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月璃再醒来时已然躺在堡中的房间里,床周边还笼罩着保暖的结界,窗外依旧是未融化的白,叹了一声,幸好昨晚那森林没有雪,否则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一晚,竟如同做了一场梦,现下想来还有些分不清现实,只是这刚要起身便跌回去的浑身酸痛,提醒着她,那些事情她确确实实是经历了的。
左手无意识的端在身前,蓦然想起她晕倒前还下意识抱紧的小红球儿,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不会没带回来吧,它还那么虚弱,留在那儿会死的。”楠月璃强撑着坐起身,担心的喃喃道。
急忙翻身下床,却被眼前的场景震在原地。
只见毛绒地毯上立着两条铁架,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衣服,楠月璃光着脚有些弄不清状况,为何自己睡了一觉房间就变仓库了?宫城洛这是要开服装店?
若说是给她穿的,这么多,一天穿一件也够穿一年的吧,而且还全是冬季的衣服,所以穿四年?甚至有些怀疑他是将商场搬了回来。
离开那保暖的结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容多想,随手取了一件长款的毛呢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她自己也说不清这鬼祟的举动是怎么回事,大概是怕撞见除了宫城洛以外的人吧。
但不如她所愿,门刚打开一条小缝,门口便瞬间站了一人,面生的紧,一袭黑衣,是她未见过的,大概是夜昨天说的其他四人中的一个,因为夜说过,二层以上不会有其他血族进入。
至此,楠月璃也未真正怀疑过,昨晚那人是夜。
堡中灯火通明,大概猜到,血族的宴会已经结束,这白天黑夜完全分不清的情况下,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在这到底过了几天。
见她一切正常,那人开口道:“楠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请您尽管吩咐。”
楠月璃尽力忽略着他眼中的漠视,恢复大方的将门打开:“请问,宫城洛在哪儿?我有些事儿。”
那人眼中略微蹙了下眉,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主人在二层书房,这边请。”说着让开房门,伸手引了方向。
这一举动不由让她想起昨晚的“夜”,顿了一下便跟着走了出去,昨天的人不管是谁,总不会在此时再次来引她出去吧,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傻到又一次跑出结界。
顺着他引的方向走,只过了几个房间,停了下来,还未敲门,便听里面清冷声音开口:“进。”
那人推开两扇门,待她走进后又再次关上。
与外面不同,这屋子里并未开灯,趁着从门外照射进来的光能看见窗边坐了一人。
房门关上后,屋里再次陷入黑暗。
“灯在右边墙上。”那声音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慵懒。
摸索着开了灯,入眼的是一间书房,浓郁的古香古色,与外面的奢侈华丽大相径庭,宫城洛便坐在桌边,原本盯着资料的眼睛正看向她。
“好些了么?抱歉,是我疏忽。”暗红的眸眼带着歉意。
听了这话,那原本还堆起些的火气,瞬间被泼灭,只是那无意识中带着依赖的心,在一晚的折腾下却是消了不少,竟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仿佛变大了。
事情本来都是自己家的,于他而言并无任何关系,现下却是在用心帮她调查,并且费了心思带她来这个所谓“安全”的地方,若连自己犯蠢差点丢了小命的事儿也要迁怒,未免有些狼心狗肺。
方才来的路上她也想过是否要回去人界居住,但纠结了一路,还是舍不得舍了关于父母的消息。
“谢谢你救了我,又救了我。”楠月璃向前靠了几步道。
宫城洛垂了眼眸,刚才她那一瞬间的疏离他看得清楚:“屋里的衣服你挑一些挂在柜里,其他的我让人处理。”
“我还以为你要开服装店呢。”楠月璃笑着开玩笑,却并未在两人的氛围上起到什么作用。
