眼学堂。
正欲仓惶逃命的郡城百姓矗立巷口,其中唇角坠着浑浊鼻涕的蓬头稚子没被眼前的景象和混乱局面吓尿裤子,反而神色激昂地跟身旁面色慌张的美丽妇人道:“娘,我说老君的葫芦有古怪没骗你吧?这厮平日里摆出一副半死不活怂样,多半是在扮猪吃老虎,咱们郡里有好几个这样的人,算上吊死在歪脖胡杨下的瘸老头,差不多有四五个。”
小白边说边竖起拨弄着手指,举过头顶的手指在四五之间切换,眼中不加掩饰的羡慕之情在脸上频繁显现,对自己发现已久的秘密很是自豪。
当箫声打破死寂的气氛,正以惊艳绝伦的手段引得空气频频波动,小白的红润脸颊又浮现出几分得意:“暮教员和咱们巷子里的说书先生都曾夸我天资不俗,比整天嚷嚷着要寻大道立志成为大修行者的许天根骨还好娘,我什么时候能够跟随他们修行,好让许天那厮也嫉妒我一回?”
徐娘半老的美妇人没有表现得过于惊讶,只是面色仍有些许掩饰不住的担心:“修行作甚?好勇斗狠?你若有个好歹,让为娘咋办?”
小白内心不甘,板着脸将唇角边上下晃动的鼻涕又抽进了鼻孔,自语道:“让他们白得我这么一个好徒弟也是给娘您长脸呐!”
美妇人的身子一动未动,面色比漠城清早的天空还要阴沉,看得小白顿时焦急起来,他摇晃着妇人的手臂央求道:“说书先生是个隐士能人,他手中醒木能令老黄狗下跪说话,吓走巷子里来路不明的牛鬼蛇神,神通妙法层出不穷,我觉着他要比暮教员以及老君的道行都深,因为他在咱们巷子里最不起眼!”
近些年隐藏在巷子里的修行者逐一浮水,无论这些人如何神通广大,小白自始至终只偏爱说书先生,与那个喜欢骂街呛人的杀狼少年不同,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尤为喜欢说书先生的编绘的各类故事,其中世外仙人显神通斩妖除魔,王侯将相开疆拓土功盖千秋他早已耳熟能详,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当属偶然窥得老黄狗伏跪于地开口说话,先生用纸片人捉鼠的神技令小白至今记忆犹新。
见母亲始终不松口,小白差点流出让人于心不忍的眼泪来,嘴里哭泱着道:“别看许天老嘲笑二傻在胡杨树下跟蚂蚁较劲,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二傻那是在跟说书先生偷艺,要是能在先生口中得道一二,受教点拨,他日必能有一番大作为!”
小白知道说书先生并非凡俗,是在瘸老头吊死巷口那天,许天没被扑了一空的满江红活活打死,白得了瘸老头一张枯藤老弓,绝非忌惮君莫笑天座以下无敌的修为,而是惧怕说书先生手中那块看似普通的敲桌醒木。
小白不想将难得机缘拱手相让,他松开摇晃妇人的手,哼哼道:“暮教员已经答应帮许天寻道,所以说书先生绝不会再收他做关门弟子,加上二人积怨由来已久,目前最有希望跟他修行的人,就是我跟二傻那个憨货!”
想到自己要跟一个装痴扮傻的人争着给说书先生当徒弟,小白就气不打一出来,和个城府比黑水渊还深的人争,还不如跟老黄狗争残羹剩饭来得光明磊落。
美妇人一直听着儿子发牢骚,始终没有点头,她犹豫了片刻,缓缓道:“说书先生是何来历,又是什么做派为娘不清楚,总之拜师学艺不能过于草率,还是再等等,等你到许天这般年纪时未必不可。”
这一次,美妇人虽没有直接扼杀孩子的幻想,但她的话在小白听来却与不允没有任何区别。
小屁孩冷哼了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偏着脑袋,眼神微微那么一瞥,他发现靠在胡杨树下跟自己同一个姿势的二傻正在嘲笑自己,只是那抹笑透着几分阴邪诡异。
小白没好气地冲二傻子做了一个厌恶的鬼脸,将目光投向天空之上正在吞噬黑云的葫芦,眼中尽是井底之蛙溢于言表的震撼和羡慕之色。
在葫芦的吸纳作用下,阴翳沉郁的天空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漩涡呈斗状疯狂扭动,被葫芦的吸力吞纳,定眼望去,天空仿佛完全扭曲,以至于人的目光开始天旋地转,整个郡城宛若陷入巨型风眼。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的灵动箫声以秋风扫叶之势掀起层层音波,气流翻涌下音波如浪潮迭涌,从戍军溃退的队伍中穿过,以风刃穿墙的可怕劲力直击在傀儡外体的黑色铠甲上。
风刃悠悠,气流冷滞,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发出劈里啪啦的夺目电光,将黑甲傀儡周身的黑气一点点打散,正是傀儡身上的黑色阴气使得他们的躯体强不可摧。
随着箫声音律的提升,音波中蕴含的劲力再度汹涌起来,继而以惊涛拍浪的气势冲向傀儡军阵,形成奔流冲谷气势重重撞击向傀儡大军坚实如盾般的僵硬身躯。
“怦!”
