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知道,这话刚才那几个人也说过。”你敢说他们是什么好人?楠月璃依旧满眼的戒备。
男子眯了眯眼,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放刚才的人离开。
空气安静下来,良久,见他不再说话,只是停在原地将她盯着看,楠月璃有些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石头?你是谁?”
“宫城洛,那块石头还是我留下的,若有紧急关头可以传送到这里,我会感应到。”
虽没完全令楠月璃放下戒心,但提到嗓子的心又暂时安全的回到胸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却知道,若不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便是与家人真的认识,还留下这块石头应急。怪不得他来的如此及时。
虽然如此,却觉得无比怪异,她一家子的血猎,遇险时她却传送到超生物的地界来,也太不可思议了些,这串银芯她没带十年也有六七年了,这么说他与家人认识的很早,眼前这人说不准就是娘亲以往提及血族时,口中的那个血族中“温柔的存在”。
“你与我父母是朋友?”
“算是吧。”男子看着楠月璃,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堪堪的牵起些笑意,不太适应笑这个面部表情。
“有什么证据?”
“知道石头还不算证据?”
宫城洛挑了下眉:“我还知道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两只猫。”
“你”
“读心术只能读你当前心里想的,你当前想的事情应该更复杂吧。”
楠月璃其实潜意识的放心不少,这人若是有意伤她便没理由这样骗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一件圣器防身的小丫头,待到圣力耗尽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打破防备后,此时想的便是快点离开这片看起来不是很安全的密林,也不再盯着宫城洛了,反正他想做什么自己也拦不住,还是快点想法子离开这,家人的情况才是刻不容缓。
静谧的树丛传来一阵声响,宫城洛撇了一眼黑暗深处,警告的眯了眯眼,随后,侧过身子挡住那个方向,开口道:“先去我住的地方吧,你身上的伤,在这是个很大的考验,过会儿会吸引来更多人。”
见楠月璃依然没有想跟他走的意思,有些头疼的再次开口:“如果来了比我还厉害的,我可保不住你,就像刚才那些把你让给我一样,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去更安全的地方。”
“碰!”一旁传来栽倒的声音,一个眼神撇过去,一片静寂。
再接再厉道:“现在太晚了,就算要回去也要明天早上,休息一下明天我送你回去。”
胳膊上隐隐的血丝叫嚣着疼,权衡之下,冒险决定相信眼前的人,在这了无人烟切危机四伏的地方,就算自己逃开,能活着出去的几率能有多大,反而看上去最安全的便是这人了。
月影冷光,夜晚凉意十足,牙齿不自觉的哆嗦着,抱着手臂摩擦想多一些暖意,只是效果甚微。
宫城洛将身上敞开的长外套脱下来,不顾楠月璃谨慎的表情与防备动作,硬是披在了她身上,随即放开手,向着一个方向示意。
抓着稍显厚重的衣衫,顿时隔绝了所有冷意,逐渐回暖的舒适感让月璃实在没舍得丢开,心里辩解着,裹得更紧了些,实在没理由与自己身体过不去。
拒绝了宫城洛伸出的手,一深一浅地跟在身后。月光追着两人的脚步缓缓前行,宫城洛侧目,时刻注意着那将摇摇欲坠的女孩儿,倔强的样子让他眼中笑意更深。
蓦然想到那一般随身的东西,楠月璃赶紧在身上摸索着,待从颈间拉出一条红线,摸到那枚戒指才松了口气。却并未看到宫城洛眼神中闪过的差异,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可否与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宫城洛缓了脚步问道。
“我”楠月璃犹豫着。
“我既然知道那石头便一定与你家人相识,你家人的厉害你是知道的,若我框你大可不必对你这种态度,告诉我实情,我来帮你。”
楠月璃想了想,还是慢慢道出今天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境遇。
当楠月璃说到魔灵的时候,宫城洛明显的蹙了下眉,惊讶中带着疑惑。
“我家人一定是有危险,才送走我的。”楠月璃忍不住心中的担忧。
“既然你母亲如此叮嘱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暂时不会有危险,至于那些人的目的需要进一步调查。照你说的,你父母似乎是料到这件事情,却无可奈何。”
“娘亲说什么那是他们的责任,具体的事也没说,可是除了身为血猎,还有什么责任呢。”
似想到什么,宫城洛沉思了一会转了话题“那半透明的生物确实被我们称作魔灵。”
“你知道他?”