“昨天的人不是夜,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就是想不通,我才来了一天,谁会注意到我。”
“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见他似乎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一般,再次重复了那一句,楠月璃识趣儿的收拾表情,开口问了自己此次的目的:“你救我的时候见过一只红色的小毛球么?长得有点像狐狸还像狗的。”
宫城洛略微侧头,面带疑惑。
“没有么?这么小一只,红色的毛茸茸的。”不甘心的用手比了比大小,说明自己一直抱在手中的。
“没有。”宫城洛答道。
正当她还要开口,一声带着魅惑的声音插了进来:“小月月,你可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一响,宫城洛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看向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粉色狐狸的眼神有些不善。
但红舞却当作没发觉一般,自顾自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家小洛洛昨天脸黑成什么样儿,差点将宴会给掀了,夜都被关起来了,哎,还好能瞬移过去,不然”
似无法忍受她念叨的样子,还未说完,宫城洛便大手一挥,那整只狐狸消失了,可只过了几秒钟,那狐狸又再次出现:“艾,我还没说完那,让我说完啊。”
正当他黑着脸再次伸手时,红舞后退一步大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刚才问的是怎么回事。”
那手停在半空,两人都看着她等待解释,红舞见状,抖了抖自己的毛,翘着九条粉嫩的小尾巴跳下桌子,踱步到楠月璃身边,伸出爪子在她身上拍了拍,道:“姑奶奶,姑奶奶。”
这熟悉的称谓使她直接想到了那小红球儿,昨晚她便是这样自称的。
在她连续呼叫下,脚边缓缓出现她找了多时的小身影:“吵什么吵什么?睡的好着呢。”说完打了个哈欠。
“听雪?”
“炙雪?”
两个声音同时开口道。
楠月璃带着惊喜,也有些疑惑,为何听雪会从她身体里冒出来。
而宫城洛的声音中,竟是带着震惊的再次开口:“你说的就是她?”
“对呀,我还怕她自己在那被吃掉呢,你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呀。”第二句明显是冲着那红球儿说的,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听雪斜眼撇了房里另外两只,随后再次将眼睛闭了起来。
“你与她签了契约?”
“契约?那是什么”见他满脸的不敢置信,楠月璃抱着听雪疑惑的问。
宫城洛未再开口回答,表情变得似笑非笑,看着那趴在楠月璃怀里软软的小东西,内心却是起了波澜:“没想到我请你,你都不愿意,现在竟然愿意跟着你族最看不上的人类签订契约,是月璃太不普通,还是发生了什么呢?但似乎,也不坏。”
“契约呀,就是契约呀,就像我和小洛洛的契约。”
随后,红舞便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她讲了关于魔界,关于契约以及魔界生物的事情,她晕晕乎乎的听着,却也听懂了些,说到听雪的身份时却是让她大跌眼镜。
听雪,原来是一只炙雪貂,在魔界地位及其崇高,因为她是唯一一只在魔界被创造出来时便存在的生物,就如血族始祖一般,同样,炙雪貂被所有魔界生物视为祖先。
“这么说,你已经活了好几万年了?”楠月璃惊异的将她举至眼前。
听雪不悦的眯缝着双眼,抬起眼皮撇了她一眼:“姑奶奶这个身体才十六年。”
竟与自己一般年龄?
“那”总不可能魔界只存在了十六年吧?
“小月月,你听我说完呀。”正骄傲的抬着尾巴走来走去的红舞此时停下脚步,继续道:“炙雪貂姑奶奶一直生活在那森林中,受所有生物的保护与尊敬,姑奶奶好像没与任何人签订过契约,原因嘛,大概是所有生物都不希望姑奶奶离开他们的家,姑奶奶每一千年便会换一个身体,但是这个身体会不断继承之前的记忆,所以魔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姑奶奶。”
“那她是不是对血族很重要啊?如果是这样,我们结了契约我就是主人?我不会被魔界的人追杀吧?抢了人家祖宗?”