“怦怦怦!”
闷响在城下响起,傀儡军阵前出现一道肉眼难以觉察的屏障,强大阻挡力使傀儡军寸步难行,唯独脚下步伐稳健如常。
见状,一路跟随戍军溃退的许天举起手中青刀劈砍,闪烁寒光的刀刃砍至黑甲发出刺耳铿锵,任凭少年如何用力,始终难以对傀儡造成半点伤害。
藏爷见此情形,朝着一个原地踏步的黑甲傀儡猛踹了一脚,在凶悍的脚力作用下,傀儡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但很快又从地上反弹回来,继续原地踏步前进的动作。
宝器葫芦在黑云吸食殆尽后直接落回君莫笑手中,看得郡中目瞪口呆的父女老幼拍手叫好,尤其是巷弄中那群时常对君莫笑眉来眼去的悍妇怨女,无不投以倾慕的目光,更有甚者对其抛了一个令人浑身发麻的媚眼,吓得甩首撩发的君莫笑险些从树梢跌落,摔个狗吃屎。
黑云消逝,晨曦那道恍如隔世的朝辉穿过低垂天空洒下点点暖意,照在城中青石板上的露水散发晶莹剔透的淡淡水光。
天朗气清,万象盛和,这才是郡民熟悉的小城模样,虽不及帝都繁华世界,却别有风情。
春风徐徐,盎然勃勃,人间四月芳菲天本该如此惬意,虽难比九霄天宫,恰似天上人间。
“哧!”
北境天边的宁静在一声山呼海啸般的大啸震响中打破,地动山摇的动静引得整个漠城剧烈摇晃。
忽然,破败城墙在震动中发出轰然倒塌的巨响,天地四周啸声呼应,无数庞杂响震在脑袋中嗡鸣,戍军只觉头晕目眩摇摇欲坠,喉咙处一股莫名热流从胸膛中喷涌,眼前顿时似掀起如幕烟尘,视野模糊。
此声一出北境轰鸣不绝,继而以漠城为中心的区域万簌俱静,四境凝滞,并非是天地四周失去了动静,而是所有人瞬间失聪,脑袋嗡鸣不休。
立于胡杨梢头的君莫笑身体一振,若非他体内灵力浑厚,方才来自北境的啸声说不定能直接震坏他的内腹五脏。
“昄若波梵音!”
这声狂啸威力强大,震得远处箫声不由空绝,天轰地晃。
来自学堂的箫声停顿片刻,旋即与一道临空飘来的清丽身影出现在巷弄上空,与利于梢头之上的君莫笑形成犄角之势,玉箫之声未有断绝。
身影翩翩似蝶翻飞,白衣如雪,迎风招展,宛若惊鸿天降!
一睹暮成雪宛若天仙般的悦目芳容,看热闹的男人个个目色垂涎不露色胆,他们眼中满是大开眼界的惊愕表情,痴痴地张着嘴巴仰望,像极了守在池塘等待天鹅降临的蛤蟆,不知是仰天感慨,还是痴迷得舍不得眨眼。
从未获此殊荣的粗脂水粉们则满脸嫉妒之色,昂首瞩目时的眸光明显充斥着被横刀夺爱的怨恨,这些人多是君莫笑的爱慕者,显然将暮成雪视为追求某人征途中的强大假想敌。
小白没空理会不厌其烦出入鼻孔的两道浑浊游龙,他眨巴眨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浮在半空岿然不动的暮成雪,掩饰不住内心的羡慕之情。
修行者踏空而行,御剑飞天,拂手可攀昆仑,入流翻江倒海,如此神通本领一直为无数世人所梦寐,故而天下修行之风盛行,修行者备受推崇。
“哦?天座级别的修行者。”
祭旗坡上的杂毛老者脸上无怒亦无笑,待天空中低垂压城的黑云消失殆尽,老者瘦骨嶙峋的身形凌空而起,长袍在列列风声中直入云霄,脚踏一朵三彩祥云直奔漠城上空。
黑云消失无迹,皓空洁无片云,当三色祥云与灰白身影飞掠将至,君莫笑的脸上露出浓浓骇色,因为普天之下能够脚踏祥云入九霄的强者屈指可数,无不是一只脚踏入圣人门槛的恐怖存在!
