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你虽号称剑圣，哼，我看也不过如此！”百里奇阴笑一声，“一二三剑，攻他肩、腹、膝，四五六剑刺他眼、肘、耳，”百里奇边说边退到一旁，开始指挥起八名紫衣弟子。
“七八合剑，攻他神阙！”百里奇大声叫道。
剑台上，剑影密集而有序地将盖聂包围住，紫衣人占了上风。
盖聂眼观周身，暗暗心惊：腹、膝、眼、肘、耳，皆有快剑攻来，神阙穴又有二剑的力量冲来，此刻无论向哪一方向移动身子，至少都会有一处和对方的剑相碰，躲过第一剑，却躲不过第二剑，何况是连续不断的八剑合攻！
此八卦剑阵不像姬子婴的七杀伏魔圈还有虚实剑之分，每一剑皆是真剑真身，只要稍有一剑没躲过，必会引得其他七剑乘势围剿自己。
想要在短时间内破阵，当真是强人所难
正当盖聂苦于无破解之法，百里奇的挑衅之声又响了起来：“没用的！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这八卦剑阵！哈哈哈！”
“糟糕！盖聂啊盖聂，你别听这头鸡在那里激你，他是想激怒于你，故意乱你心神啊，呸，可千万别上他的当，这个驴蛋蛋坏得很，百里鸡，有本事闭上你的臭嘴！”孙猴儿跳起来。
八剑越攻越快，盖聂的身子不断地往后退去，仅差三四步便要到了剑台边缘。
盖聂只躲不攻，听见孙猴儿的声音夹杂在风中，一惊一乍：“哎呀，你这个蠢小子哟！你倒是出剑哩！急死老孙喽！”
秦夫人看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越看越奇，表情突然陷入复杂：怨恨、担忧、犹豫。
前一刻，她想看见盖聂败下，想看见他被困于剑阵中，她曾几何时多想找个机会羞辱他，可是此刻，当真正见到盖聂身陷八卦剑阵中，见到他永远冷傲的脸变成了一张愁脸时，却突然不想他败下来。
秦夫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让任何人认出，心情都在她看向盖聂的一触间，被展现得淋漓尽。
世上本就有一种微妙的感情，是不说话，也无需做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就已足体现。
秦夫人对盖聂大概就是这种感情。
秦夫人心中的秘密，只有她自己能知，自己能懂。盖聂能懂么？也许永远都不会。
秦夫人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剑影晃动，看到紫衣堂弟子的剑越攻越顺，心里也越不是滋味。不知不觉，八根金针已从她的袖口悄悄地露出，在即将发射出去时，她突然犹豫了，她陷入了回忆，发起呆来：
“杀人偿命，秦夫人，你的心简直令人发指！”
“别人丢了性命，你就怪在我的头上，如果有一天我丢了性命，我是不是也可以怪在你的头上？”
“你还笑得出来？”
“我看见你了，我极是开心，为什么不笑？”
“好，我问你，那夜在囚坛，是不是你用金针伤了巨河帮弟子的眼睛。”
“哼，盖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卑鄙无耻的小人么？我是那样的人么？”
“你难道不是么？！”
“是，我承认这些年我杀了很多人，可那些人都是该杀，该死的人！”
“你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杀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没有亲眼见过的事，就不要妄下定论。是你看见了，还是谁看见了？”
这时，一阵强烈的嗡鸣声，打断了秦夫人的思绪，她从回忆中醒来，发现袖口的金针已捏了很久。
这是她生平发射金针以来，第一次犹豫。等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剑台上时，看见百里奇更加得意的神情以及盖聂渐落下风的愁苦面容，心中的犹豫又加重了几分。
盖聂闷哼一声，嗤——一串剑锋划破衣服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盖聂身子在空中一转，四把长剑从他的腹下绕过，另外四把长剑从他的背上同时扫来，当他移步闪开时，臂上的衣服已被紫衣堂弟子的长剑划破一块。
“三、五、七剑！合攻他下盘！”百里奇的声音仍在得意地响起。
盖聂足下一顿，人往空中跃起，不料八道紫色身影比他更快地跃上天空，八剑瞬间又在盖聂的头顶上空会合，剑尖蓦地朝下。
咛——剑声长鸣，震动着耳膜，台下的众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咛——紧接下来，原本有序的剑声，却变成了杂乱无章的振响。
在盖聂听来，这种声音就像噪声一样，和那日在石壁间遇到的毒蜂的嗡鸣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非但盖聂的耳朵经受不住，就连台下的人也难以忍受。
孙猴儿更是手捂耳朵，暴跳如雷地叫着。
咛——八剑同时掠起，又是一阵强烈的嗡鸣。
再看盖聂，身上的衣服被八个紫衣堂弟子被划破了好几处。
归，有时候就是重生。
盖聂脑中如电光石般急转，目光在八人之间快速游动：八人的面容丝毫未受到剑鸣声的影响，手中的剑法也配合的天衣无缝。
如此刺耳的剑鸣之声，他们竟如听不见，实在太过诡异，除非玄机就在他们的
盖聂被自己点醒，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耳朵！
