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的右肩被轻轻摇了摇，温柔得就像个小羔羊。力度又大了些，乔尔才突然醒来，看见了艾莉朦胧的脸庞。
“他说是时候出发了。”
乔尔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事物才慢慢清晰了起来。天色已经近乎完全暗了下来，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
可能是由于昨夜整晚的奔波，乔尔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有多疲惫。况且今天一整天都过的有点传奇色彩。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害死人的地方了。
乔尔胡乱吃了点干粮，填填自己空虚地抗议的肚皮。旁边，亨利在不断地给自己的弟弟叮嘱着，
“无论到了哪里，都一定要记住——跟紧，”
“跟紧——”山姆重复。
“跟紧，”
“跟紧”
兄弟俩不断重复着，好像这两个字有多难记似的。
“对了，很好，”亨利直起身来，大声说道，“现在我们出发！”
他们四个人站成一排，相继出了这个还算舒适的办公室。没有人敢开手电，连走路也静悄悄的。凭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顺理成章地穿过办公区，路过吧台，下到一楼。
一楼的地板上映着闪动的火光，所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乔尔首先溜到楼梯末端，瞟了一眼宽敞的一楼大厅，便看见两个猎人围在一个炉火旁烤肉吃。还好都是背对着他们。乔尔转身向身后躲在黑暗中的亨利做了一个“二”的手势。
乔尔看不清亨利回了什么，不过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猫身躲进了柜员台里，等待着最佳时机。
“嘿，外面怎么样？”两个猎人聊着。
“我们撂平了一些感染者，不过没看到那些外地人。”
“你觉得他们还在城市里么？”
借着火光，亨利向他做了一个“一起”的手势。
“嗯，他们还在附近。”
乔尔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挪到猎人的身后，直至都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接着，近乎同时地——他们一起勒住了各自身前的那个人，一番剧烈的挣扎后送他们上了西天。
乔尔并不在乎死在自己手下的这些生命，也不是特别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同样的方式了结。在末世打拼二十余年，每日不是杀，就是被杀。从在号高速公路边向他开枪的那位士兵开始，他的心就早已死了。那时候他活着，就只是完全由于动物求生的本能。
这个时代没有人在乎谁死谁活，因为生命太低价了，说不准哪一天——可能就是下一刻，自己就如自己面前的这位猎人一样，砰——就没了。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儿。
但是，不是现在。他有艾莉。他有可以为之保护，为之生存，为之奋斗的目标。而不仅仅是像泰丝所说的那种“苟且偷生”的人。
想着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直通大桥哨卡的那条大街上，艾莉和山姆也很快跟了上来，躲在他们身后。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乔尔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建筑物把这里围得严严实实的，连点月光都不放过。唯有哨卡上的那盏强力探照灯，在他们所处的大道上扫来扫去，也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兄弟儿，”警卫亭上方猎人的声音传来，“你听见有循声者的声音了么？”
“是的！”这个声音貌似又是从警卫亭下方传来，“但我什么也没看见！”
看来下面还有人，事情变得棘手了。探照灯扫得越来越频繁，他们显然在寻找那个循声者，这也使乔尔不敢贸然前行。当然乔尔知道那个循声者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他们来时没去管它。
两声枪响。乔尔断定那是来福枪。
“哈哈～你看见了么？”在警卫亭顶上操纵探照灯的猎人大叫道，“我打中它了！它嗝屁了！”
“算你牛！不过我没看见。”
“注意绕开那些探照灯。”乔尔低声说道，便示意大家继续前行。就这样静静地，他们躲在了离哨卡最近的一辆破车后面，那探照灯已经亮得让乔尔睁不开眼。不过探照灯正底下还真是漆黑一片。警卫亭下面的人肯定不多，乔尔这么想着。
这时候，侦查与行动都得靠脚步声了。但是，还有响亮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不久乔尔便心里一喜——他借着反光看见了警卫亭下面放了个什么东西，对！就是个发电机！这肯定是今天下午才运来的，不然不可能乔尔之前没有注意到。
“我有办法了，”乔尔用几乎只能让自己的耳朵的音调说道，“掩护我。”
抓准时机。四周的侦察兵不知在哪，乔尔趁探照灯刚扫过他们的破车后——且光经途无人，就一把翻出掩体，闪电般溜到发出声响的那个位置。伸.出手，果然摸到了那个冰冰凉的，猛烈震动的金属壳子。
乔尔捣鼓了几秒，就不出意料地发现那根熟悉的拉绳。他很果断地一拉，咔嚓。
探照灯立马消失了。
“搞什么鬼？”一个人就在乔尔头顶上方说道，“克里，你在哪里？打开手电来好！快过来，看看这发电机出了什么毛病”
乔尔赶忙离开那里，争分夺秒地抓着这个空档直奔哨卡大门。这扇双开铁门有他两个人那么高，宽得能并排走下两辆解放牌卡车。千万别锁了乔尔心里就这么祈祷着。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一阵骚乱，剧烈的骚乱。乔尔一转身，乍然看见一具死尸躺在自己的面前。
刚刚这人想杀我。
亨利开了枪。
又接连响起了数声枪响，一个燃烧瓶从乔尔上方扔出，正中之前他们之前躲藏的那辆破车。火光冲天，刹那间，这仅有的光明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不过他们不在那儿。
