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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逗驯五姓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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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沈家烟萝进乐孟家的堂屋,一过门槛就三拜九叩,佟秉心这一认出来可是吓得够呛——这个主儿身上可还有孕,赶紧让着坐了下来。

    孟怀蚩对白日的事情尚未得知,见此情此景一脸的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兀自坐到堂上喝茶,任凭佟秉心去处理。

    “你怎么来了,巷子这样黑,你身边也不带着个人。如果门房的人不叫你进来又该怎么办?你到底来做什么?”

    “烟萝求老爷太太收留。”

    “收留?白日里还好好的,平白无故地怎么说起这个?你家姨奶奶给你气受了?”

    “烟萝在家里思来想去,总觉得人人见我都要害我。奶奶叫我舍了这个孩子稳住我家七姨奶奶作靠山,可是烟萝终是舍不得。自打烟萝九岁家里出事以来,在这世上就再没一个亲人了,我可以死,可是我的孩儿不行。奶奶,老爷,烟萝求求两位,留烟萝在这里,把这孩子生出来,烟萝愿意做牛做马。”

    “你为什么来求我们?为什么不去求你家老爷?”佟秉心问。

    “老爷只在乎大公子,根本不在乎和几个姨娘的孩子,更何况是烟萝这样一个没名没分的丫头的孩子。”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

    “老爷,太太,烟萝与二位说实话吧。”烟萝又跪了下来,“今日烟萝过来就是老爷叫来的,今日孟奶奶来我家,我们七姨奶奶假装与我置气说要出门买东西,实际上是去柜上通风报信去了。听说今日有人去柜上闹事,闹完以后在天风桥逛到了晚半晌才回,回的就是鹤徕老管家的宅子。七姨奶奶立刻和老爷说了孟奶奶今日来探我的事情,跟老爷提议说要我做戏来投靠,做老爷的细作,老爷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烟萝心里真的是凉透了,老爷根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孩子烟萝本不是卖主求荣之人,只是眼下烟萝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了,求求老爷,求求太太不能叫烟萝的孩子再落在那个不仁不义的家里。”

    “你们老爷叫你来做什么?”孟怀蚩终于开了口。

    “回孟老爷的话,我家老爷让烟萝过来放消息说他最在乎的就是沐城的泉坊,想借您之手从沐城来一个一退六二五。”

    “什么意思?”

    “烟萝知道得不多,好像是我家老爷他在中土得了什么奇遇,说沐城的泉坊都是小打小闹。鹿鸣其实早已已经虚透,他想借孟老爷之手退了这边的累赘,又怕乍一收手叫其他的泉客怀疑,跟着他去中土找什么五行鲛阵,鲛塚烟萝不懂。”

    “你家七姨奶奶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是七姨奶奶进门前的客人”

    “你们七姨奶奶怎么嫁了人还与过去的人牵牵连连的?”

    “奶奶现在只要是能得老爷的青睐,做什么都可以老爷更是,只要是能对自己有好处的,什么都舍得出去。”

    孟怀蚩这下倒是对这个沈干儿佩服了起来,原本见他为了得势可以倒插门做儿子只觉得可笑,可没想到他还能舍了媳妇做绿毛龟。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把个事情做到极致,若是论厚脸皮这个沈干儿还真是当得上数一数二的。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编瞎话骗我?”孟怀蚩回过神来又对着烟萝道。

    “烟萝今日来本就是破釜沉舟,赌的就是老爷信不信我。若是老爷信我,烟萝就与腹中的孩儿苟延残喘几日;若是老爷不信,烟萝也没有办法,只是那沈家的宅门,烟萝绝对不再回去了。”

    孟怀蚩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拿起把扇子起了身,佟秉心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暖炉,跟在了他身后。孟怀蚩似信步走到烟萝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烟萝也战战兢兢地看了回去。随后孟怀蚩示意烟萝伸手,自己一手用扇子将她手腕托住,一手掀开了她的袖子搭上了脉。烟萝脸一红,低下了头,却没往回缩手。

    “都四个月了?”

    “回老爷,四月有余。”

    “那怎么才让人知道?”

