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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死神见习生》正文 番外其二、荒之火、心之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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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灵人、御灵使、降神者……世人对他们有着许多截然不同的称谓,但究其本质而言,他们其实便是同一种人——他们即是天生的灵感者。即使在世间稀少的拥有着成为灵使天赋的人之中,他们也是极为特别的一类,他们天生便和那些现世之外的妖魔精怪们相互吸引,就好像是罂粟一般诱人的蛊惑,他们的肉体是灵体最完美的宿主,而他们的灵魂,则是妖魔最美味的食物。牙便是这样的一种人……不,即使这么说也不对,他所拥有的天赋比那些所谓的御灵使们还要特别,还要出类拔萃,他的身体甚至拥有着能够成为天人乃至鬼神的器量。”

    “所以这才是他能成为这么一个强大的御灵使的原因?”

    “不,恰恰相反。不是他特异的天赋与体质让他成为了如今的模样,而是他那倔强得要死的意志,才能支撑着他即使如今,也没有堕入深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可体会过死亡与终末?是不是听起来很是虚幻?但对于我们而言,这却是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中,无法逃脱的一部分。从很久以前开始,妖魔们便依循着本能追逐着他、粘附着他,就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群狼一样,想要将他完全地吞噬。他活在世间,便无处不是战场,所以他只能无穷无止地追寻着强大,牙杀死并吞噬了所有想要靠近他自己、毁灭它自己的妖魔,并把这些力量变成了自己身体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他只要活着,就会永无止境地异化着,直到终有一日,自己的肉体先行死去,或者完全地变成怪物。”

    “……”

    朔月突然残忍地笑了起来:“是不是很可悲可笑的宿命?”

    “我想我没有资格来作出评价。”

    但朔月的声音却乍然变得更加清亮而高昂,仿佛在唱着一首动听的歌谣:“是啊,你自然是没有资格来评价我们的,这世间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这么做。因为我们便是从世人的欲望与恶意里诞生的怪物,是在永夜里被遗落的子民,所以那所有想要破坏我们所拥有的这一切的人,皆是我们终将毁灭的敌人。这就是属于我们的战争,是来自那些被我们的敌人所厌恶的阴影与噩梦中的,所注定的毁灭与复仇。”

    ……

    凌倏影的身影在狂风之中穿梭,就像是在暴风雨迅捷滑翔的雨燕,祸斗双翼扬起的幽蓝荒火从四方射来,却全在靠近他的霎时被双剑飞速地斩断。“焦热”的大妖拥有着几乎不竭的灵力,它们是超越了下级妖魔步入了魔境之后的完全姿态,弱的术法以及规则根本无法束缚住它们的形体,唯有同样达到根源极致的领域才能抗衡它们的权能。

    而这一种领域,对于灵使来说,便是“名誓”。

    凌倏影的名誓“辟邪”,所拥有的便是能够吞噬并驾驭纯粹灵能的特性,越是倚靠着强大灵力战斗的存在,就会受到这个领域更加强大的压制。因此,当面对更加擅长巧斗与战技的普通灵使,这样的名誓其实并不算强力,但当敌人是拥有着狂暴污浊灵力的妖魔之时,“辟邪”即是那最为有效的武器。

    荒火化成的天禄与祸斗进行着疯狂的厮杀,凌倏影凭借着禹步像是穿花蝴蝶一般在祸斗的身侧周旋,而凫徯化成的血刃穿过了狂风的间隙,在祸斗的身体上划下了道道伤痕。

    凌倏影与祸斗同样御使着荒火的力量,但身为兽的祸斗只是让这股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肆意地绽放着,然后被凌倏影轻易地吞噬、消除。这便是妖魔与灵使之间最大的差别,人所拥有的最强大的武器,不是那特异的力量本身,而是能够操纵着这份力量的精湛技艺。

