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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十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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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苏醒

    “不……不要……”

    被按在床上的苏若似乎陷进了某种梦魇,插着银针的头不顾一切地晃动着,他咬着苍白的唇和几缕凌乱的头发,众人压制地越厉害,他的反应便越是恐惧而激烈,肩膀拼命地缩在一起,单薄的身体颤抖着疯狂挣脱身上的大手。

    干燥的唇被咬破了,殷红的血忽然从嘴里渗了出来。

    “不好!”

    一名太医慌忙捏住了他紧闭着的下颔,苏若的嘴被迫痛苦地张开,一股细细的血线从嘴角流了出来。

    “你干什——若儿!”

    “你们这些废物赶快让开!”

    沈秋砚叱责的话看到苏若唇边的那股血迹后陡然换了方向,她挥开那些还按着苏若四肢的宫人,自己过去将他的手握住了:“若儿,没关系,我不在意!只要你醒过来,你醒过来了我就和你成亲,我再娶你一次好不好!”

    “你是我的夫君,我唯一的夫君!”

    她把苏若的手抵在额头上,痛苦地闭上了眼,不愿让其他人看到她流泪的模样:“若儿,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她紧紧抓着苏若那只纤瘦又冰冷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以前说的那些混账话都不算数,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爱你。若儿,醒过来,不要放弃我!”

    太医已经迅速清理干净了苏若刚才咬舌自尽的伤口,她敏锐地发现,那群宫人一退开,苏若的情绪就慢慢稳定了下来,即使她刚才捏住了苏若的下颔,苏若也只是稍微颤抖了几下。

    到底是因为宫人退开了,还是沈秋砚就在他身边?

    太医并不清楚,只是猜测着苏若以前怕是在这方面受过很大的刺激。

    连昌准备给苏若喂药的时候,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的苏若突然再次挣扎了起来。

    苏若其实一直都在发抖,还特别抗拒喝药,太医连着在镇静安神的穴位上扎了几针也没让他彻底平复下来,好不容易沈秋砚握着他的手让他平静了些,太医便让人趁机熬了药想给他喂下去。

    哪知道连昌刚将一勺药放进苏若的嘴里便被他惊惶不已地全数打翻在了锦被上,好在连昌连忙用手挡了一下才没将那一碗药泼在他的身上。

    “连昌!”

    木晨掀开连昌的袖子,他白皙的皮肤上果然红了一大片,严重的地方甚至还起了好几个水泡。

    “殿下,我带连昌下去上药。”

    沈秋砚正把抖个不停的苏若连着被子抱在怀里拼命安抚着他的情绪,苏若如今的样子总让她想起当初他孤身一人深陷百花楼时候是否也是这样脆弱无力?!

    他想要抗争,却总无能为力。

    那个能够帮助他的人,却已经休了他!

    在漠北的三年,沈秋砚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说出口的那句话,苏若不怕苦不怕死,只怕她不要他,偏偏她却把最伤人的话亲自刺进了他的心里!

    每每忆及,苏若当时纤瘦的、颤抖的肩膀便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里,令她喘不过气来。

    “苏若!你敢踏出这个门,我就休了你!”

    四周的风裹着淫歌艳舞拍打着百花楼的门,黏腻的脂粉味混着女人的汗水与□□缠绕在他身边,苏若醒过来的时候正是百花楼生意最好的时候,无数淫词艳曲穿堂而过砸到了他的眼前。

    “你们……你们是谁?”

    苏若冷漠地站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他浑身的血液都如同凝固了,紧紧攥着衣角的手甚至忘记了怎么才能松开手——这是曾经的他,即将不堪到连自己都不敢记得的他!

    往事记忆如流星般在脑海里划过,苏若冷漠而痛苦地看着自己再次被女人扯下了亵裤,大腿上印满了女人淫秽的指印,贞洁锁被人捏着玩笑,有唾沫溅在那象征至贞至洁的锁具上。

    他的挣扎只换来了恼怒的耳光,被打破的嘴角渗出血丝,他的身体被人绑成淫荡的姿势任人点评亵玩……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起与沈秋砚初见时她冷漠又轻蔑的神情——幸好,他的眼角流下了泪,他的心千疮百孔,可他被打破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惨笑。

    ——幸好,沈秋砚已经休了他,幸好他当初没有回头。

    他只是自己的耻辱不再是沈秋砚的耻辱,他亦不必再见到她冰冷嫌弃的眼神!

    趁着她们松懈的瞬间,他把头撞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听到了那个老鸨气急败坏的咒骂,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的咒骂他早已经听过无数了。

    可最让他痛的却是沈秋砚那晚的话——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虚无的念想呢?决定答应段家老二的要求时他便没准备再与沈秋砚见面了呀,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让他做一个不离不弃的梦不行吗。

    老鸨用银针和药物抹去了他过去的记忆,他如同傀儡一样在百花楼做了三年小倌玉兰。

    可惜,记忆可以抹去,身体的反应却不能抹掉,他抗拒所有人的接触,也因此沦落成百花楼最低贱便宜的小倌。

    除了沈秋砚!