“没见过,就算见过也不是你看见的那一只,他们是个族群,听闻,他们只会出现在被预言之人面前。”
“别提了,我觉得自己不是被预言了,是被诅咒了还差不多,还没来得及跟娘亲说这件事就出事了。”提到那天遇见的事楠月璃便有些不太舒服。
听罢,宫城洛轻笑一声道:“他是不是离开之前摔了手上的东西?”
“嗯,嗯?你怎么知道?”
“据我所知他摔碎水晶是因为那水晶是吸收他生命力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制约他完成任务的契约,没完成预言前这个水晶球是无法离身的,所以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他才会一脸兴奋的把那对于他来说危险的东西扔掉。”
“吸取生命力?他为什么要与水晶球契约?”楠月璃震惊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生物。
“他们不是与水晶契约,他们被称作命运的使徒,水晶球和需要他们传达的预言一起出现,还有传说他们是为了预言而生的物种。”
“那他对我说的预言是什么意思?”
宫城洛略微摇头:“只凭预言看不出什么,只是”见到那预言的都不是普通人,一犹豫,并未说出口,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还不好说,便想着不要再惹她惶恐。
一连串的变故,月璃面上染着疲惫,稍稍放松下来后显得更加清晰。几段对话后两人间便恢复安静,一前一后的走着。
十几分钟后,密林深处出现了一片空地,月光映着一间小木屋,屋子周围种满了蔷薇,熟悉的花香令楠月璃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屋子里只有很简单的摆设,纤尘不染,简洁的小床,一张原木桌子两把椅子,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宫城洛走进屋子,回身道:“先休息一晚,明天我陪你回去。”
听到此话,楠月璃一阵激动,转而又藏不住焦急:“我能现在回去么?”
“这里离你家很远,而且现在是晚上,你需要的是休息。”
楠月璃想也不想:“可我想回去,娘亲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怎么可能安心在这休息。”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睡。”
“另一个你帮我回去么?”
“不,另一个我把你打晕,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回去。”
“你!你别乱来,我想早点回去,你若是他们的朋友便指条路给我,我自己回去也成。”
“我想想,你从这走出去没半年怕是到不了家,而我送你只需要一瞬间。”
“那为什么不能现在送我呢?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我也需要休息,还需要安排些事。”
“我”
“外面好像还有狼群。”
“你!”楠月璃有些气急,明明没时间在这里耽搁,可一个走在生活了五六年的城里都会迷路的人,能出去的几率怕是负数吧,到时候白白浪费了时间,说不准还会把小命搭进去。
环视了一圈:“你也睡在这里?”
“嗯。”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宫城洛眼中闪过矫捷,“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睡,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我可以不睡。”
轻笑出声:“我若真想对你做些什么,你也没什么办法,但确实是还不能睡。”
一把拉过楠月璃的手臂,挽了挽袖子露出被树枝划伤的地方:“把伤口处理一下。”
“我没事,一会就止血了。”
“乖。”他的声音像一股清凉的泉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楠月璃挣了下手臂,无果。宫城洛将手覆了上来,只觉得一阵冰凉,疼痛感消失了。
“好了,可以睡了。”
“谢谢谢。”
