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谷要塞之外，处处篝火升腾，万人往端着一碗酒看着十八斥候之中的小九在篝火上烤着完颜城留下来的食物，黄泉坐在他左手边，手里同样握着一碗酒，碰了碰万人往手中的酒碗，两人相视一眼那碗中酒一饮而尽，万人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这混蛋那时候不是滚蛋了吗？”“我不在的话怕没人给你收尸！”黄泉眼中带笑。
“欢迎回来！”二人拳头一碰万人往开口道，黄泉再饮一碗酒开口道:“如今散在各地的凛冬旧部基本回归，而你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来呢！”万人往看着碗中扩散出阵阵涟漪的美酒:“等！”“在等十年？”黄泉又喝一口酒:“我怕那时候，兄弟们都握不动凛冬了！”万人往看着他良久才开口道:“尽快！”黄泉不语，就低头喝酒。
“话说，你小子入圣境了？”
“哼！”黄泉冷哼一声:“入了圣境，我还未看出你的深浅来，你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万人往笑笑:“喝酒喝酒！”“你大爷的！”
“你看那小孩怎么样？”“你从南北城带出来的那个小家伙吗，他腰间那把应该是广陵的剑吧！”万人往直起腰身放下酒碗，看着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的十五六岁少年:“他的名字叫崔长陵！”“长陵”黄泉若有所思:“那不是”“对，他是广陵对凛冬以后的期待，也是我们的希望！”“希望！”“哈哈哈，我们都老了不是吗？”
黄泉听了万人往的话，也跟着他哈哈大笑起来，转瞬声音更是低沉:“所以，你更要抓紧了！”
那无论春夏秋冬都是赤膊造型的曹无伤缓缓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几坛酒，看着万人往黄泉几人把酒放在他们面前打开封泥，举到他们面前一言不发，万人往黄泉各取一坛，三个人也不往碗里倒，直接抱着坛子猛灌，三声脆响之后，一地酒坛碎片，万人往看着曹无伤，这个想法颇杂但却一直被黄泉压一头的兄弟不说话，曹无伤抹抹嘴巴:“我要走了！”
万人往点点头，又重新坐回地上挥挥手，曹无伤诧异万人往的冷静，难道他真的不关心自己去处，黄泉看了他一眼也不去问他，曹无伤自道一声无趣，开口道:“我想去争霸一番天下！”
“去吧去吧，你们是该见识一下了，这天下可是大得很呢！”万人往嘿嘿笑着:“走吧，走吧！”黄泉看看万人往又看看曹无伤，手轻轻按在剑柄之上:“你再说一次！”曹无伤看着一入凛冬便压自己一头的王下第一人:“黄泉大将军，我要去争霸一次天下，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我怕惹得一身黑！”
“哈哈哈，黄泉大将不愧王下第一人，清高风范无人能出其右！”曹无伤揶揄他一句，向万人往拱拱手:“老大，我这就走了！”“走吧走吧，一定要天下闻名，到时候我们混不下去，还得去仰仗你呢！”万人往嘿嘿笑着对他说道。
曹无伤嘴唇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到底是还没有说出口，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兵谷那略残破的城墙:“如此坚硬的外壳已经被打破，露出那么多美味鲜嫩的肉来，惹得人嘴馋；老子自认武功谋略皆不输于世人，未尝不能在这中原里分一口肉吃。”
“到时候，记得分我一口汤喝！”万人往站起身来，右手举着酒碗，秦三眼快举起酒坛倒满:“既然要走，喝一杯再走吧！”曹无伤伸手挡住往自己面门上来的酒碗，眼神越过兵谷往南望去:“几年之后，我请你到那座城头去喝！”
“哈哈哈！”万人往自找没趣，一碗酒下肚也不去擦唇边酒水:“我可不想不远万里的去参加另外一个葬礼！”“死又何妨，这条命十年前就该死了的，不过是苟活到现在，如果再不去做点什么的话，当真要苟活到死了，不是吗，大哥！”曹无伤最后大哥二字咬的特别重，万人往也说话，只是往嘴里灌酒。
“你们有和我一起走的吗？”
曹无伤看着周围因为他们谈话吸引过来的凛冬大将们，黄泉刚要开口却被万人往示意闭口不言:“已经苟活了十年了，还真的要苟活到死吗？”老卒之中有人脚步开始松动议论纷纷，曹无伤见得有机会，继续开口道:“我们在塞北这么久，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困顿十年而已，如今老子不想如此下去了，天下本无主有德者居之，诸家兄弟了可愿跟我一起去中原闯荡一番，也去那座城头坐坐！”
“我等愿意追随曹将军！”当下就有近五六百人跪伏在地高喊。
