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言难以置信地呆立原地:“谁,谁会这么做?”
“声些。”清明拉着聆言,避开佩扇的目光,往旁边屋舍走。
这附近的院楼都被玩家们占领了,玩家们住进去了,就在自己门口挂着牌子。不过玩家们又没那么多人,所以大部分屋舍都是空置的。
清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一间附近无人的房间,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和聆言说道:“哈密瓜和洛绮是怎么知道蛟龙位置的?段鲁和阿新为什么下午不行动,晚上又怎么会突然下线了——我是在无法相信他俩会无声无息叫人杀了。便是被人偷袭,也应该来得及给个信号。不过……”
清明的话仿佛往聆言心窝子里塞了一铲子碎冰,他该信任谁,怀疑谁。
“不过什么呢?”聆言追问道,他声音不大,也思索着,不过他想到的问题和清明有些不同,他更想知道这个向外传递消息的内奸是哪一组的。哈密瓜和他那么要好,不会刺探他们组的消息吧……是吧……
借着清凉如水的月光,清明听在一间没有人的屋子门口,他苍白的指尖抵在门上,沉默了数秒,话在嘴里滚了数滚才说出来:“以阿新和段鲁的能力,或许只有其中一个偷袭了另一个,才能做到无声无息地杀死对方。而后,凶手再立刻下线,就是咱们看到的头像暗了的情况。不过咱们也不能确定他俩到底是下线还是死了。我并不想做这种假设。”
聆言本来望着自己的脚尖,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向月光下脸颊白得如同玉做得一般的清明。清明目光忧郁,显然是真的在为了这种假设而为难。
清明没再说话,他推开门,将千姬放到屋里的榻上,拉了条被子给千姬盖上。
聆言跟着进来,坐在桌边,他无法相信阿新和段鲁会为了游戏的胜负暗杀了对方,要杀也得是堂堂正正地对决吧。不过,真的要对决的话,段鲁一定打不过阿新。以他俩性格来说,阿新虽然别扭,但却绝不是背后偷袭的人。如果真出了这种事,那一定是段鲁杀了阿新。
聆言越想脸色越白,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段鲁就是内奸了。
清明也坐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半杯冷茶润喉,而后继续说道:“其实阿越也有嫌疑。他和我刚刚说完话,而后头像熄灭,咱们就都以为他是死了。但他也可能是下线了。他可能一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脱离咱们视线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别人联络。只要掐准下线时间,咱们都会以为他是死了。”
聆言点了点头,心里沉闷闷地,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内奸呢,为什么一定要去怀疑自己的伙伴呢。除了整日和他在一块的清明,所有人都有嫌疑。他讨厌去怀疑身边的人,但又不能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这问题在追着他跑,如利剑一般刺着他的心头。
“还有洛白鸦。上一场的时候,大家都怀疑他的身份牌来源,叮嘱过他要早点上线。可他这次居然失约了,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见过他。虽然不能排除他今晚没上线的可能……”清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心底瘀滞的沉郁呼出来,“我也想不明白,我上一次在洛绮组的时候也只负责打架,这种推论都是红绯去头痛的。”
聆言歪着头努力把脑袋里面的浆糊倒出来,搅和明白,他从桌上的茶壶中到处几滴冰冷的茶水,沾着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首先他们组分了三路人在行动,最先是阿越不知为什么被杀,有可能是干的,也有可能是玩家干的,还有可能是阿越是内奸自己下线了。
聆言在越字后面画了三条线,其中杀的不太可能,因为阿越刚刚和清明通完话,一切顺利。要不有玩家杀了他,要么是他自己下线了。
“如果我是阿越……”聆言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思路,组织成语言,“我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下线呢?如果我是内奸的话,我已经有充足的时间把消息传递出去了。他用他的死来动摇组员的信心吗?不像,阿越更像是被人杀的。有人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并且觉得这件事不妙,所以去阻止他了。”
“要去做什么呢?他当时只是说,要去试试能不能影响发布任务。”
“什么任务呢?”
