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见她响于手腕间的清脆,竟是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表情似带着回忆,幽幽道:“蓝淬在很早前曾经有过器灵,因为一些事,那灵被毁掉了,它的上一个主人便将她留在宫城家,等待下一任使用者出现,这千万年,都没人可以从南宫手中得到它,你可真是走运。”
楠月璃听的云里雾里,只知道她这次是占了大便宜。
在魔界,许多活得久的事物都可有灵,武器也不例外。武器生出的便是器灵,拥有器灵的武器会比无灵的武器强上许多。但想生出器灵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需在魔界存在很久的时间,再着天和之时,地利之势,方可造化成灵。许多武器更换了无数任主人后,才逐渐开智。
器灵形成后,进化方式有许多种,大多是以吞噬生命力来进行进化,故,主人杀戮越多,器灵便进化的越快,最厉害的器灵甚至可以自己控制武器进行攻击。
所以,有灵的武器在进化到一定程度后再想成为他的使用者,便是关山难越,越是强大的武器在获取时越是艰难,若一不小心,便会成为器灵的食物。
魔界至今已形成上亿年。对于血族来说,时间并不珍贵,却依旧抵挡不住时代变换,老的血族沉睡,新的血族诞生。而对于武器而言,除了毁灭性以外,时间于它们来说不过是成长必备的养分罢了。
新生的血族逐渐无法驯服那些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强大的器灵,偶有想要碰运气或是不信邪的血族前去尝试,无不化为器灵的食物。
那之后,楠月璃的训练正式步入正轨。先前的体能为基础,再进行其他训练当真容易许多。
时间便在充实中流淌
两月后
最近,月璃总觉得不时会被一道视线盯住,其中还带着耐人寻味意思。
月璃开始并不明白。
直到有一次,她再次感受到宫城洛的目光后,终于陷入思索。听雪不知何时从睡梦里醒来,跳出来活动身体。睨了她一眼后话语里带着傲娇,慵懒道:“也不知道你这人类哪儿特别,不但让我有所亲赖,还让那个血族为你考虑这么多。”
“小听?”楠月璃回过神,见她这样说更加疑惑起来。
“有什么可想的,他当然是为了不想扯你入局,一个血族,将一个人类看的如此重要,我还是头一回见。他现在的处境可不怎么乐观,血族也比你想象的黑暗的多。”说完它舔舔爪子,跳上一旁的软垫,不再开口。
楠月璃却是懂了。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她并不了解听雪话里的黑暗。她本身其实也恐惧抗拒着那些未知的事物。但是,在父母被抓走的那一刻起,她便不能作为一个局外人正常生活下去了。现下更是给了她努力的机会,她只能选择走下去,或者停在原地随波逐流。
那现下对于她来说还极为抽象的黑暗与哥哥正面对的困境,她大概迟早都是要见识的。
这两个月中发生了一件不算愉快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她才了解宫城在血族的地位和现下他的处境。
那天她照常呆在地下室中,红舞突然闯了进来,叮嘱自己不要去上层,疑惑转儿化为明了,大约是堡里来了其他血族,她并未多想,只卖力手中的活计。
她完成训练后已是几个小时以后,只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那红舞叮嘱的话便被她忘在脑后。
“君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帮助人类屠我血族?”
她还未出那石门,便听见外面声音传来,紧忙挺住脚步。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察觉到宫城怕是血族的带头人,或者说是血族的王,堡里的人都只称他为主人,而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其他血族来做客,那一句句君上,初次听见她还是有些震惊的。父母还真是结识了个不一般的血族,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有关系,血族的君王与人界的圣力血猎,两个如此极端的存在。
“舅舅,你说的,太严重了,我只是在清理血族的污垢,在执行血族的规定而已。”宫城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从里面听出了怒气。
“还有,我听说你养了个人类在城堡?”
“哪座城堡里没有几个人类?”