乔尔恍惚中顿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停留。他再次转身回到那扇大门前，双手紧张得发抖。慌乱中，没想到这门用力一推，居然就开了。
乔尔身后正斗的不可开交。乔尔掏出自己的枪，在火光的映照下向一切看得见的猎人开枪。警卫亭上的人也跳了下来，加入了战斗。远远的，乔尔看见了亨利黑暗中闪亮的双眼。亨利也看见了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探照灯再次亮起，只不过这次不是从警卫亭射出，而是来自另一条街道。又是那熟悉的引擎声，乔尔真是感受不到一丁点儿亲切感。
再也不能停留了。乔尔在黑暗中大吼着，亨利立刻带着两个小孩飞奔到了乔尔身旁，待四个人都进了门后便和他一起，把门狠狠关上，搭上了锁。
亨利一转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躲在门后守着他们进来的那个猎人。真是眼疾手快。
“都还好么？”乔尔第一句话就问道。
“没事，”亨利代替所有人回答，“快点，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继续行动。”
乔尔打开手电筒，打量着眼前的这块地方。往前走就是桥，只不过这如此宽的马路居然被翻倒后横在路中央的两辆集装箱大货车给完全封死了。右边仍然有店铺，大门紧闭。
“那儿有楼梯！”山姆叫道。乔尔朝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半截不到梯子挂在集装箱上。不过真的太高了。乔尔果断双手合掌，掌心朝上放在腰旁，半蹲下来背靠在集装箱上——作为“人梯”首先把亨利顶了上去，那短梯子被亨利抓得吱呀作响。
“山姆，快，快爬上来。”亨利催促道。乔尔又把山姆顶了上去，亨利一把抓住了山姆。
那装甲车开始全力撞着大门：“打开闸门！他们锁住门了！”
“艾莉，快上！”乔尔叫道。
由于之前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艾莉熟练地踩在乔尔的手上，伸手爬到了梯子上。只不过这次，乔尔惊悚地听见那梯子一响，断裂下来。也就在那个瞬间，亨利抓住了艾莉的手，把她拉了上去。
装甲车撞门撞的更响了。乔尔可以清晰地听到那铁门在shyi。顿时间，三个人一起望着还在下面的乔尔，不知所措。
“好了，我们得让他上来！”艾莉首当其冲，四处张望。
铁门又被撞了一下。
“呃”亨利已经紧张的手足无措，颠着脚，“抱歉我们要走了——”
“什么？！嘿！”山姆抗议。
“这简直是扯淡！”艾莉也怒吼道。可是她话还没说完，亨利就强制拉起山姆，向桥奔去。
“hahfuck！亨利！”艾莉简直无可奈何，在集装箱上面气得直跺脚。乔尔则在寻找着出路，对对对——那家店铺
铁门又被撞了一下。
装甲车的探照灯照到了集装箱上面的亨利他们，机关枪开始扫射，乔尔不禁咒骂一声。转眼间艾莉又毅然决然地跳回到了乔尔面前，“我和你一起行动！”
乔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好一把抓起艾莉的手，奔到旁边那家餐厅紧闭的卷帘门旁。
一声剧烈的声响，那扇沉重的铁门被装甲车猛地一下撞开，连大地都为之震动了半秒。此时探照灯已经找照到了他们身上。
“二，三hixiu！”他们一起强行拉开了这卷帘门，飞快地钻了进去，同时也放开托着门的双手。巨大的卷帘门哐铛一声落下，子弹打的门上噼啪作响，放起了世上最为恐怖的鞭炮。乔尔和艾莉被吓得惊魂未定，望着门一时间不敢动弹。
照样不敢停留。乔尔再次拉起艾莉奔过这“豪华”餐厅的后厨、餐厅、前台，再一脚踹碎餐厅最尽头的玻璃，回到了这座大桥的宽阔大道上。可就几乎同时，身后装甲车撞开了之前阻拦他们的那个集装箱，他们再次完全暴露在了火力之下。
乔尔感觉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拉起艾莉就是不断地跑。桥上的路简直是无独有偶，翻侧的各类汽车以及路障堵在路上，只留下一条十分曲折坎坷的小径。子弹在他们身边飞啸而过，装甲车也对他们穷追不舍。乔尔甚至中途脚滑了一跤，艾莉跑到他前方对他大吼大叫。
终于，终于，在乔尔感觉自己要跑得眼冒金星之时，身后的大卡车暂时完全拦住了装甲车的身躯和视线。转身定神一看，才感觉到了真正的末日——大桥居然是断的！
风呼呼吹过，乔尔望了下面一眼湍急奔涌的大河，心里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shi——”
“fuck！”
乔尔喘着粗气，“你还剩多少子弹？”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我们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我们跳下去！”艾莉摆手指了指下面。
“不，”乔尔立马回绝了她，“这太高了，而你又不会游泳，”
乔尔又望了一眼身后的大卡车，即使什么也没看到：“我把你推上去，你跑过他们那儿——&quo;
又是一声巨响，那装甲车再次撞击，把那大卡车往前推了数米。他们身旁的一辆小轿车被推了下去，他们在桥上的空间也所剩无几。
“该死，”艾莉的声音在颤抖，“你别让我沉下去——”
“艾莉，不行！”
装甲车的轮胎摩擦着地面，烧起一阵烟雾。
“oiu——&quo;
“艾莉！”乔尔只见艾莉一个背身就直接蹦了出去，他赶忙跟上，也猛然一跃，“啊，天杀的！”
数秒的坠落，乔尔感觉自己飞快地贴近地面，再像一颗巨石一样砸进水里，那疼痛比砸在地上也好不了多少。
沉没，再次浮出水面。水急的超乎预期，乔尔根本无力与如此汹涌的潮流做抵抗，顺着水流方向被冲得飞快。
“乔尔！”
乔尔晃眼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呼喊的艾莉，全力向她游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抓住你了，”
乔尔抬头只见一块石板疾速正向他们袭来，他下意识地脚一蹬，把自己转向那块石板——
“hooooo—”他的后脑勺往后一砸，
乔尔已经不想要再多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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