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华裳给无眠吃下的糕点果真有毒,无眠恨自己曾经起疑,却还是吃了下去。
现在想来,华裳喝的那碗药根本不是什么治风寒的药,一定是与那毒药相克的解药,无眠只庆幸落葵没吃。
大夫说,无眠命大,热水沐浴逼出了体内的一部分毒,若是她不曾泡那个热水澡,早就毒发身亡了。
已是晌午,无眠只身躺在屋内,有人砰砰的敲门。
“进来。”无眠也不起身。
来人推门而入,是沈复卿。
“把这药喝了。”他面无表情。
无眠一言不发,把药喝下,看向他身后。
“别看了,如晦不在。回家了。”沈复卿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也出去吧,我这就收拾离开。”无眠说罢要起身。
沈复卿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语气不善:“我早和你说过,你若不是真心待他,便离他远远的。”
“我确实已经走了。”无眠也不让步,甩开肩上的手。
“可是我的傻弟弟竟然又把你捡了回来,我们沈家竟然会出这样的痴情种。”沈复卿似乎没打算出去。
“是我的错,所以我这就走。”无眠又要起身。
“呵,你若走了,我弟弟必然会责怪我。你就老实呆在这里,若是再出什么差池,我可担待不起。”沈复卿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话虽如此,无眠还是要走,她不懂无月为何丢下她,仿佛仗剑天涯都是无月无心的说笑,她却当了真。
无眠穿好衣服走到楼下,沈复卿已经离开,她便往合欢巷走去。
来到无月家门口,那扇铁门紧闭着,无眠咬咬牙坐在门前,今日她便等,无论如何她都要讨个说法。
入夜,无眠一日未曾进食,加上大病初愈,又饥又渴。
“你怎么在这?”无眠抬起头来,是无月。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把无月推倒在走廊上,无月毫无防备摔倒在地。
无眠哭喊着,狠狠地捶打他的胸口:“你他妈的去了哪!为什么丢下我!你说啊!”
“我没有丢下你。”无月似乎不打算辩白,他轻轻的握住无眠的拳头,站起身来。
“你还抵赖!你为什么把我丢给沈如晦!你以为我是什么?”无眠不依不饶。
“要么进屋,要么滚回你的沈公子那里。”无月放开抓着她的手,拿出钥匙打开门。
无眠狠狠地推开他,大步走进屋去。
“别废话,躺下。”无月一把把她抱到床上,转过身去翻箱倒柜起来。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袋药,一言不发的去厨房熬上。
“你是个混蛋,你熬的药我不喝。”无眠仍未消气。
“爱喝不喝。死了我就找个地儿把你埋了。”无月冷冷的说。
“你还真是从未在乎过我。”没等来温言软语,无眠的心凉了半截。
“我不是你的沈公子,什么事都顺着你。”无月坐在沙发上,脱下西装,解开衬衫下摆的扣子。
无眠看见,他紧实的腹部左侧,有一道一指长的伤疤,伤口还在流血。
“你受伤了!”无眠从床上跳下来,蹲到沙发旁。
“别管闲事。”无月还是冷冰冰的。
无眠拿过桌上的药箱,开始帮他处理伤口,无月也不推开她,任由她摆弄。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无眠见那伤口不深,还好,只是皮肉伤,上些药,包扎一下应该无碍。
“真没想到那女人还有些手段,竟然被她偷袭了。”无月咬牙忍着痛。
“是谁?”无眠伸出手来要解他胸口的扣子,却被无月摁住了手。
“华裳。我知道你中毒一定是她所为,送你到医馆,我就赶去胭脂铺了,但她早已收拾东西跑路了。”无月捂住胸口。
“你为何把我交给沈如晦?你是不打算接我回来了吗?”无眠包扎好伤口,顺势坐在地上,喃喃的问。
“他能照顾你,和我一起太凶险了,我不想再带你以身犯险。很多事,我自己去做就可以了。”无月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顶。
“你可真够混蛋的,把我当什么?一件衣裳?还是一个累赘。”无眠的语气已经不似先前的咄咄逼人。
“不识好人心,我不愿解释。”无月说。
“你的伤怎么回事?”无眠关切的问。
“我今天去夏府附近埋伏,果然看见华裳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我一路跟着她,见她带了个包袱,进了城西的一间客栈。我在客栈门口的面摊守了一个时辰,等她出来闲逛,我跟着她到小巷想把她绑了,没想到她随身带把匕首。”无月仰躺在沙发上,见无眠泪眼涟涟,安抚道,“别哭了,你的杀人魔先生可是金刚不坏之身。这点小伤,死不了。”
“你别再丢下我,也别再为了我冒险。”无眠的眼泪仍是停不下来。
