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乒乓国手在红楼 > 27.冒名道长
    花树繁茂,柏香缭绕,淙淙水声中,夹有飞鸟叠翅的轻响。

    远远一道苍翠山峦,山下几条流泉蜿蜒,汇为一条清溪。

    一苍山,一溪水,环护着青砖红瓦的道观。

    马蹄声渐近,沿着崎岖山路,一前一后跑来两匹好马,马上两个小少年。打头的少年英姿勃发,正是京里一向低调神秘的郑王。

    紧随其后的马背上,有个人,面色惨白,几乎挂在马上,竟是之前对骑马跃跃欲试的贾环。

    “我们到了。”郑王一个利落的飞身,落到平地牵马。

    “哎呦”贾环一张嘴,先飞出得救了的感慨。

    总算等到这一句了,有生之年啊

    这一路翻山越岭的颠簸,和平日骑马走街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平日贾环也是塞进车里的待遇。

    这一下得着机会,起初兴奋得很,后来渐渐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走就是几个小时不停歇,震颤剧烈,双腿保持那个别扭的姿势,僵硬太久,由痛转麻,几乎感知不到。

    他强撑着滑下马背,麻木疼痛一时齐发,身边的郑王却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

    荒山野岭的,一个王爷来这种地方,万一出了啥事怎么办

    贾环越看越后怕“你是王爷,为何一个跟着的也没有这如何是好”

    郑王正在欣赏风景,看山看水,雅兴突然被搅,不屑地揉揉额角“你是国公府公子,为何亦无仆从倘或遇事,又如何是好”

    得,大哥别说二哥,混的都不怎么样。

    贾环不住揉腿“你那师傅,还真放心你自己来啊,就给了一个包袱”

    今晨,约在京门旁一条偏路汇合,送他来的是贾芸,因着开馆后活动频繁,穿的是土布轻装,两人往路边一站,就像一对上京落榜、盘缠花光的难兄难弟。

    等来等去,等到了郑王,和他师傅刑良一道,同是两个人,骑着两匹马。

    刑武师一身黑漆漆的袍子,腰间别了一长一短两把鱼刀,立着眉毛,眼睛像老鹰的眼睛,盯牢郑王五米内的范围。

    郑王不再是账房扮相,散褂绑腿,一双草鞋,典型的学徒打扮,却戴了斗笠,佩了一柄短刀,又有点小侠的气质。

    乍一看,像是老镖师护镖,千里迢迢,护的镖是个活的神秘少年。

    师徒两个双双下马,气氛变得特别武侠,仿佛下一刻,角落就要射来一排箭,然后两边拔刀开打。

    贾芸在东屏球馆还有好些事务,等贾环确认来者无误,他就拱手道别,自行撤了。

    原以为刑武师要语重心长交代一番,毕竟是救命恩师,哪知武师颇有个性,口都不开,摘下一个标志性的黑褡裢,看着郑王系上身,随后一个转身,瞬间消失,留下两匹马,原地甩着尾巴。

    贾环和郑王一人一匹马,开始了漫长的马背时间。

    骑马梦彻底幻灭的同时,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玄渡观。

    观前一条清溪,破石而出,流过浅湾深壑,在观前水势不减,是以架七座虹桥于溪上。

    玄渡观香烟大盛,规矩亦多,来者不论何人,观前三里,皆要歇马步行过溪桥,以示心诚。

    系了马,递了草料钱,两人在溪前各饮了碗凉茶,贾环放下碗,抹抹嘴,就要往观里走。

    “你去哪里”

    “观里呗。”此时此刻,贾环满脑子装的是总算到了,让我进去歇歇脚啊

    “且慢,观里去不得。”

    啥见郑王一本正经,贾环没奈何,软绵绵地跟着他过了桥,绕过正路,向西迂回而行,来到尖石散落的山脚。郑王从褡裢里取出一张软席,二人席地而坐。

    “来都来了,究竟何事”

    “我知道的也不多,罢了,先说与你听听。”

    办一件事还玩什么神秘

    可听罢郑王一席简短的话,贾环发现,这不是玩出来的神秘,是真的神秘

    “你说,那个炮制药水的高人,是德盛道长的旧友,他怀疑,德盛不是原来的德盛了”

    “德盛道长变化甚大,自称洗髓换骨,浴火新生。自此,一十三年,长居观里。”

    扯死了好吗,浴火只能烧焦。

    “新生也罢了,浴什么火呢。”贾环忍不住吐槽。

    “正是这点奇了。”

    石上忽然闷闷的传来一个女声,几乎同叮咚泉鸣融在一处。

    “咦咦咦”

    鬼啊

    大白天的别吓人好吗

    贾环仰头循声看去,但见一块几米高的石峰之上,露出半个灵巧的影子,日光落洒,逆着暖融融的光芒,只看清来者一身道袍,是个小道姑的扮相。

    那人活跃的很,三两下吊着绳子,蹬踏岩壁,来到二人身前,果然一身素青道姑衣裳,还拿坠角的绢帕蒙了大半张脸,两串坠珠青莹莹的垂在耳后。

    经历了长得像账房的王爷之后,贾环对世界的认知更进一步,再也不认为,穿什么衣服就是什么人了。

    “来者何人”一看郑王悠哉的样子,就知道这都是他安排好的,不懂就问咯。

    “炮制药水高手的高徒,这次炼药由她操刀。”

    红楼世界的高徒也这么低龄化了贾环知道一个男子不该盯着女孩太久,可种种原因,他对这张绢帕遮着的脸产生了极大兴趣。

    终于,在小道姑拂净一块向阳之处的石头,意图坐下细说之时,贾环发动了袭击

    “不对吧你不是该去打精网赛吗”