    凌倏影凝视着祸斗黑红的身体外展开的那对不协调的晶莹双翅,嘴角显露出一丝嘲弄。

    “这就是你苦苦寻觅并且珍藏的东西么?这可怜啊。即使已经变成这么强悍的妖魔了,你还依然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被困囿在那遥远的过去里,一世都挣脱不得。”

    凌倏影知道,这对双翼便是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是那苏雨辰所遗失的,阴阳双鱼坠。

    这件来自巫族的“孤典”之器本身便与祸斗的传承同源,它借助着那古老的器物升华了自己的荒火之力,但却并没有完全地掌握,所以才变换成了这诡异的幽蓝模样。

    它认得这件器物,最早已失去了曾经的意义,徒留下了一个虚无的空壳。

    祸斗能听懂凌倏影的话语,所以它更加地愤怒。

    就像他说的那样,它只是一个愚蠢的孩子,孤独地驻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排斥着一切,直到终结的降临。

    整个空间都好像在这一刻被再次点燃,幽蓝的光焰像是流星雨一样猛烈地坠落,祸斗的双翼开始狂乱地翻飞起来,它挣脱了天禄的撕咬,转身便用自己漆黑的利爪洞穿了天禄的身体,凫徯的血刃都被它身体周围爆发的冲击给打碎成了残光,它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到凌倏影的身旁!

    “来吧!”

    凌倏影没有躲避祸斗的挑战,他飞快地将自己手中双剑的短柄接连嵌合在了一起,就好像将其变为了一柄双刃的长枪。长枪在他的手中旋转起来,他在祸斗的前爪将要击中自己的前一刻突然地跃起,在刹那之间便挥出了自己手上的兵刃。

    破军之技,风裂沧澜。

    凌倏影就仿佛变成了一只贴身划过了水面的蜻蜓,以毫厘之差擦着祸斗的身体躲开了那致命的扑杀,而他甩出的武器急促地旋转着切过祸斗的后背,转瞬之间就斩断了它双翼之中的一支。

    祸斗因为那突然地创伤而立刻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它的头颅依然死死地盯着凌倏影,狂怒地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深蓝的爆炎从它的口中如炮弹一样乍然轰出,而它的威势操控着四周回旋压缩的狂风将凌倏影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就好像把他关进了一个即刻便会爆炸的熔炉之中。

    凌倏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刚才的那一击里他的确也已经耗光了自己近乎所有的力气。无论他的技艺多么精巧,但在绝对的力量之上依然和祸斗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如若只能持续着正面的战斗,那他也终究无法敌过这强悍的大妖。

    但他仍然只是蓦然笑道:“已经结束了啊。你守候了千年的意义,早就已经结束了啊。”

    无论是天狩还是灵使,作为脆弱人类的他们在千百年的漫长战争中所最擅长的事情,便是知晓如何用弱的力量来战胜强大的敌人。

    所以胜负的结局早在这只巨大妖魔能够理解之前,便已然早早定下。

    “既见风雨。”

    自祸斗身后,一声平静的话语遥遥地响起。

    飞剑突射的爆空声就像是一道平地惊雷,在这个祸斗将所有的注意都集结在眼前凌倏影的刹那间,它已然完全失去了对身外一切事物的戒心。

    而对于那些等待着时机的人来说,只需要这一个刹那,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漆黑与碧青的飞剑就像是流逝的星辰一样带起了明耀的辉光,恍然间便深深地破入了祸斗的身体,“灭杀”的意志如同溃堤的潮水一样涌进了祸斗的身体,疯狂地将碰触到的一切都完全地摧毁。

    那是仿若能将身体都完全撕碎的痛楚,让祸斗发出了震天的痛苦哀嚎。

    而双手提握着飞剑的乐正昭华在那一刻飞身跳上了巨兽的脊背。

    他以一个迅疾的冲步滑向了祸斗背后尚还完好的那一支翅膀,然后以左手的飞剑如晦高高地斩下。

    “如晦”青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盛若芳华,那单只的幽蓝翅膀即刻就像冰一样在其中碎裂、融化。

    他再度清冷地说道:“式微式微,云胡不归?”