“我不会丢下你,我今日只是被冲昏了头。只是你还是要回去,我已经和你那沈公子说好了。你放心我会再去看你。”无月知道一直把无眠带在身边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华裳已经与他交手过,只怕还要有所行动,他必须保证无眠平安。
“左右你还是要丢下我罢了。”无眠低下头。
“我没有,我也不会。我要替你报仇,我们手里还有华天这枚棋子。你别意气用事。”无月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他手心冰冷,私有一片深沉的海。
“你到底是谁。”灯光照着他的面具,无眠伸出手去,想要摘掉。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现在睡吧。明日我送你回去。”无月说罢系上衬衫剩下的扣子。
不知为何,无眠总是很介意无月胸口的那个吊坠,直觉告诉她,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但是无月不让她看,她也只好暂时作罢。
第二日,无眠按照无月的吩咐回到沈如晦的小洋楼。
“我一定再来看你,放心,我哪也不去。”无月临走时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无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如同初见他时那般,随着这几日的恐慌和安定如潮水袭来,她似乎看到蓝月照莲塘,一阵遮天蔽日过后,万物归于平静。
甜水街,其华胭脂铺,沈如晦正在柜台翻着账本,用笔簌簌地写着什么。
“沈公子?您怎么来了?”落葵许久没见到沈如晦,着实惊讶。
“把这上面写的货点出来,我等下带走。”沈如晦把账本亮给她看。
桃夭胭脂十盒,子衿青黛十盒,玉容香粉三盒。
“你要这么多东西,是要送给哪家小姐吗?”落葵心想,既然和无眠情谊已断,何不去别处买,反而跑到这里讨嫌。
“别问那么多。日后我再和你解释,先把东西准备好,我还有事,速度越快越好。”沈如晦催促。
落葵见不能多问,便去货架上把他要的东西悉数点好,装了起来,递给他。
沈如晦道了一声谢,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胭脂铺。
落葵翻开账本,账本上客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夏元仲”,后书“三日后送与华裳姑娘”。
沈如晦把那些胭脂拿回城西,无眠已经在家中呆了半晌。
“饿不饿,是不是没吃饭,等我一会儿,我这就下厨。”沈如晦随手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好。”无眠柔顺的回。
沈如晦做了简单菜色,两个人坐在桌上,谁也不说话,也不动筷。
还是沈如晦先开了口:“别再想了。关于那个无月。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不需要你爱我,你只要利用我就好。”
“对不起,不辞而别是我鲁莽,昨日我还那样说。”无眠低着头。
“我没怪你,只是,我的笔记本,你是不是该还我?”沈如晦摸摸她的头,语气又恢复了不正经的公子哥儿模样。
“啊,那个,我也不知怎的,就拿走了。可能是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想留个念想吧。”无眠脸红了。
“里面的诗你看了吗,那都是写给你的。”沈如晦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看看了。我哪是你说的雪域针松。”无眠不好意思的把肉往嘴里塞,嗯,好吃。
“哼,你还不是?冷冰冰的,就会凶我。”沈如晦又开始撒娇。
“以后,我会写更多的诗给你,所以,你要一直读下去。”见无眠不说话,沈如晦接着说。
吃完饭,无眠瞥见茶几上的袋子,她走过去打开。
“这么多铺子里的胭脂水粉,你拿回来的?”无眠细细看里面的东西。
“是我拿的。”沈如晦回答。
“送人?”看这架势这不是拿回来给无眠用的。
“是,这是夏大公子送给华裳的礼物。”沈如晦勾起嘴角,笑的满是深意。
“啊?我不懂。”无眠一头雾水。
“我在胭脂铺的账目上写了夏元仲的名字。要想除掉华裳,我有一计。只是,需要你想办法把那账本送进夏府。”沈如晦说。
“好,我去找夏元谋。”无眠立刻会意,这是一招离间计,夏赤渊疑心颇重。
如若他见到无眠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一定会对华裳起疑,若是再发现华裳与夏元仲有染,没准会一气之下杀了华裳。
“这次,任她千百张嘴也辩不清。无眠,从今以后,谁也别想伤你分毫。”沈如晦轻轻的把她搂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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