    “今日休假嗯”意识到说漏嘴,小道姑的行动闪过一丝惊慌。

    “你”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郑王抢先破功,拍手大笑起来,“我什么也没说过”

    自打认识了郑王,他不是安静腼腆,就是板脸威严,就没笑这么大声过,“高手失手,千古奇观,比玄渡观的景色好看。”

    小道姑耳尖红了一点,说不出话。

    “这是齐太医的入门弟子,人称齐子苓小师傅,医好郡王爱女的杂症,备受爱重。”

    贾环连忙抱拳拜见,谢她炼药恩德。要不是有高手协助,还不能让大伯悬崖勒马。

    小道姑福身还礼,束好额前乱发,卸下遮面的绢帕,果然是那日见过的面容,一双熟悉的清凌眼眸,唇角含着笑意。

    起初也难辨认,谁能料想一个不苟言笑的青衣道姑,正是前日在精网场,笑靥天真,红衫灵动,贾环格外欣赏的女选手

    装束可换,身形难改,他在现代训练久了,看人第一眼是看身形。

    “我是不是也该另弄一个身份来,以免显得太不合群”贾环哭笑不得。

    一个王爷,一个太医入门弟子,都有变装换脸的特殊爱好。

    “哼”齐子苓背过身去嘟囔“历年装扮未曾误事,竟让一块木头识破了。”

    “是你轻敌。”郑王笑得百年难遇,好像喝了蜂蜜。

    眼看贾迎春在府里日渐活泼,她的外号也该换人继承了可为啥是我贾环摸不着头脑,又想到事务为重,三人且坐下,听齐子苓将所托之事,细细道来

    “我师父是宫内的齐太医,师傅未入宫前,家境清贫,曾到道观借宿,与德盛道长相识,两人识于微末,后又共盛京城,本是一桩美事。”

    四面风动树响,雏鸟啁啾,让故事急转直下时,愈发疑云密布

    “不料,德盛道长不曾回信,齐太医便欲前往观里拜访。德盛道长闻讯,闭门谢客,拒不招待,自称已是再世为人,前尘种种,尽皆抛却。”

    这不就相当于有俩关系好的老同学,当年穷困潦倒互帮互助,十年后扬名京城,都混得不错,其中一个同学希望小聚一下,细数当年的潇洒时光,另一个却百般推脱,甚至以失忆为借口

    的确不合理,纵使眼界高,性子傲,或者感情淡了,关系没那么好别人都亲自拜访了,就当平时访客对待,不就万事大吉了为何如临大敌呢

    还说再世为人,借口再世为人的在这儿呢贾环不忿。

    如果什么都不记得,哪能自称再世

    既然知道再世为人这件事,就说明他没忘,不能拿失忆做幌子。

    “再后来,德盛道长得了皇上御笔亲批,重修玄渡观,与权贵往来频繁,特别是忠顺王府,常常带头献礼,来此祭祀。”

    忠顺王势头颇盛,几门姻亲皆是中品的武员,既不结党,又自成一派,在朝中是很稳定的所在。

    而且,忠顺王威势虽大,却与君王格外亲厚,时常伴驾田猎,这待遇可不是等闲能有的。

    “上行下效,引得地方大小官员将德盛奉若真神,金银都不算,为表诚意,甚而有人献子献女。”

    “齐太医怕是自此起疑的吧”

    “正是呢,家师回忆,德盛道长鄙弃名禄,但喜游山玩水,赏云问月,断不会好浮名、敛金银。”

    人都是会变的呀。没准齐太医的朋友,昔日视名利如浮云的德盛,在经过金钱的洗礼之后,另一种程度的“洗髓换骨”了呢

    “齐太医可曾与德盛道长会面”

    “于祭天大祀上相逢,只是最令家师讶异的,是德盛道长面目全非,口音也不同以往。”

    “啊”贾环一声惊叫,余下两人齐齐看着他。

    说了半天才到重点每个人只有一张脸,面目全非,岂不就是换了人,这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既然面目全非,齐太医为何不上报彻查”

    贾环又摸不清路数了。一个人,连模样都变了,不就是红果果的证据吗

    这不就等于法制节目演过的,某人发现旧友身份被盗,本人生死不明么

    “可是德盛道长自称浴火再生,改头换面,洗金伐髓。家师坚辞不信,可德盛道人说起旧时事,头头是道,竟比家师记得还鲜明。”

    啥换了人,但继承了此人的记忆。包装的好,原来在古代还是行得通的。

    “自此,家师在各大祭礼,动辄与德盛道长清谈叙旧,德盛道长谈笑自如,对答如流,无一纰漏。”

    “噢”

    那样一来,就有另种可能了。

    其一,洗髓换骨浴火重生,是真实的如果相信这一套,齐太医也不至于这么上心,十三年过了,还一直查个不停。

    其二,真正的德盛道长,被偷梁换柱,窃取了一切与身份相关的东西。

    往好的方向想,他可能性命犹存,被囚禁在什么地方。

    毕竟,赝品为了扮演一个真实度高的德盛道长,避不开他的往事和故人。

    需要不时撬开本人的嘴巴,问些陈年旧事的细节,以防万一。

    贾环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过去不久的寿宴,有个年纪稍长的人,说过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清玄子便是德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凡人在未扬名之时,可谓横死街头无人问。

    何况是云游四方的道长,来去无踪,他说自己是谁,更无人起疑。

    倘或清玄子与德盛,当真不是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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