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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如画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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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直射入捣药的药罐之中,那药罐里的药渣都磨成粉粒,为了掩盖其气味以及性状,云瑶夜在里面又加了糖水。

    凄生瞧着云瑶夜在药库里忙活半天,好奇得问:“你这是做什么?”

    “做麻沸散呗。”云瑶夜将黏糊糊的药酱倒入小药瓶里。

    “麻沸散?”凄生急忙过来拿起那药瓶在鼻子间嗅了嗅,这可是他家主子最钟爱的曼陀花啊,一直放在药库里,没舍得入药,这,这都拿来混在药罐里搅碎了,要是被他知道,会不会把她赶出去啊,他家主子的脾气可是很暴躁。

    凄生露出一副苦瓜脸。

    “怎么了?喂,不要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嘛,开心点,这次一定能成,相信我哦!”云瑶夜拍拍胸脯,见凄生若有所思得摇着头,她将那摇头晃脑的动作用手给定了。

    “能不能不要在摇了,你这样很不友好知不知道?”

    凄生忍不住了:“要是被主人知道你用了他心爱的曼陀罗,你一定会被打死,要么被赶出去的。”

    “曼陀罗了不起么?在我家乡要多少有多少,这种能做成麻醉的药物,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云瑶夜毫不在意,将瓶口塞住,拿到他眼前道:“走,我们今天在去一次。”

    “喂!别拉我”凄生还在想该怎么和微生嘉坦白,就被抓走了。

    云天之下,清风徐来,中元节将至,不知远方亲友,可还安好?故国百姓,可还衣食无忧?月将圆,人难全,异国他乡,人怎么会不思念故土?

    微生嘉幼时虽磕磕碰碰而长大,但是想起那些关心爱护他的亲人故友,依然会心中温暖,只是这一路过去,慢慢的,人的欲望越来越膨胀,失去的也就越多了,就像他的母亲,为了权力而让那么多人都陷了进去,所有的兄弟姐妹无一例外,成为政治工具,为了家族尊荣去战沙场,去嫁年迈的军机大臣,去为家母攀登甘愿涉险。

    直到现在,他连自己父亲的面容也记不清,连故国是什么样子,也没有在梦见。

    九弦琴上诉离别,诗句为词呤凄冷,他手指将每一个节奏都掌控得恰到好处,而心里则想着深远得快忘了的事。

    指尖飞来竹叶一片,恍若那年尘埃飞扬,叶中寄相思,游玩细雨青山中,是谁用笔墨书写满满的祝福,只为那岸边欢喜等候的小儿,笑起小酒窝儿来,捧着那竹叶船上贴上的白纸,打开念:

    竹叶青来水悠悠,我心向往此自由,竹叶青来船儿去,飞过人家寄我愁,竹叶青来小嘉看,念你欢喜无犯愁,竹叶何处长安路,你我之情来日付

    “小嘉,长大后你会做我的新郎吗?”

    “小嘉,我要走了,去报仇,我要成为强者,我要去北月投奔师傅乐亲王。”

    “我回来了,回来寻你,你还愿不愿意嫁我?人人都说我十恶不赦,但是我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不变的,你相信我,你不要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他咬牙甩开她的手。

    “玉伤离!你我幼时情分不过儿戏,你已变了初衷,谈何不变初心?就此断了对你我都好。”

    一身如同泣血之刃满目狠辣的人,与幼时被抛弃在西晋京城的善良女孩,浑然不同。

    那时玉伤离全家被战争所洗劫,她身在罗生,天生桀骜不驯,为了报仇而加入度明教会,那年,她才六岁。

    因为她初来乍到,又年纪尚小,总免不了被人欺负,但是她也都挺过来了。

    在西晋皇帝招收暗卫时,为了得到西晋暗卫的训练器械与卓越的武功,教主带领教会的人前往西晋,投奔西晋女帝。

    几经风霜,度明教很快又被打压下来,女帝驾崩后,引发政变,度明教被赶出了西晋,在西晋兵乱之时,玉伤离是被抛弃的那个,人人自危,哪里会管她这个刚满十岁的小娃娃,她那时是个废物,轻功烂得可以,连刚进教的小师妹都比不过,天赋极差,所以被人抛弃,也是情理之中,虽然她不甘心。