清明摇摇头,阿越没有说,他也没多想。
聆言在阿越名字后面写了个被杀,又写了个任务。
第二部分是不合群的阿新,他要求单独行动,而段鲁作为他的搭档,两人习惯一起行动。聆言用一个圈把两个人的名字圈在一起,在他俩名字后面也画了三条新。
“段鲁和阿新,我一点也不想怀疑段鲁背叛了阿新。但是阿新那个性格,实在是不像内奸,他俩如果有什么计划要下线的话,肯定会告诉咱们的啊。对了……”聆言猛然反应过来,“我可以下线去问阿新!他是不是被杀的就知道了……哎,等等。如果他是被杀的,他也会过来叫醒我的吧。”
“你们在一块?”清明惊讶地问道。
聆言点了点头,之前阿新不让他说,他也就没和清明细说过,只大致提过几句。
“下线太不稳定了。按照你们的时间计算,线下一分钟,线上二十四分钟。你下线十分钟就是两个时辰。而且很多人半夜醒过来,会睡不着。如果他不来叫你的话,你先不要下线。”清明皱着眉道。
“不过,我是觉得。阿新他性格那么乖戾,如果被杀的话,可能不会来叫我。”
“那他也有可能是和段鲁有什么计划,一起下线了。”清明顿了顿道,“我觉得阿新不太可能偷袭段鲁。”
“我也这样觉得。而且现在又不是关键任务,才第三场呐。内奸会这么早就暴露吗?”
聆言又想了想在阿新和段鲁名字后面写了被杀和一起下线两个可能性。
“还有洛白鸦。”清明补充道,“我和段鲁上一场讨论过,怀疑他的身份牌是截杀别人的。而且可能都不是第一次了。如果等下看到他了,那就说明他和咱们不是一组的。”
“上一轮他似乎说过,他不喜欢早睡。可能是来晚了吧。他,唔,我觉得他是个好人。”聆言又在桌面上写了个貂蝉,“还有这个,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貂蝉是咱们组的了,她人会在那边跟着一起打蛟龙吗?”
“我没接触过她,不熟悉。不过她现在应该在找咱们,不应该去打蛟龙。”
“她会去的。说不定她会知道,咱们闯宫的事,以为咱们会去杀蛟龙。”
“不。她知道咱们闯宫,但是不知道咱们接过杀蛟龙的任务。哈密瓜和洛绮都不会提到这点。不过那边确实很有可能,要过去看看嘛?”清明又补了一句,“只能在外围看一看。”
聆言掰着手指头,他,清明,阿新,段鲁,阿越,貂蝉再加上不确定的洛白鸦,也还少一个人。
“咱们,咱们,”聆言并不习惯于做决定,但阿越,段鲁和阿新都不在,就剩下他和清明,清明对局势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他自觉掌握了一些线索。他想要做些安排,却又紧张得说不出口。
我是主公。聆言在心中自己对自己说。
清明清澈而柔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聆言身上,似是无声地鼓励,并不催促,耐心地等着聆言说完。
“咱们先去看看主角吧。打蛟龙那边,我怕见到洛绮。咱们应该以找齐组员为目标,除了貂蝉还剩下一个或者两个人,不能辜负了阿越的布置。如果主角这边没什么事,咱们再去打蛟龙那里,不过咱们还是不要打了。”
“恩,也好。那千姬怎么办?”清明指着榻上昏睡的少女,忽而笑道,“主公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清明一笑,聆言登时面红耳赤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回答什么,磕磕巴巴地说:“咱们,咱们先去看看主角。或许,或许可以告诉阿德,千姬在这里,把千姬交给阿德。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如果不用人鱼之泪,他们就在一起,这样任务就好做了啊。”
清明颔首,依然微笑着,他替千姬拉好被子,和聆言一起退出房间,关严门。
主角们所在的地方倒不是秘密,佩扇给他们指了路,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玩家们打蛟龙。
“这打得没什么意思啊。蛟龙攻击就那么几招,快要打完了。”佩扇指了指天空中的战场,口吻像是嫌弃电影特效简陋一般。
半空中的蛟龙已不如一开始那么灵活,身上裹着的电弧也弱了许多,完全是被压着打。
“咱们的任务是打败蛟龙,拿龙珠给皇后解诅咒。如果给其他人完成了,咱们是任务失败吗?”
清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集体任务,如果他们也都有任务的话,应该是一个人完成,咱们所有人都完成。但不太可能所有人都给十万点,或许咱们会任务失败。现在过去抢蛟龙珠?”
聆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可不敢。
他俩绕过中庭,穿过花厅到了后房。连个看守的玩家都没有,阿德的房间敞开着,空无一人,榻上被褥凌乱,曳在地上,仿佛预兆着什么暴力事件。
聆言和清明面面相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们紧步朝里面去找春的房间。
绕过房子拐角,清明猛然拉住聆言。他俩收住脚步,靠在墙边。
“有人!”清明低声说道。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