    “烟萝不是金贵的身子,又没外显,也就没乱提。”

    “你倒是有些沉浮,知道足月稳了才说。”言罢放开了她又道,“你既有身孕就不该这样四处奔走。”

    “那就别让孩子跪着了,老爷,不如今日先叫她睡下,明日再细问。”

    “叫人煮些补气的参汤送去吧。”孟怀蚩说着回身进了里间,佟秉心示意烟萝起来,便也转身跟着老爷回了房。

    夫妻二人漱洗后解衣上床,就着烟萝所言种种聊了小半宿,决定暂且信她。翌日召了烟萝来又问了两句话,卫恒瑞突然过来传卫谨仁的话把佟秉心叫走了去了后房,烟萝就又被送回了临时住的暖阁。留下的卫恒瑞又与孟怀蚩闲话了一会儿,孟怀蚩叫他派人去找蒋德久家的人来一趟。传话的伙计前脚刚出去,就见石皓走进来道:

    “鹿鸣泉坊的人来了,说要拜见掌柜的。”

    卫恒瑞问:“是沈干儿来了吗?”

    石皓答:“没见他,来的是鹿鸣的大查柜带着礼品来了。”

    卫恒瑞嗤了一声,道:“哟,畜生还派了喽啰来,这是当我们孟掌柜的什么人呢?打他回去,带来的礼也都丢出去。”

    孟怀蚩不置一词,阖着眼睛坐在那里养神。

    下午时候,家人又来报,说鹿鸣泉坊的掌柜沈奉庸亲自求见。孟怀蚩这才张开眼睛,说了句“请”。

    沈干儿走进大堂,跟孟怀蚩行了一礼,孟怀蚩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自己却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连吹带嗦拢,喝了个满堂响,半晌按下了茶杯问了一句:

    “沈掌柜,所来何事啊?”

    “孟掌柜,先前我们有些误会,我虽然不知道您先前都是什么意思,但我想这终归是你我二人之事,犯不着牵扯晚辈。您放了我家阿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

    “沈掌柜对儿子倒是上心可听说这些日子贵府有位怀着身孕的夫人不见了?听闻沈掌柜连柜上都没离,到晚上才回家看的,今日怎么在这生意正好的时候找来我这里了?”

    “呵,这是那条街上串的闲话?沈某在这里先谢过孟掌柜的关心。孟老兄,明人不说暗话,您也甭与我打马虎眼了,过去我做错了什么您愿意就与我说就说,不愿意也算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掌柜,沈某认了,您想要多少开个价,我保证不还。”

    “沈掌柜,我孟黔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市井小人?我究竟是哪一点失了德行叫你把我当成这样的人?您这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又是给谁看的?您这是在暗指我孟黔像街头的地痞一样吗?”

    “孟掌柜,我这是诚心实意地过来与你讲和,过去我沈某人在泉坊这一块或许坏了您的规矩,多有得罪,您万万不要再放在心上。您若是开口,以后我们鹿鸣便不再碰泉坊行当里的生意。”

    “沈掌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让鹿鸣再碰泉坊生意了?您这是把沐城泉坊行当里当成什么雁尾子青皮帮了?退一步说,你身上有什么是我能图的?银子?生意?产业?还是你家的三个爹啊?”

    “孟掌柜!咱们好话好好说,什么都可以谈。”

    “沈干儿啊,你还是再好好想想明白,你是觉得鹤徕惦记着你的东西还是我孟某人惦记着你的东西?我大家业为了你的仨瓜俩枣折腾这么久?不能够。我之所以这样可不是为了为难你,是为了叫你明事理懂规矩。在这泉客的行当里,你不说把我当你的三个爹看,也要把我当你半个祖宗不是?你怎么就不明白?你说我这么多事情要忙,分出一块心来叫你懂事,你却是这样的不识好歹,真真寒了我的心啊。”

    “孟黔,你他妈嘴巴别那么贱。”

    “看来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到了也没明白事。你回去吧,也不要再急着来了,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你该怎么来再怎么来。”说罢又叫人把他打发走了。

    把沈干儿赶走了以后卫恒瑞带着石皓在他跟前儿拿沈干儿打趣,孟怀蚩坐在太师椅上也是耷拉着眼皮抿嘴笑着,笑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我琢磨着是咱们的不对,咱们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没说明白,让人家误会咱们的意思了,这沈干儿还以为咱们和他玩呢。这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来人了就不能让人家白白空着手走。”

    石皓一时没反应过来,卫恒瑞却乐了,立刻应了一句“明白”,拉过不明所以的石皓道:

    “你过去学的那些个下三滥的东西就忘了吧,今儿你看看老爷怎么叫他沈干儿哑巴吃黄连,有苦他说不出。”

    沈干儿带着气回了家,坐下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家人就来报说鹤徕泉坊来人送了东西。沈干儿一见到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纸包先是心里一沉,拆开一看是声泪俱下,拍着腿口里大骂孟怀蚩不是人。一旁沈家总管接过纸包一看,里面鲜血淋漓地包着的正是一只断指,上面翡翠贴金的扳指分明是大少爷沈义殊的。

