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鼹鼠精的地界上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后,众鼹鼠精,尤其是晏清河一家,惶惶不可终日地四处躲避,生怕秋陌白回头找他们寻仇,杀之而后快。
而造成恐慌背后的主人公,此刻却郁闷地在竹林里坐着,身旁躺着一个浑身灰扑扑血淋淋c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人儿。
正是秋陌白和梵月篱。
梵月篱胸口上的伤,已经被秋陌白用采来的草药捣碎,胡乱盖住止了血,暂时没有大碍。只是也不知道是她被吓到了还是流血过多,到现在还没醒来。
横竖到了时间她自然会醒的,秋陌白也就懒得再动手施法术,认真说来,也是因为郁闷的情绪在作祟。
唉,凭什么自己就跟个忠犬仆人似的,每次她遇到危险,自己就非得往上扑,还不由自己控制。
是真的郁闷。
耳边传来地面落叶的踩踏声,秋陌白没有动,想也知道是那个跟屁虫一样的卫霖。
可他此刻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是自己家族的人,秋陌白心想,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沦为如今的模样,是会愤怒,还是同情怜悯他?
他不需要别人帮他报仇,更不想看到亲人怜悯的眼光,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漂泊在外,对家族避而不见的原因之一。
可是,有些事,越不想它来它越会到来,就像此刻。
“表哥,阿篱真的是女的?”卫霖走到秋陌白面前,蹲了下来,双眼紧紧盯着秋陌白问道。
虽是问句,他心中已有了大半的肯定。
“是么,你如何得知?”秋陌白轻扬嘴角,不答反问,神态自然地回视卫霖,看不出一丝被发现的惊讶。
两人就这样直直地相互对视着,一个在审视,一个则态度磊落地接受审视。
半晌,卫霖从手袖中拿出那支玉簪子,举到秋陌白面前,苦笑道:“表哥,莫要再瞒我了,这是刚才鼹鼠精用来刺伤阿篱的玉簪,你看看,上面是什么纹样?”
秋陌白瞥了一眼那玉簪,眼神微微一闪,只见上面是一朵朵牡丹花,那牡丹花沾染着点点鲜血,看上去竟有了几分妖艳的味道。
“表哥可知道这支玉簪的来头?”卫霖微微一笑,徐徐道:“罗刹公主的无相白玉簪,无相,而辨万象,不曾想竟落在一个小小的鼹鼠精身上,表哥你说,是不是很荒谬?”
“是很荒谬。”秋陌白又恢复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神中的微讶早已不见踪影。
“鼹鼠精愚笨,也不知道这支玉簪真正的价值,不过,倒也是歪打正着。”卫霖顿了顿,叹道:“表哥,阿篱,就是当年重创你的那个玉兔仙上,我说的对不对?”
语气中,已有了十足的肯定。
之前他虽从秋陌白对阿篱的不寻常的态度中,猜出阿篱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一个对家族不闻不问人,却把全部心思放在一个毫无关系的弃婴身上,换作旁人卫霖不会深究,换作是秋陌白,卫霖相信其中一定有文章。
因为,那是秋陌白,一个曾经是妖狐一族中最让人骄傲的狐后之子,弟弟妹妹眼中最靠谱最疼人的大哥。
当年表哥外出历练,一去无音讯,前狐族女王,也就是卫霖的姑母卫知暖,在她生前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去追查,最后只查出了秋陌白被玉兔仙上纠缠,大战后不知去向,而那玉兔仙上却因此殒命,落入轮回。
至于两人为什么会有不可戴天之仇,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狐族众人怎么也查不明白,而秋陌白的去向,更是成了谜。
这也是卫知暖生前最大的遗憾。
卫霖猜测,既然那玉兔仙上落入了轮回,而秋陌白又这么关注梵月篱,那么梵月篱极有可能就是前世的玉兔仙上,只是玉兔仙上是女身,而之前他一直以为梵月篱是男身,所以不敢确定,只能一次两次地试探。
而今日,那鼹鼠精误打误撞的,竟无意中让卫霖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哦?看来你对当年的事情颇有几分了解,就算梵月篱是个女的,难道是个女的就应该是那只兔子了么?可笑。”秋陌白毫不留情地打击卫霖,脸上的表情就像在嘲笑卫霖的推测太自以为是。
“再说了,如果她就是那只死兔子,她还能活到今天么。”秋陌白低头,凝视着梵月篱,眼中却看不到一丝仇恨的光芒。
这正是卫霖如今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他看不透表哥对梵月篱的态度,似乎是毫不在意,放任她被抓走一天一夜也不去救她,可你说他不在意吧!那么鼹鼠精那被毁成一片废墟的家园,不就是眼前这位嘴上说着不在意的仁兄干的么?
而且他还费尽心思地想助梵月篱修成仙。
卫霖刚有了几分自信的想法,转瞬间又开始迷惑动摇起来。
看到卫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似乎被自己糊弄住了,秋陌白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还是淡淡的样子。
“那,你为何遮掩住阿篱的女儿身,说他是个男的呢?”卫霖仍是觉得这点有蹊跷。
“我一个大男人,成天带着她在身边,自然说她是个男的更省事些,况且,女孩子哭哭啼啼,哪有男孩子耐摔打。”
秋陌白说得理所当然。
卫霖十分无语,敢情你把梵月篱的外表变成个男的,连她本质也能真的变成男的一样?这什么新奇的逻辑,他怎么从不知道?
阿篱性格中缺心眼那一部分,也不知道是表哥刻意“栽培”之后的成果,还是说天性如此
“她怎么还不醒呐?”话音一转,卫霖决定不跟秋陌白继续那个话题,毕竟表哥的逻辑,他真心不懂。
本想拉开衣襟看看伤口如何,手刚伸出去,卫霖便讷讷地伸了回来,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就算这会儿阿篱昏迷着,他也不能做出越矩的举动,是吧?
虽然,这副身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女儿身。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唯一稍微像点女儿家的,估计就算那张无辜清秀的脸了卫霖的关注点不知不觉地跑偏了起来。
像是回应卫霖一般,梵月篱嘤咛了一声,眼睫毛颤啊颤,终于有醒来的征兆。
“喂,不就是胸口被刺了一个小口吗?阿篱你要不要这么虚弱,还学人家玩昏迷。”卫霖故意大声地嘲笑梵月篱,借以掩饰他刚才和秋陌白的一番对话。
虽然他知道梵月篱昏睡着,不可能听到,可就是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况且,在地道中他就在一旁观看了全过程,却半分没有相助。对比梵月篱对他的友好,卫霖觉得自己也有点过分了。
可他已经先入为主,认为梵月篱是害了自己表哥的人,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真正对她好,顶多,是知道她是女的之后,略有一丝不忍罢了。
听到了卫霖在耳边的嘲笑,梵月篱终于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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