    乐正昭华的双瞳在变成了一片赤红,在他的体内完全展开的鸩血印激发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所以他展现的速度与力道在此刻远远超过了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仿佛只是转身之间,他便踏上了祸斗的后颈。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刺下了右手紧握的飞剑如故。

    那便是最后的一击。

    “噗嗤”!

    在剑刃没入了血肉的那一刻,霎时祸斗的身体就像整个爆裂了开来,被飞剑割裂的所有伤口都在同时绽放出了凄美的血花。

    一柄柄飞剑冲破了祸斗的皮肤,然后在乐正昭华的身旁列出了坚固的阵列,他踏上飞剑,在一切都终结的前一秒,就已然跃下了地面。

    呼啸的风炎在他身后蹿升、爆裂,直到吞没了祸斗整个的身体。

    “看起来你似乎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在风暴的尽头,朔月挽着凌倏影的腰,像是秋日的落叶一样轻灵地随风飘落。她听见凌倏影的话,只是撇了撇嘴说:“反正这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我又没有逼他。”

    凌倏影摇摇头,随后轻轻说道:“是的。你只是一早就看到了所有的结果,并且选择了最好的那一个罢了。”

    当爆炸的烟尘逐渐散去,两人最后落在了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祸斗身前。

    无论它曾经是多么强大的神明或者魔物,但在这一刻,它却已然失去了一切,只能匍匐在地,像一个临刑的罪徒一样徒劳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它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毁灭它而来。

    就像遥远的过去一样,那个战乱横行的过去,它的子民用荒火灼杀无数的敌人,而他们的敌人却依然源源不绝,他们带回了千万的军队,用更加可怕的武器再将属于过去的一切都完全地毁灭。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凌倏影慢慢地走近祸斗,默然地伸出了手。他最后将自己的手掌抚上了祸斗的前额,感受着那深邃黑红的毛发上附着的荒火微灼。

    “已经可以了。孑然地在这个环境里守候千年,你一定很孤独吧?但一切都已经终结了,即使你能寻觅并夺回那曾经属于你主人的事物,你也再也找不回那一个人了。所以,安心地离去吧。”

    其实凌倏影早已经明白了祸斗战斗的理由、堕落的理由,甚至在苏雨辰将这奇异的委托交与他们的时候,他便早已有所猜测。不过直到真正看见祸斗模样的那一刻,他的猜测,才得到了证实。

    在祸斗的目光逐渐变得安宁并无神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凌倏影帮它阖上了眼睛。然后他捡起了地上自己遗落的短匕,深深地刺进了它额头正中的那一块如同瞳眸的红斑。

    黑色的荒火四溢,但某样更加巧的事物,却从其中蓦然滑落。

    凌倏影接住了那样事物,温润的玉石在他的手中散发出柔软的清光。

    阴阳双鱼坠。

    这便是那,曾经属于这头堕落神明的主人的信物。它苦苦挣扎、奋力咆哮,穷尽了所有力量所守护的,便是这早已遗留在千年之前的虚妄。也许它自己也明白,无论它怎么等候、怎么呼喊,都再也无法找回那个它最重要的人了。

    生与死、现世与虚妄,这便是那绝不会有所逆转的,人间殊途。

    所以凌倏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嘲弄道:“真是悲哀啊。”

    朔月温柔地发问:“你是在说这只怪物,还是在说你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

    朔月只是摇摇头,然后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凌倏影。

    “但你都要记住啊,牙。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无论前方会遇上什么样的风暴,因为,我们永远都是家人。”

    在那一刻,凌倏影攥紧了手中的玉坠,却并没有做出回答。

    “回去吧。带上那两个孩子,也是时候离开了。”

    他只是这么说。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也许世间很多事,本就风月无关。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