“那怎么一样?那都是作为器皿使用,而且我听说,还是个圣力血猎家的后代?就算没有圣力,一样是个敌人,连作为我们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那话,说的斩钉截铁,底气十足,楠月璃一耳便听出,说的定是她,竟是一句话将她的底细全部掀了出来,至于是谁调查的她又是谁传出来的,她大概也是清楚的。
红舞偷偷告诉她,宫城曾去教训过上回害她的女人,但那女人在血界地位不低,也可以说是她老爹的地位不低,楠月璃翻翻白眼,这个拼爹的时代,还能不能好了?不过若说起爹,她的也不差,起码在这血族,提起他爹爹的名字也该是震两震。
虽是教训的狠了,给她出了气,但却是难保下一次又出什么幺蛾子,楠月璃听起来便心累,说的她在与谁争宠一般。
这消息大概便是从那边漏出去的。
而外面这一副教训语气的人,能跑来他的城堡一顿说教,并且还让宫城洛忍住火气的人,多半是他那个传说中不像宫城家的人的舅舅,宫城复。
至于为何不像宫城家的人,她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血猎后代与普通人类有何区别?我只觉得更美味一些而已,舅舅也尝一尝?而且”说到这,宫城的声音稳稳一顿,接着的语气带着让她有些不寒而栗的冰冷:“我竟不知,到底是谁连我这儿的血皿都打听的如此清楚,看来我住的地方也生了虫,不如舅舅现在便告诉我,也省得我麻烦。”
也许是这语气过于冰冷,原本隐藏的怒气已经开始泄露,那人又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出来吧。”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再转回地下室事,一声恢复了清冷的话传了来。
他见她面色尴尬,便也清楚怕是听去了不少。
他眼中依旧是幽幽的深意,轻叹了一声,起身示意她跟上。
依旧是那间书房,现下已经保持了与外面的习惯,持续亮着灯,她一下子想起,方才那血族在的时候,似乎是亮着灯的?这样没关系么?
“这城堡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就像我也知道他的动向一样,即便没有叶令怡,他依旧还是会知道,只是他并不明白,我留着你到底是为何。”
“抱歉,我以为过了几个小时,你应该忙完了,所以”
“没关系,你选择的路,就算现在接触不到,以后也会碰到的,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会想要与人类和平么?红舞不会知道的,我来告诉你。”
这话中,竟是带上了寂寥,有些莫名的哀勉之意。
他之后讲的听起来像个神话故事,楠月璃曾在父亲的典籍中也读过类似的一部分,只是两个记载差距过大,大概是胜利者浓墨重彩,而事实只有亲历者才懂。
那是个故事,过了很久的故事。
世初,天地间孕育出了神,神创造了人,人类繁衍生息,数量越来越多,之后出现了等级,,导致了战争,死亡。
神眼看着原本善良的人类逐渐变化,化为丑陋的,神也无法忍受的样子,却不忍将另一部分善良的人类一起毁灭。
神将自己的力量化为圣力,交给了那一小部分人类。
将心脏一分为二,一半是毁灭人类,一半是拯救人类,就这样,创造出了两个完美的人类,他们不会生病不会死亡,再生能力极强,,一人继承了神一半的能力。
他们生来便是人类的天敌,因为那些邪恶的人类将是他们的食物。神将这世界的局势交给了他二人,毁灭还是改变,端看他们如何发展。
“那就是血族的始祖么?”
“嗯,两位始祖继承了神的能力与思想,图为哥哥,文为弟弟,生性和平的弟弟性格温和,无争无欲,主导血族的一直是图。”
楠月璃不觉间接着开口,诉出她读到过的:“图为了毁灭胜利之源,血族与魔界衍生物退败魔界,逐渐淡出人类的视线中。”
“嗯,文带着血族退回魔界,之后发生了什么,图去了哪,自我开始调查起,魔界的所有典籍关于之后的部分全部被毁掉了,是有人故意为之,大概是想要掩饰什么,只有宫城家继承人口口相传的几字预言,也不知出处。黑暗之子复活水晶之源,得到你想要的。”
“黑暗之子,指的是血族么?”
