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在了帐篷面前。
“怎么了？”
身后的周轻，不，老板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突然没有了睡意，想站在帐篷外面透透风。”
“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早点休息吧，我们没空陪你胡闹。”
老板似乎有些生气。
“你演得不够像，老板生气的时候是会笑的。”
“你在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换人了。”
我拿出手机，却并没有对准面前的老板，或者帐篷里面的其他人。
与空气搏斗是愚蠢的一件事情，我不像“他”，只会关注自己眼前的东西。
我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咔嚓”
三连拍之后，我面前的篝火和营地陡然一清。
原先要走进去的帐篷变成了悬崖，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猜得到的套路。”
我耸耸肩，调出了刚才的照片。
照片上，一双苍白干枯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两只干瘪的瘦腿则从我肩膀上垂下。
刚才那东西一直骑在我脖子上，用手挡住我的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鬼遮眼吧。
“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我朗声对着四周道。
那鬼只是被驱退，并未远离。
“首先，从我说道档案的时候，你就含糊其辞。
检索范围这么明显，山，雾，回音。
总该有几个对应目标。
但你却含糊不清的说情况不明。
除非你对档案本身就全然不知，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其次，你对我周围人的性格模拟的实在太差劲了。
老板是不会把想法放在脸上的那种人，更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事情。
叶欣姐的正义感特别强，如果有人可能陷入危机，她是不会就这么等着的。
至少她会逼着刘哥一起去找人。
不过你倒是把刘哥模拟的很像，他的确会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话呢。”
“然后就是你说的那两种情况，男人有可能是鬼，或者是死了家人的幸存者。
太过想当然了，这不像是推测者的视角。”
“最后就是一些小细节了，比如老板思考的时候没有小动作，倒是在事情出乎意料的时候会摸鼻子。”
“由此我就开始逆推，既然有鬼。
但我的视角里面却没有，手机也捕捉不到，再加上男人古怪的逃跑。
他应该是来向我们求救的，但是白天的七七的诡异笑容让他怀疑我们也有问题，所以才会一直等在营地外。
他现在不管不顾的逃跑，只有可能是又遇到鬼了。
那鬼既然在我身边，我却没有发现，那就只有可能是我‘瞎’了。”
“所以我就找到你了。
不过，我说这么多，并不是说给你听的。
你说对吧，老板？”
我转头看向了身后。
那里，有一轮浓雾掩映的半残弦月。
还有一个蹲在树梢上，一边摸着鼻子，一边眯眼笑着的黑衣男人。
而在树梢下，刚才捂住我嘴巴的男人像傀儡一样站在那里。
“老板，我还算有用吧？”
“嗯算是吧。”
“那么，我合格了吗？有活下去的资格了吗？”
“你似乎发现了什么。”
老板又摸了摸鼻子。
“毕竟我不像‘他’，他是在看，而我是在观察。
我特别喜欢观察人的小动作，这会暴露一个人的性格。”
“哦？你觉得我是什么性格？”
“我看不出来，你又不是人。”
“哈哈今天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呢，你很聪明。”
“不，我不聪明。如果聪明，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接近你们。
一开始我以为你们是和黄侠一样的‘好人’，所以才没有阻止‘他’与你们接触。
可没想到原来的周轻从水熊市回来，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叫你老板吧。
老板你虽然在细节和习惯上和周轻差不多，但是性格却天差地别。
如果你原来守序善良阵营的，那么现在就是混乱邪恶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应该算是守序邪恶呢。”
“守序邪恶可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我原来想跑，但我发现无论用什么手段，在你面前都是跑不掉的。”
“所以你只好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还算有用，有用到不会让你看着我死。
就像今天，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应该会看着林维叶死吧？”
老板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那么，我现在能否有获救的资格了呢？”
“你就不想问，今天碰上的事情是不是我故意安排的吗？”
“不想，一点也不想。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林维叶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什么‘伙伴’，也不知道老板的秘密，至于遇没遇上鬼，这个老板自己会说的。”
“你反应过度了吧，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啊。”
“老板，我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行了行了，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解决。
不过你突然来这一套，真是让我很没意思啊。”
“好的，老板晚安。”
“对了，有件事情我还要问你。”
“老板请说。”
“朱七七是不是知道‘你’的存在。”
“是的，当时我撞鬼的时候，已经推测出了事情经过。
但因为主动找那鬼太危险，所以就放弃了朱七七。
毕竟只要我不作死，那鬼就绝对不会来动我。”
“怪不得小姑娘那么讨厌林维叶，原来是在讨厌你。”
“那时候，你不是第一次遇见鬼了吧？”
“是的，正因为有我在，所以那傻瓜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我本身也就是他在一次撞鬼之后出现的。”
“难怪，我之前就说，林维叶这种性子，这么作死怎么可能活得下来。你没有阻止他，是想收集道具？”
“是的。不过最先猜测我有问题的不是老板你，而是周轻。”
“好吧，那我就问这么多了。晚安。”
老板突然睁开了眼睛，显露出了那对如星辰般深邃的瞳孔。
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天阳光依旧灿烂。
我们一行人收拾帐篷，下了山。
昨晚的浓雾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等等，昨晚什么时候有过浓雾？
真是睡糊涂了。
意识深处，我无法聆听到的角落，不知道是谁的嘲笑声凭空响起。
呵，真是被过去的枷锁束缚，而又不自知的愚人啊。
既是笑我，也是笑那团只剩了执念的残渣。
（山曳呼篇，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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