    失忆的玉兰再次爱上曾经的妻主,他也终于知道了沈秋砚对自己的态度——沈秋砚从来没有娶过“生性淫荡,祸及满门”的苏家孽子,苏家也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原来,不仅仅是休夫么,连他曾经存在过都要否认!

    苏若颓圮地跌坐在凌波湖畔挂着花灯的玉兰树下头痛欲裂,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烈,裹着过往二十一年的冷漠、毒打、淫荡、讥讽和那令他撕心裂肺的一缕柔情,似乎要将他吞噬进无尽的苍茫……

    有谁在叫他吗?

    苏若茫然地抬头,却看到头上玉兰树上的宫灯不知何时变成了沈秋砚的模样,她冷冷地望着底下的人,如同看着一块石头一张废纸一般冷淡。

    玉兰花已然含苞待放,一个花苞忽然落了下来,苏若在风雨中捡起那个紫红色的、即将开放的玉兰花苞,眼睛被雨水灌地看不清了。

    他捏着那个被风吹落被雨打掉的花苞,摇摇晃晃地,朝玉兰花枝伸长了手也够不到的湖水里走去——与其醒来再次被您抛弃,不如再也不醒来!

    俏玉兰啊,美如画啊,落尘寰啊,陷污泥啊,往来世啊,不再见啊……

    夜里忽然刮起了风,不一会儿豆子大的雨就倾盆而至。

    芝兰殿外那棵正打好了花骨朵的玉兰树花苞骤然落了一大半,纱帘摇曳起湿气,沈秋砚还在内殿守着再次发起高烧的苏若,守夜的宫人站在外面,只觉得那一树玉兰花谢地如同离人落泪,一个个本应盛放的花苞全都被这一场突然的大雨打落了枝头。

    白雾笼罩的湖水边,苏若身上的衣衫全都被雨打湿,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朵来不及开放的玉兰花苞,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曾经,鸳鸯暖帐里,沈秋砚在他耳边许下过来年共赏玉兰花开的承诺。

    玉兰花开又谢,他终究没能等到与她共赏花开的日子。

    “扑通”

    脚下的一块顽石突然令他跌倒在及腰的湖水里,那一朵含苞的玉兰花也不知被雨水打到了何处:“我的花……我的花……”

    雾气越来越浓,铺天盖地的雨瓢泼而下,苏若茫然在望不到头的湖水里挣扎,无数痛苦的记忆渐渐在漫天风雨里变淡、变薄……

    涤尽一切的雨洗刷着他的一切——就连脑子里也似乎有水流潺潺流过。

    玉兰花苞飘荡在湖面,骤然被吞没进深深的漩涡,再没了踪迹。

    雾气与湖水连为一色,满目皆是苍茫无物的白,所有的玉兰树、湖水、绣鞋、泥泞都消失了踪影,有个人沉没在这片极白的最深处,与那一朵花一起。

    ——风云倏而散尽,蓝天碧水,佳木繁花。

    玉兰花朵朵馨香的树下,一个男子躺在洁白如玉的玉兰花瓣上,白衣如雪如月,他的眉间悠悠落着一缕少年风流,枕着天地幽香恬然入睡。

    远远地有几个芝兰殿的宫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咱们殿下对那位公子真是喜欢地紧,苏家都被满门抄斩了,殿下还要另外给他安排一个身份。”

    “木将军府里的嫡公子,这可比他当初的身份还要高啊。”

    原来还凑在一起说话的几人骤然散开,却又忍不住偷偷往那棵玉兰树下望去——刚刚下朝归来的沈秋砚穿着一身朝服缓缓朝树下的男子走去,她屈膝跪坐在那人身旁,将他肩上的一瓣玉兰拂去,弯腰在他耳畔轻柔道:“若儿,醒了。”

    阖眼假寐的男子睁开了露珠般晶莹明亮的眼睛,他的眼睛比湖水还要清澈,不曾染上一丝一毫的凡尘与痛苦:“殿下,你真的要娶我吗?太医都说我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你要娶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吗?”

    沈秋砚被他那清澈地过分的眼睛盯得招架不住,她移开了眼,随口问:“如果我不娶你你会怎么办?”

    木苏若的眼里并没有她往日熟知的哀戚和柔弱,似乎一觉醒来,他便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胆怯和瑟缩,他犹如终于被打磨完毕的美玉,一日比一日光彩照人。

    他仍旧坐在玉兰树下,清澈的眼睛弯了弯:“那就去找一个我喜欢的人。”

    沈秋砚心脏骤然一缩——他永远忘记了那些混乱不堪的过去,她也永远得不到他的原谅了!

    那些过去的欢喜、扶持、依恋、甜蜜和背叛、离别、抛弃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在她决定乞求他的原谅的时候,他永远拒绝了她!

    如今在他面前的,是纯粹地像月光像雪花一样的木家嫡公子木苏若,也是不再爱她的木苏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苏若到底有没有被人……文中没有明确交代,不过有身体被亵玩的情节,不适者请退散。

    这个结局大体上是我当初的想法,目测还有一两更就能完结了。

    大家有哪些地方不明白的我后面一起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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