宫城洛将视线移至窗外,目光带着深远:“我不知道,文是神留给人类的希望,宫城家,就是文的后代。”
楠月璃有些震惊,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继承了文的地位,能力,以及思想,所以他身为一只血族竟是诚心诚意的想要两族和平。
“宫城家希望和平的念头,一直存在于每一位宫城后代的思想中,但宫城复是个例外,他是宫城家与图的隶属家族结合的后代,他继承的是图的思想,他想毁灭整个人界。”
“那血族中,是支持你的多一些,还是他的多一些?”
宫城洛收回视线,那化不开的无奈彰显着一切答案:“血族大多是图的隶属,文的后代只有宫城一脉,所以宫城家世代为君王继承者,却无法背离所有血族进行强制和平。”
此时楠月璃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难处,原来她以为无所不能的人,竟是负担了成千上万年都无法有效解决的事情。
随后他又问了她那个问题,那语气带着忧伤,甚至带着些脆弱:“你是否愿意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
“我不愿意”楠月璃在他还未说完时便打断了他的话。
那眼光直射向她:“相信我,若你一步踏进来,你面对的便将是无尽黑暗,并且再也回不去从前,若你想,你可以继续训练,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不要去管你父母的事,那牵扯了太多,我保证,一定救他们出来。”
“你们若都处于黑暗,我自己在光明中,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迟早是要见识那些的,不是么?”
宫城洛黯然垂眸,目光再次放向窗外,隔了良久,才有些沙哑的开口:“我知道了,你去吧,明天有个任务,你也一起。”
楠月璃点点头,心下解了这个疑问还有另外无数的疑问,首当其冲的,便是宫城为何为她考虑了这样多,即便没有这个故事,她也相信他会帮助自己,至于这自信是从何而来?楠月璃停下脚步,有些晃神,回答不出。到底是回答不出,还是不愿去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日。
率先传来的,是楠月沐的消息。
虽是知道了宫城洛的处境,但他在月璃眼中依旧是神通广大。
并未派人去月璃提起的据点,他说现在暴露,太危险,所以便用了足够长的时间,硬是寻到了哥哥。
与消息一起带回的,是约定了见面的地点与时间,以及一封显得有些匆忙的信件,是给她的,
楠月璃拿在手中,一时有些热泪盈眶,那信虽是写的潦草,但字里行间却是传递着让她安心的元素。
“不愧是年轻血猎中的第一人,单枪匹马的挑衅了整个教会之后,还可以自由来往于世界各地。”
夜汇报时是这样说的。
在她带着忧虑的目光中,他开口继续道。
哥哥离开九阳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端了楠家本家,虽只从他们嘴里逼出些没什么价值的信息,但还是进一步确认了此事与教会定然存在关系。当他听说,父母的事与本家脱不开干系后,一怒之下一把大火将本家的宅邸烧的一干二净,就像那消失的小镇一般。火苗整整舔嗜了一整天。
楠家人气跳着脚,却也无可奈何。一方面大概是有些心虚,另一方面也着实拿楠月沐没什么办法。就算楠月沐再是过分,最后也未能将他如何。
教会的人赶到之时,楠家已成为一片废墟。
只是这算是冲动的行为,将楠月沐彻底暴露在了教会的监视下,明目张胆的向教会宣战,随后便是无止境的追杀与躲藏。
楠月沐信上说道,这件事是他故意为之,为的便是引起教会的注意,再从暗处找到破绽。
信上虽是轻描淡写,楠月璃却是知道这样做,处境会有多危险,楠月沐这样做更是为了加快查找线索的速度,早一日露出蛛丝马迹,便可以早一日寻到父母。
但从夜的话语和信中所言,楠月沐最近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城市,只等过些天忙完了,便去约定的地点与她会和,这样她便安心了些。
夜还说,楠月沐在得知她拥有可以化型的圣力后非常开心。
这一晚,月亮格外的圆,大概是个团圆的好日子。
只是月光被遮挡的地方,依旧是血雨腥风。这晚,楠月璃按照原本的计划,跟着五人,进行了她拥有圣力后的第一次任务。
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