黛眉蹙扬间,暮成雪眸光一定,还未看清来者样貌,她用箫音构筑的防御便被杂毛老者轻描淡写的挥袖之力化解,与此同时众人眼前的黑甲傀儡化为一团冷白火焰,然后成片黑烟窜腾,老者袖袍猛的挥动,黑烟进入宽大的袖口之中,只留给呆若木鸡的许天等人一个垮塌的破败城墙。
道统法门之中有袖里乾坤遮天蔽日,须弥芥子藏锦绣山河一说,其中眩目手段层出不穷,诡秘咒法小成可开山碎石,大成能够呼风唤雨一步跃江,八百蛟龙可供驱使凡此种种,听起来玄乎其玄之事一度令聪颖稚子对说书先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极为叹服。
戏文故事终归杜撰不可为真,给人的震撼远不及蓬头稚子此时所见,脚踏祥云的老者袖袍一挥傀儡军如烟入袖,顺势挥斥长袖便破暮成雪音波屏障势同摧枯拉朽,此场面虽只眨眼一瞬,却看得他心惊肉跳,大呼过瘾!
在世人已知的囊括手段中,不论彬彬三江才子还是狂傲宗门修士,无不用百宝囊藏器纳物,平日不用便作饰物佩挂腰间,这些东西视为修行者必备,相对而言比较常见。
袖里藏乾坤,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委实惊人。
“此乃神人也!”
见此情形吓得浑身僵硬的戍军表情如出一辙,全然不觉握刀的手臂酸涩无力的许天神色呆木,与众人的眼神无不是闪露着畏惧,如此手段高绝之人,郡城三万之众的性命便只在杂毛老者股掌之间。
傀儡大军转瞬间化为黑烟收入袍袖之中,整个过程随意自如,难怪连李总兵也不由感慨:“此人之强,怕唯有狼烟榜强者方可与之一战!”
杂毛老者的身子随脚下彩云缓缓下坠,显然并不享受凡夫仰望敬畏的眼神,他平视着暮成雪道:“贵楼小师叔可曾神识通幽?”
清风明月楼的小师叔白胜手不释卷,喜欢将书读到兴处时合卷自悟,一思一行一言无不怀以探索,他从不修行却无时无刻不在修,他所寻之道为“顺心意”,楼主说顺心意媲美天道,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当世若有青年俊才四十岁前神识通幽,必定出自清风明月楼,必然是嘴吧无敌辩百家的白胜!
暮成雪摇了摇头,嘴巴纹丝不动,她虽也气定神闲浮于半空,内心却早已波澜四起,来者之强让人绝望,以她和君莫笑的修为,在杂毛老者面前转瞬即灭。
一个能够让两名天座高手同时陷入绝望的人,修为造诣之强,超乎想象!
老者忽地自嘲一笑,大概想到白胜年纪还未不惑,倘若他进入通幽境神游九霄,天下修行者十之八九都得自挂东南枝,清风明月楼何故受泾国之祸殃及,千百年底蕴一朝即逝,老者转而又将目光投向君莫笑,他盯着那个酒葫芦:“老朽可否讨一口葫芦里的酒?”
君莫笑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来者竟有这样的请求,并且杂毛老者的表情还十分真挚,让人不忍拒绝。
解下腰间葫芦摇了摇,君莫笑没像往常那般吝啬有失昔日暗卫府都统的气度,直接将葫芦飞掷了过去,看得四下众人目愕神呆,不敢作声!
葫芦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被杂毛老者接住,然后那个吸纳了天空黑云阴气的葫芦便被老者仰首灌向嘴巴,咕咚咕咚畅饮起来。
酣畅饮了一口君莫笑葫芦里的烈酒酒,杂毛老者将葫芦还给君莫笑,对着郡城巷弄的方向大笑着喝道:“知北老儿,柳伯当到此一游,为何迟迟不见你现身呐?”