看着如此情景，曹无伤微微点头略带挑衅的看着万人往:“看上去，真有不少人不满你的所作所为啊，大哥！”大哥二字依旧咬的很重。万人往也不去理他，自顾自的说了句:“还有吗？”
“他们是不是对将军的作为不满，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给他们画的那张饼，让他们觉得可以吃上一口而已！”
那个嗜酒如命赶路都忘不了喝酒还数次大醉不得不用马车载他的凛冬仅存的两大谋士之一的酒鬼书生，在今晚面对如此多的美酒之时竟然滴酒未沾，出奇的很。但是万人往的手下大将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觉得终于有人出口来化解万人往的尴尬，心底不免长出一口气；如果论武功这群谋士一起上都可能不是曹无伤的对手，但是如果斗嘴的话，凛冬最盛之时一起上也斗不过他那一张嘴。
没喝酒吗？万人往心想。
“哦，先生是要？”曹无伤看着酒鬼书生。
酒鬼书生也不理曹无伤，拂开大袖弯腰长拜万人往:“属下吴攸拜别大将军！”万人往余光一瞥，酒鬼书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开口道:“古语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将军毁诺，我等皆未得从前许诺之物，如今我等已不惑年纪，没精力再等几年光景了！”
“哦，你是要改弦易辙另投他人？”黄泉嗓音低沉的吓人，拇指按在剑柄之上剑刃缓缓推出些许，若是他话中稍有不怠，定是一颗人头落地。酒鬼书生看了他一眼:“哈哈哈，我的黄泉大将，你真的要背上一个杀手足兄弟的名号？”又看着万人往正色道:“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那就不要堵住我的路！”
“你要改投他人？”曹无伤开口问。
“怎么，自立门户的曹将军准备骂我这改弦易辙的家伙叛徒吗？”酒鬼书生呵呵笑着:“你能比我好到哪去？”
“既有归处何必再留，走好！”万人往道。
曹无伤看着万人往:“十年前，若无崔博陵，就无今日之我，十年中我们都相信你会出山，结果你出山，他却死了，让我这背后的恩情难以报答，只求得在十年后我让他一脉百年荣华！”曹无伤转过身来，背后一道可怖的疤痕映入眼帘，万人往苦涩笑笑，曹无伤开口道:“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抱了必死决心去的！”
“给你个建议，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发展实力势力才是最重要的！”一直默然不语的艾邹开口道:“若不然这些老卒可能连葬剑兵谷的机会都没有！”
“以前我很霸道，见到他之后我不再霸道，但是我突然发现，没了自己的霸道，真他妈的憋屈，你说是吗？大哥！”曹无伤再次挑衅万人往。
“你不走吗？”酒鬼书生问。
“告辞！”曹无伤大喊一声。
“等等！”疯狗站起身来“既然不再跟随，凛冬剑也该留下！”
曹无伤不说话，握剑的手很明显的颤抖起来，当啷一声，回头看时酒鬼书生把剑扔在了地上:“一把剑而已，还给你就是！”
万人往眉眼一挑，看到那只不住抖动的曹无伤的手:“带着凛冬名动天下去吧！”
酒鬼书生听了这话，就要伸手去捞那把凛冬剑，“棋已生根，落子无悔！”万人往也不去看他冷冷地说道，酒鬼书生那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拿也不是的手很是尴尬。
到底是昔日兄弟，疯狗开口为他们解围:“抓紧滚吧！”
酒鬼书生讪讪收回手，往中原而去，临走前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他未走出几步，几道黑影掠起护在酒鬼身边。疯狗几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万人往喝口酒:“别做多余的事情了！”曹无伤讶异的看了万人往一眼，对着几人拱拱手，转身离开身后还跟着几百凛冬老卒。
万人往目送他们离开，缓缓放下一晚未曾离手的酒碗，低语道:“万人往借着满地美酒，祝各位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坛中酒飞空而起，在半空中聚成二字，万人往起身离开，黄泉低头看那碗酒酒碗中阵阵涟漪并无异常，那满地酒坛却在一瞬间爆碎连连，黄泉看了万人往的影一眼，拱手拜了拜空中二字——
“走好！”
也不知道是送刚刚离开的曹无伤，还是先走一步的崔博陵
那一夜风沙很大，酒香经久不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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