    沈干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悲是怒,在屋里团团地走了两圈,抄起一旁丫鬟洒扫用的扫帚就要出门找孟怀蚩拼命,叫管家拼死抱住了。这边嘴里正劝和着,庭中乍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嚎哭,抬眼一看,正是听到消息的大夫人带着一群老婆媳妇拉着长声闯了进来。

    管家这一见方觉不妙,老爷正是心烦的时候,却来了这么一位,这位大夫人原来就不得宠,面貌丑陋不说性情又矫情泼辣,只因为生了大少爷才在宅中站住了脚。本来大少爷出事不该瞒着她这个做娘的,可偏偏这是个不懂事的人。这么大的宅院又哪有不透风的墙?这边老爷正在心烦,她一进门便撒泼赌咒地将埋怨一股脑儿地倒向了沈干儿,不依不饶地叫他赔儿子给自己。沈干儿受的这一肚子的憋屈和愤懑正无处发泄,耳边被婆娘冤唧唧的声音气得是一佛出世,便把被拽着的手一甩,另一只手挥起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大夫人的脸上,又将扫帚在腿上“啪”地折断,拿着棍子那头劈头盖脸地将大夫人好打了几棍。下人们这一下都愣给住了,居然一时没人上来劝,还是管家先回过神来抱住老爷夺下了棍子。

    再看那大夫人,先头挨了一巴掌时就觉眼冒金星,脑壳嗡嗡作响,直接懵在了原地,后面的几下闷棍竟是完全不知躲闪,棍棍都打在了脑袋上。她倒是没觉着疼,单听天灵上“哐哐”几声闷响,接着就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摸出一手花开富贵,惊得嘴巴一咧,要哭却倒不开气,只鼻子和嗓子两处三个眼一齐向内猛抽长气儿。沈干儿身上已经叫汗浸透了,他把棍子一丢,抽了魂似的坐在地上抱起了头。

    “老爷啊。”管家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手颤巍巍地示意下人赶紧把夫人搀扶下去。

    一番闹剧暂告一段落,沈干儿方才想着儿子被废了手指危在旦夕,一时急火攻心才这般莽撞。不过这会儿得亏大夫人这么一闹,他算是把气撒给出去了,心里明白过来不能与孟怀蚩硬干,摆明了自己再没个态度孩子可就要裹着布抬回来了。其实他完全不想与那姓孟的争竞什么,可是礼送了被退回来,要给钱人家不要,自己也亲自登门给对方台阶下了,人家还是得理不饶人。沈干儿不明白孟怀蚩的意思,现在是真的无计可施。

    正这时,外面一个丫头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老爷,说沐城第一买手蒋德久求见。沈干儿已经无力再发脾气,一甩袖子示意丫头不见,蒋德久却自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沈大老爷,哟,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坐在地上纳凉啊?我说袁总管,快扶你老爷起来?这才几月份?地里多凉。”一边说一边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蒋德久,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你今年要的货有着落了。”

    “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嗨,生意人要以生意为主,儿子丢了而已就不管生意了?”

    沈干儿仰起头,调高了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嗨,走街串巷咱赚的就是消息钱,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蒋德久,我知道你家自祖上起就与鹤徕的枝枝蔓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这些年可没少给你家赚钱。话说这每一年的鲛货,若不是我在中牵线,就凭你不得孟掌柜的喜欢,谁会卖给你?孟掌柜可是一直照顾着你,是你不懂事了。”

    “老子的货与鹤徕从来无关。”

    “沈干儿啊,事到如今你骗自己还有意思吗?你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与鹤徕脱不掉关系,你就是死鸭子嘴硬。”言罢也不管沈干儿两眼冒火,自顾地道,“事已至此,你要是想活,就放下你那点乞来的傲气。你从最开始就把自己位置放错了,孟掌柜从来没想与你交易,他就是要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作规矩。你只要把自己放对位置说话办事,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我今日来见你也是因着平日里的交情,你好自为之吧。”

    蒋德久说完话就走了,这番话叫沈干儿彻底承认了现实。他突然不生气了,但是委屈,无比的委屈,都道他沈奉庸处处当儿子,可他才是最不愿意当儿子的人,他才是最爱脸面的人。若不是为了以后的呼风唤雨,他哪里会受先前的做低伏小?可哪想到遇到了个孟怀蚩?唉,殊不知一日屈于人一世难翻身,打他跪下去开始他的天地就已经窄了,这辈子再怎么扑腾,也就只能跪着顶天立地了。

    沈干儿第二次走进孟府,进了大堂见孟怀蚩依旧坐在那里不愠不火的。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道:

    “孟掌柜小的求你,求你叫我见见我儿”

    孟怀蚩慢慢地开了口:“你这孩子不下十几个,怎么就对这个这么上心?你不是最看不上你这位大夫人吗?”