“你睡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下。”宫城洛不再逗她,抚了一把她的头发,在楠月璃有些不放心的目光下,走出房门。
房间恢复安静,月璃静坐了一会,这一闹,面对异族时那些警惕与紧张消散的七七八八,慢慢挪去床上,干净的被褥夹杂着一丝芳香。
反来复去,焦虑不安终于抵不过睡意,沉重的眼皮不知不觉的合在一起,沉沉的陷入梦中。
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场景,同样的预言。楠月璃面色痛苦地从梦中惊醒,眼泪不自觉流淌下来。
“娘亲!”楠月璃惊醒,窗外天依然未亮。
“你做梦了,没事吧。”
“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就走,娘亲她”
“好。”见到楠月璃泪流满面的脸,宫城洛再没犹豫。
那睡梦中的面容,宫城洛静静地看很久,时而无奈时而痛苦时而震惊,醒来后的迷茫更是令宫城洛心疼了一下。摩擦着刚从楠月璃身边取走的东西,半晌又放了回去。
听到宫城洛的回答,楠月璃有些不致信,传送石的传送点都是设置好的,不管多远的距离都会无视,谁知道这是几万里之外的什么地方呢,楠月璃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九阳城,夏楚帝国九阳城,你知道么?你带我去好么?”楠月璃顾不得其他,跳下床,急急来到宫城洛面前,焦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宫城洛缓缓的伸出右手,“走吧。”
楠月璃看了看人,又看了看手,犹豫了一下,抓了抓衣服,右手轻轻的放在修长的手上,刺骨的冰,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来。
宫城洛扩大着脸上的笑容,握住了手上柔软的小手,出言提醒,“别害怕。”
下一刻,就只剩下整洁的房间,以及感受到他离开而兵荒马乱的一群人。
烧焦的街道,被火舌吞噬过的坍塌房屋,再也看不见一人,寸草不生。
宫城洛带着月璃直接来到九阳城,果真如他所说,那千山的距离不过是一瞬间。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夜晨中带着丝丝凉意。
楠月璃一天内经历了两次瞬移,头脑涨的发慌,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无意识地抓住旁边人的手臂。宫城洛伸手揽住楠月璃:“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我”一瞬间,声音卡在喉间,看着眼前的光景,南月璃脸色更加发白,双脚像钉住了一般停在原地。
不过几个时辰,那昨日她还逛过的街道,那些淳朴的镇民都已不复存在。楠月璃第一次见识到战争的残酷和自己不了解的黑暗。
失神的望着已熄灭的残垣,眼前晃过几个熟悉的身影,古灵精怪的连司,总带着微笑的季尘,坐在书堆里的大叔,渐渐远去,楠月璃忍不住颤栗起来。
“城里虽然毁的很严重,但人不一定都出事了,先回家看看吧。”宫城洛走了几步停在她身边,低声提醒着。突然惊醒,楠月璃更加急切的向着南边跑去,只祈祷着家里人平安无事。
遥遥的,可以看清那栋二层的小阁楼。
“现在不能去,里面有结界。”宫城洛无声息的出现拦住疾行的脚步,接住惯性撞进怀中的人儿,“别急,现在去会有麻烦。”
河边的空气掺着水汽,楠月璃心里有些空空的麻木,只靠着本能挣扎,咬着唇,不知所措。
宫城洛看着怀中扑腾的人,蹙眉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你父母已经不在阁楼里了。”禁锢的怀抱带着温柔,也不容拒绝。
“我们先离开这,过一段时间再来。”
环着自己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那句父母已经不在打碎了她的希望,豁然想起楠月沐:“我不能走,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思绪渐渐回笼一些,脑中回放着这一晚发生的事,眼前的结界明显是人布置的,这更加印证了之前的想法,那群人并不是什么超生物,也就是说并不像仇家。而现在,这些结界等的是自己,还是哥哥?