    牢狱,饥荒,兵乱,玉伤离这一生算是圆满,所有苦难她的经历了。

    直到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度明教中被抓住的教徒都被释放,并立微生嘉的母亲微生墨为相,兼三军主帅。

    玉伤离在逃亡时误闯了相府,那时她轻功还能上得了略高的墙檐,正巧碰见微生嘉被嫡出的长姐欺负。

    她便装鬼吓得长女慌忙逃窜。

    微生嘉的母亲长年在外游历,时常不在家中,微生墨先后迎娶了两位皇子,大皇子为嫡出正夫,微生墨做了丞相之后,又为了进一步稳固权势,再次娶了庶出的四皇子为侧夫,而微生嘉则是四皇子的次子。

    微生墨最宠爱的,要属微生嘉的哥哥微生霖了,生父不得宠,只有一心培养自己的孩子,才能荣宠不衰。

    可是微生霖自小多病,身虚体寒,看了许多太医都不见好,微生嘉幼时习医,一心想为哥哥减少病痛,可到了哥哥性命垂危之时,父亲竟然为了哥哥能活下去,将他小小的身躯泡入诸多驱邪制毒的药池之中,嫡出的正夫所生的长女为人擅于用毒,和微生墨正联合起来想发动再一次的政变。

    微生嘉的身体对毒药十分敏感,症状也比常人来得快些,所以四皇子为了不让长子被长女所害,每次微生霖吃了什么,微生嘉就先为他试毒。

    民间传闻,微生嘉是万毒不侵的仙人降世。

    实则微生嘉是其父亲为了长子长寿而用长子精血浇灌的胎果,养在土壤之中四十九日。

    胎果本应该由男子在特定时期服下,才会生有正常健康的孩儿。

    可这种以精血养胎果之法为巫蛊禁术,史无前例。

    胎果生根发芽,开出其花,用巫蛊蛊惑其生异花,在花间又缔结出新的胎果,而这种胎果与腹中滋养的有所不同,以精血灌溉,在行巫蛊之术,所成胎果非常人体质,侵毒而不亡,病痛而不死,其血可缓体虚,但是寿命极其短暂,而且所生胎儿,成长之后会成为至邪之人,祸乱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妖祸降世,皆以为来自罗生,其实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天降灾难,与人无关,微生嘉的父亲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觉得,也许没人会喜欢一个怪物吧。

    微生嘉的父亲依然感到奇怪,微生嘉生得越来越端庄,性子也越来越安静,温和,并不如传闻一样。

    玉伤离与他的结识就像是命中注定,他们经常相约去竹林玩。

    那时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去郊外的竹林边,那儿有长长的溪水,漂亮的蝴蝶,玉伤离折了许多竹叶船,放在水面,等微生嘉有了空,就去溪水旁看,玉伤离会写许多小诗,或者曲词,只为了逗他开心。

    待两个人迎面撞上了,玉伤离就带着他飞过原野,与清风云雾为伴,就这样过了好些年。

    后来,度明教又盛起,她还是想回教会里去,她想做教主,等那个时候,她就能有绝对的权力报仇雪恨,也能保护他了。

    他对她虽然没有别样的感情,十岁左右的男孩又哪里有那些心思,他只是觉得,玉伤离虽然为人霸道,但是她很讲义气,对他也好,玉伤离也是唯一一个,说喜欢他的人。

    父亲说,女子待男子能从一而终,不辞辛苦为他付出,就是最好的妻主。

    他天真得想,玉伤离会是最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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