    “小的小的便不瞒您,阿殊不是贱内的孩子他娘是小的的相好,生完他之后死了,我不想他出生没娘,刚好大房生产,就把大房的孩子换成了阿殊。”

    “那你家大夫人的孩子呢?”

    “谁知道?给人了她是趁我醉了与我有的孩子,那孩子生出来皱着眉头,与她那阎王脸简直一模一样,我”

    “喝!虎毒尚不食子,你”

    “孟掌柜,孟大爷,”沈干儿突然福至心灵,噗通跪倒,伏在地上道,“您是我亲爹,您是我亲大爷,小的不懂事,但是不能没有阿殊您是掐准了我哪块肉最疼,我什么也不再瞒您。小的知道您什么也不图,是小的不懂事叫您操碎了心,打今日起我沈奉庸就是您的亲儿,年节双寿,儿子一定孝敬您。”

    说罢把头磕得震天响。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怀蚩明白沈干儿是认了,可孟怀蚩却突然失了兴致,没了驯化的乐趣,原本想好的一些话也不想说了,便叫人把沈义殊叫出来。谁知道叫人的人去了三波,迟迟也叫不回来人,沈干儿跪在那里耷拉着眉毛,一脸要哭出来的模样。孟怀蚩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便叫卫恒瑞去看。卫恒瑞刚一应声要去,头前去的那个家人回来了,附在孟怀蚩耳朵上说了几句。孟怀蚩听了以后笑出了声来,沈干儿却觉得自己这颗心快被揉弄碎了。

    孟怀蚩笑着道:“你倒是着急,你家少爷可是一点也不急,你起来坐下,等一会儿吧定祯,搀沈掌柜一把。”

    沈干儿张了张嘴,捏了捏拳头,没理会卫恒瑞自己站起来杵在了一边。孟怀蚩拿过桌上的茶呷了一口,也不再说话,拍着大腿哼起了小调儿。半晌沈家大少爷终于叫几个人给搀了过来,只见他满面通红,散着酒气,脚下步伐虚浮绵软没什么气力,到不像是被动了刑,反到像是才给人从温柔乡里拖出来的。

    沈干儿见到儿子没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一见儿子十指齐全,身上也没甚伤痕,忙不迭地看向了座上的孟怀蚩。孟怀蚩却喝着茶,没有理会他。其实孟怀蚩根本没有斩断那位少爷的手指,相反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从章台巷陌请来两个姑娘与他掷花色儿玩。至于那断指,乃是近日窖中死去的一只鲛人的。

    这边的沈义殊被打断了好事原本满脸的不开心,这一见到父亲才收敛了一收敛,抖开扶着自己的下人站稳了,陪着笑叫了声爹,说是孟大爷把自己叫来玩的,不是自己出来的。

    沈干儿一面心里松了下来,一面恨铁不成钢,腿上却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沈义殊见父亲这般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伸出手一个“哎”字没说完脚下一个不稳,也摔在地上。沈干儿见状,缓缓开口说道:

    “想我沈奉庸这一辈子不配英雄豪杰,不算光明磊落,但好歹是做得了一些事业,当上了几天的人上人。天道终有轮回,有这样的子孙,有这般遭遇,这一笔一笔的都是我命里头欠下的,罢了,罢了!阿殊,跪下!叫爷爷。”

    沈义殊摔倒时冲着的是自己的父亲,这会儿跪也是朝着沈干儿跪的。父亲下令了,他心里头不明白却也不敢反诘,便迷迷糊糊地直接对着自己父亲“咣咣”叩头就叫起了爷爷。卫恒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石皓更是拍着腿直接出了大堂,一路笑进了院子里。

    孟怀蚩似没见到这父子二人的怪相,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儿想离开王城去外面寻更好的出路,这样不好,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打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城胡闹。哦对了,你的那个小丫头叫烟萝是吧,你娘看上留在身边了,以后会帮你照顾,你私下里就别与她乱寻听事情了,叫她好好歇着。”

    沈干儿抬起头,身子晃荡了几下,而后认命般颤巍巍地抬起双手,慢慢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孟怀蚩看着沈干儿无地自容地整个垮在了那里,心里头倒是透出了几分同情,心想这个干儿子就算认下了,便叫沈干儿带着沈义殊回去了。至此,沈干儿这三个字在街面上也不再算什么禁忌,他还落下了一个新名字,相传是他新干爹给取的,唤作五姓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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