“与我一起回去,再派人去找,与你来说是最好的。”
“谢谢你带我回来,没有家人我还能去哪呢?”楠月璃推开那人,缓缓蹲下身坐在草地上。
夜晚下了雾,叶子上满是水珠。这一折腾,打湿了半身衣物,不自觉地打起喷嚏。
“哎”宫城洛微不可闻的叹息,视线离开形容憔悴的楠月璃,眸中化为血红,同时,远处不同几处或晃动或静止的身影全部僵在原地呆愣着。拇指划过食指,鲜血溢出。随后那血液像有生命一样,凝成一条丝线向不远处笼罩着整个阁楼的结界飞去,接触后开始撞击,血液被结界弹飞化做尘土,从新补上的血液继续撞击,弹飞,化尘,几次三番那原本还算浓郁的金光黯淡下来。
“消耗圣力?你”楠月璃被那碰撞所发出的强光惊的有些失声。
宫城洛专注的与那结界博弈,直到那金色完全变成了血红才收回血线,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看起来又苍白了几分,低头看向楠月璃,“走吧,去里面看看。”
楠月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垂下眼睑。不知道那结界是否伤到他,竟然有能与圣力硬碰硬的血族。
“其实我可以自己呆在这,这结界又伤不到我。”反而是你为什么要楠月璃咬着唇。
“我不放心,走吧。”
两人很自然的穿过结界,门口的架子和工具凌乱的躺在地上。待到两人进到房间,屋外的人才清醒过来,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无所知,因只是普通人,无法看到并察觉圣力,待看到结界开关完好便继续在路边晃悠着。
屋里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楠月璃环视了一圈向楼上走去。入目的是窗边地上的一滩干涸了的血迹。
好好的城变成废墟,爹爹娘亲被袭击,现在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不过一天的时间,楠月璃似乎失去了所有。
“娘亲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攻击的,让我如何相信她们没有危险?最近都很正常,只昨天参加了什么仪式去了几个小时,回来就出事了。”楠月璃从新将头埋在双臂里,靠着阁楼的木墙边坐了下来。
宫城洛跟着上楼,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以及散发着不知所措气息的楠月璃。“先等你哥哥回来。”
“你不是说这里的结界”楠月璃下意识的依靠宫城洛,在此时此刻还好有一个人在身边,就算他本身就是个危险的存在。
“结界里圣力少的可怜,硬来的话还是挡不住我的,你哥哥回来了我会第一个知道。”
楠月璃只恍惚了一下,两眼一黑。
宫城洛伸手接住昏迷的楠月璃,轻松抱了起来,在黑暗中环视一圈,脚步不错的进入到一个房间,细心地将身子有些发冷的女孩塞进被子里,又简单的设了个隔绝声音的结界,退了出去。
阳光暖暖的照进室内,被窗帘隔绝掉一部分热气,楠月璃躺在熟悉的床上,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记忆渐渐回笼。瞥见还开的大好的蔷薇,此时已经不能带给她愉悦。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踱步到窗边,遥遥的看见两人状似无意的攀谈,不时瞄几眼阁楼,迅速闪身远离窗户。
过了很久,楠月璃才想起来,家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不会离开了吧?”
十分钟后
终于在客房中找到正在休憩的宫城洛,房间的窗户被挡的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光亮。这房间是后换的窗帘,她七岁的时候是她的好朋友住的,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亮光,所以窗帘换的很厚实,没想到正合适宫城洛。说起来那孩子生活习惯也很像吸血鬼,喜欢阴雨天出门,太阳很足的时候只待在房间里,那时候楠月璃还没上中级学院,便整天陪着他在家里看书c聊天,小月璃人生第一次拥有一个好朋友。
想到朋友,月璃又难受了一下,她因为家庭的原因,并不多与同学接触,每天都早早的回家,不参加任何团体活动,所以在学校里只有连司这么一个朋友,她性格开朗,人员也不错,却不像其他学生一样觉得她怪异,不显疲惫的拽着她了解新鲜事,大概半个城的人她都认识,有时候月璃都很羡慕她。
现下只能期望她跑出了城,千万别出事才好。
宫城洛睁着地眼睛还有些惺忪,“我比较习惯晚上活动。”
楠月璃咬着唇,看着他开口问道,“我父母,是血猎你知道么?”
“嗯。”
“那你”楠月璃想问,为什么身为血猎的父母会与血族认识,并且看上去关系不浅。
“他们只猎杀血魔,而我不会变成血魔。”说着宫城洛缓缓闭上眼睛,掩藏起被人打扰睡眠的戾气。
楠月璃并不是很明白吸血鬼和血魔之间的关系,讲道理,他们应该是一个种类的生物吧。
在这圣力极少的现在,父母就像两只大熊猫一样被世界各地的教会与猎协所关注。六年前,父母突然带着他们兄妹两人开始了简单的生活,娘亲说,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月璃也喜欢这样,并且一直都觉得从此以后都会这样下去,父母都是很厉害的人,可以保护身边一定范围的人不受到伤害,所以这个小城再也没出现什么大批人口失踪的事情。但这次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月璃猜想了很多,血族,宗教,猎协,与父母有关系的也只有这些了,前者是敌人,而后者楠月璃有些不敢想下去。
敌人么,月璃抬头看了一眼倚靠在床边的人,不管他是谁,自己恐怕也只剩下这个人可以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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