他就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亮光，运起广陵散神功中的“归”，将体内的力量重新收回，若想破阵，可先破人，有时候声音也可以伤人。
盖聂单掌运气，一股剑气在右掌中化生，目光在八人中间一定，足下全力一顿，以广陵散神功的“归”化之功作掩，身子从剑圈的缝隙中穿出。
他的穿出不是为了冲出剑圈，更非在以蛮力相拼，而是以广陵散之攻，强行打乱剑鸣之声，让其乱上加乱，使广陵散神功的力量融合于剑鸣，直击对方的耳膜。
过了一会，听见八个紫衣剑人同时闷哼一声，盖聂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然，原本的嗡鸣声突然间停顿了一下，紫衣堂弟子的两耳中，有东西被广陵散“归”之力量震出。
盖聂看见十六颗棉丸，从八个紫衣剑人的耳里掉落在地，随即运起神功，借“归”之功猛地一回收，这股力量在空中撞向了八人的八把剑。
只听长剑崩断的声音，剑圈散开，八个紫衣身影连人带着断剑，当空一起摔了到了台下。
八卦剑阵已破！
盖聂的身子从空中降下，衣袂在风中飘动，人已稳稳落地。
“好！”孙猴儿拍手大叫，“百里鸡，你们这是什么狗屁八卦剑阵，真是太丢人啦！”
百里奇见八个紫衣堂弟子败下阵来，脸上青成一片，鼻里重重一哼，走下台去。
秦夫人看到这里，目光之中渐渐地露出了笑意，这种笑意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直到盖聂的声音在剑台上响起，她才又恢复了秦夫人原有的狡黠。
“孙前辈，我没让你失望吧！”盖聂微笑道。
“好得很，好得很！”孙猴儿开心得像个孩子，喃喃：“乳猪可教，乳猪可教！”
“乳猪可教？”盖聂一愣。
“嘿嘿！管他是乳猪可教，还是褥子可教，还是孺子可教呢！小盖啊，老孙瞧你这功夫，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了！你要不做第一，普天之下就没人敢做第二！”孙猴儿挠挠头。
“大言不惭！我看你这剑圣之名也不过如此！”台下有人嚷了一句，接着便跳上台来，“巨河帮——莫飞！领教盖大侠的高剑！”
“诶？”莫飞刚跳上台来，孙猴儿就骂道：“你们巨河帮的脸皮子可真够厚的，刚刚那个尉迟孙孙已经比过，你们巨河帮已经输啦，这会又冒出一个莫飞，不成不成！你们这不是分明在仗着你们人多嘛，丢人，丢人！”
“老家伙，你尉迟爷爷、早晚要把你的贱嘴给撕烂了！哎哟！疼死我了！你们，你们等着！哎哟！疼死我了！”尉迟叔痛苦的骂声，在台下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实在忍不住了，捂住私处，命帮中几名弟子先将自己抬离现场去寻医。
“尉迟孙孙，断子绝孙！生不出孩子喽！哈哈哈！”孙猴儿朝着尉迟叔离开的方向吆喝一声，拍手大叫。
“莫小子，老孙瞧你比尉迟孙子顺眼一点，嘿嘿，老孙看你也不是盖聂的对手，劝你还是别打啦！与其弄得跟尉迟孙子一样，还不如识趣一些，此刻就下台玩儿去吧！”孙猴儿大声说道。
“哼，是不是对手，比过了才知道！”莫飞被孙猴儿一激，呛！地一声，长剑出鞘，剑光一晃，冲向盖聂。
莫飞出剑的姿势虽猛，可剑到盖聂的身前两三寸之处时，脸色立即大变，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盖聂的胸前荡出，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到了台下。
盖聂一招未出！莫飞便已败下阵来！
台下众人无不震惊。如看怪物一般看着盖聂。
“这是什么功夫！此人的内力怎会如此强劲！”
孙猴儿嘿嘿笑道：“老孙不是说了嘛，你打不过他的，何必自讨苦吃呢！”
盖聂看着孙猴儿，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时而言语疯癫，时而正常的孙前辈，他才是深藏不露的武力高手。
当日在乌鸦亭，他虽然没有和秦夫人的龙祭剑一较高下，但他逃躲的速度却出人意料，这种瞬间缩骨、又以轻功幻化为影子的逃命之术，绝不是普通习武之人能够做到的。
盖聂想：方才他又能听风辩位，猜出我在附近偷看，如此灵敏的洞察之力，也绝不会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能干的，只是他确实有时又是疯疯癫癫的，有时说话做事就像孩童般天真，实在令人猜不透。
这个孙猴儿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只是秦夫人所说的，一个江湖骗子？
正当众人陷入一片沉寂，无人敢上台挑战盖聂。
赤焰帮帮主司空见忽然上台来，面对四方，用清朗的声音说道：“这位盖聂盖大侠的武功，我是服气的。只是，这是六国剑会，既是剑会，岂有不用剑之理？盖大侠连剑都不出，即便是胜了，也难以服众啊！我有个提议，还请盖大侠不吝出剑，与四方英雄豪杰，尽情切磋！”
“是啊，不出剑，算哪门子的剑会！我看他是不会用剑吧！哈哈哈！”台下有人附和一声。接着，议论纷纷。
“司空老儿，你放屁！盖聂不出剑，你们都打不过，出了剑还得了啦！你说的是哪门子的狗屁道理！依老孙看，你干脆把你整个人都省去了，就留你的剑上来打吧！”孙猴儿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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