“唔这个应该不会吧,毕竟是姑奶奶自己的想法。”
“好了,去做些吃的,你回来还什么都没吃,不觉得饿么?”宫城洛在一旁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经这一提醒,前胸贴后背的感觉顿时翻腾起来,没再废话,直接钻进了厨房。
见她走后,宫城洛撇了一眼地上的:“这件事别对任何人说,否则便将你的毛全烧了。”不理会那传来的幽怨眼神,继续道:“我出去一趟,你以后便帮我保护她,出事立刻告诉我。”
话音未落,房间已没了他的身影,抗议的话卡在喉咙里,万分不情愿的冲着大开的窗户亮了亮爪子。
但转念一想,能与那软软的小月月一起也不错,还能与姑奶奶套套近乎,只是姑奶奶不是最讨厌人类的么?为何会选择她呢?
红舞并不是那类想不明白还要硬想的性子,只觉得姑奶奶就是姑奶奶,随性啊。
叶堡,昨日那从宴会名单中被除名的女人便是这堡主人的女儿。
叶令怡正倚着贵妃榻,手中捏着盛了半杯鲜血的高脚杯,一脸享受的摇晃了一下,心情十足的好,大概是因为连续除掉了宫城洛身边两个女人的原因。
她脚边跪着一个浑身的男孩儿,个头小巧,浑身打着颤,一张精致的小脸此时苍白如纸,也不知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宫城洛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两人面前,面上的漠然,眼中的寒霜,让屋子里瞬间凉了下来,那男孩儿打着寒颤,惊恐的向后躲了躲。
“殿下,今天如何有兴致来我这儿,难道殿下想我了?咯咯咯”叶令怡只在刚见他时有丝慌乱,之后便恢复以往的妩媚,缓缓坐起身,娇笑起来。
南宫洛却是不理,直接抬手一道暗元素直冲她面门,叶令怡也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血族,几乎是在他出手的一瞬间便抓起手边的男孩儿,挡在身前。
出手之狠辣,见那血肉横飞便知,方才还是鲜活的一条生命,此时只剩下头颅还算完好的被抓在手中。
叶令怡顿时收起了笑意,有些嫌弃的将手上残肉随手扔在地上,地上墙上满是血迹,但唯有一站一坐两人,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模样。
“殿下,可真是浪费了一个好器皿,他的血,可是非常美味的。”叶令怡面上不动神色,心下却猜测着,宫城洛此次如此大动肝火,是为了谁?为了那小公主?可昨夜却风平浪静,为了那个人类?她可不信一个人类会比一个血族公主更重要。
“若再伸手到我跟前来,叶家便保不住你,我只说这一次。”宫城洛冷着声音道,其中警告意味十足。
“殿下,这是何意?那小公主失了心脏,又不是我的错,您这没来由的,可真是吓坏我了。”
洛面上怒色渐消,气势却依旧压的人喘不上气,也不再与她空话,挥手将她禁锢住推至墙面,另一只手一挥,那肌肤如雪的手臂便直接被凭空扯了下来,鲜血四溅,随意丢弃在满是血迹的毯子上。
叶令怡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浑身颤抖着,随后满脸惊恐的望着那慢慢凑近的火元素,毫不留情的炙烤着流着冰冷鲜血的断臂之处,那原本不断流淌的血液竟是被生生蒸发掉,于是,更多的鲜血蜂拥而出。
“啊!”忍受不住那剧痛,叶令怡疯狂的挣扎喊叫着,面上再也不复方才的妩媚,半身沾满了血迹。
“殿下,殿下,令怡知错,不敢再犯。”叶令怡掩饰不住恐惧,那人面上的杀意,做不得假,她一万分的没想到,竟在不知何时踩了他的雷区,宫城洛性格虽冷淡,但他的狠辣在血族也是有目共睹,只是长久以来他的纵容,让她有机会一次次的去触碰他的底线,只是,她还是不知,他到底是为了谁。
见她浑身已然开始抽搐,血液也被蒸发了大半,宫城洛缓缓收手,任由那破败的身体跌落,不再看她一眼,消失于原地。
叶令怡倒在血珀中,带着浓重的哀色望着宫城洛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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