“知北老儿?莫不是宁做无用书生,不为权贵鹰犬的知北游?”
一直琢磨城中到底还藏有哪位世外高人的藏爷,此时内心风起云涌,他将目光望向李恭儒,李总兵脸上紧绷的横肉一松,斜瞥了藏爷一眼道:“反正不是胡杨树下的二傻子!”
当然,也不会是那条断了延续香火机缘的大黄狗!
乌衣巷空寂无声,安静得好像空旷山谷,不多时,回应杂毛老者的是一声声充满怨怒的犬吠,激烈的犬吠!
犬吠声来自说书先生家的那只花斑母狗,吠声持续很久,众人才想起“柳伯当”这个名字的分量,这个名字远远要比知北游更具震撼和影响!
十年前妖族联军举兵伐周,妖族神将蛟被弱水河大阵所困,当时一尾芦竹渡弱水,被张天师折柳为剑所败之人,便是君莫笑眼前这位有着“决胜千里,运筹帷幄”之称的柳伯当,与大周王朝的徐国相、渭国上卿琼极并称为当今天下三大客卿。
闻声,藏爷将目光移向悠长悠长又寂寥的乌衣巷,眼睛里满是有眼不识泰山的复杂表情,而淹没在无数惊愕目光中的少年也将万分惊讶的眸子投向那里,那个少年撒过一泡尿后留下“许小爷到此一游”的地方。
那里,有个会说奇人异事,每到故事起兴时猛敲醒木抛出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爱吊人胃口的说书先生!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全城的男女老少都称呼他:说书先生!
戍军中痴呆如木的少年称他为:臭说书的!
犬吠消停不久,乌衣巷尽头的屋门咯呀一声被人推开,缓步走出一个穿着单衣布鞋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中依然拿着一块醒木,身后跟着一知一摇三摆的花斑母狗,步子不急也不慢,一如往常悠闲中透着几分倦怠。
杂毛老者柳伯当的身形轻轻落地,携带一股压迫寰宇的威压,在双脚落地刹那,空气爆发出极为明显的强烈波动。
说书先生知北游走过老胡杨时,树下的老黄狗朝他摇了摇尾巴,虔诚地吐着红润长舌,眼中满是敬畏,二傻子冲他呵呵傻笑了几声,用破烂不堪地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欢喜地拍手助威,引得老黄狗顿时把尾巴摇得更欢。
然而这时说书先生颇为失态的做了一个郡中老幼尽知的恶心动作,嘴角山羊胡须微微斜颤,喉咙在一阵蠕动后,唇嘴本能地聚拢微撅,冲着地上轻咯了一口痰。
当全城百姓和戍军的眼睛齐刷刷聚焦在知北游身上,以为他要大显神通与北境来者全力一战时,只见他脸上挤出一抹大盛笑容,眯着眼睛望向柳伯当,抛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却笑不出来的问题。
“要听故事吗?”知北游的表情很认真,比任何一次说书时的表情都要认真。
这个问题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知如何回应,柳伯当玩味的看了知北游一眼,反问道:“那先生有什么好故事?”
知北游捋了捋胡须,继而笑着娓娓道来:“我这故事很多,九天浮屠镇妖王、三千弱水囚蛟龙、国师黄良梦屠三城、瞎子天师折柳败上卿不知来者想听哪一段?”
知北游列举的几个故事听得君莫笑和暮成雪皆是一身冷汗,这哪里是在跟杂毛老者说故事,这分明就是激怒和挑衅。
柳伯当没有正中下怀,冷目直视知北游道:“老朽想听先生你的故事?”
知北游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牙齿,面色如常且认真道:“哪年哪月哪段故事?”
“此时!此刻!”
言毕,声落。
身飞,掌起。
一切来得突然,所有人甚至没有看清整个过程和动作,只见二人双掌相向,发出一阵激烈轰鸣。
“怦!”
蕴含强大灵力的双掌对峙瞬间惊起万丈气浪,两股不同掌力与可怕灵力触碰,漠城上空的气流骤然凝固死寂,紧接着气流激荡狂震,巨大的冲击弥漫四周,激起无数飞屑烟尘。
一掌,仅仅是一掌爆发的冲击波就已将四周民众内腹震得隐隐作痛。
戍军未收回鞘中的悍刀在气浪中惊颤,引得握刀的手臂出来电击般的酥麻,连同整个手臂传来强烈震颤。
“强者!这便是强者!”
感受到内腹剧痛,用刀杵地支撑着身体的许天这才真正见识到强者之威。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