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幼绵不声不响地去了Z市,大件的行李还寄存在景云家。等张志超去那里找她的时候,哪里还寻得到她的影子?
“Yumi,把这个打印一下。”
“哦,好的。”
“Yumi,这个扫描一下传到我邮箱,会用扫描机吧?”
“哦,好的。”
幼绵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深觉这工作好没意思。
忙里偷闲在休息区挑了个苹果,仔细地又洗了洗,挑了个角落坐下吃。
眼光无意瞥到熟悉的身影,立马侧身躲在柱子后面。
幼绵空着脑袋啃完了一个苹果,又愣了一会儿,方才起身。没成想撞上了柱子后的人影。
“绵绵”
那影子喊她。幼绵垂着头不讲话。
秦正叹了口气,拉着她重又坐下,“还适应吗?”
幼绵点点头。
秦正拿过她手里的苹果核,起身丢到垃圾桶里。
后坐下仔细打量她,眸光殷切地问,“累不累?”
幼绵摇头,“我出来久了,要回去了。”
说罢站起身,秦正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回来吧。”语气中带着他没有想到过的低求。
幼绵用力抽出手却没抽动,“不要。”
“司家培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要你在这里做这些吗?”秦正急道,手下的力道紧了几分。
幼绵使劲地甩,“我乐意!”
“你叔叔病了!”
幼绵停下手上的动作,有几秒的怔愣,“什么?”
秦正牵着她示意她坐下,“你叔叔生病了,需要住院治疗,他又不肯去,前天忽然晕倒了才送到医院。”
“晕倒了?”幼绵红了眼睛,她难以想象那样伟岸的人倒下会是怎样的情景,“现在呢?”
“过两天准备动手术了,慢xìng胃溃疡,有点严重。”
幼绵心中天人jiāo战,秦正打断了她的纠结,“你难道不去看看他吗?这些天你大伯的医院总是出事,法国收购的酒店也有些僵滞,他还要分出精力来对付林姿那边、陆远之那边,你难道还是不回去吗?”
“我……”幼绵yù言又止,心里也急得不行,趁他分神一溜烟地跑开了。
秦正看着她还留在桌子上的装订好的文件,不由劳心地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April在午休期间凑近幼绵,语气眼神都很暧昧,“上午那位帅哥是你的……?”
幼绵脸微红,压低了声音解释,“爷爷朋友家的儿子,算是个叔叔。”
April羡慕地望着落地窗外,“有钱银啊,我早上来的时候见他开了辆玛莎拉蒂……”
接下来的几天幼绵都很不在状态,总是走神,经理不由提点了她几句,幼绵想了又想,还是打算请假回去。
☆、东窗
跟经理请好假,说是要等到下个星期另外一个实习生来了才能“撤离”。
夜里回到酒店,做好他们需要的Excel,幼绵伸了个懒腰,拿着手机看新闻。
“三区医院女医生被砍……”
幼绵心下一惊,怪不得秦正说大伯的医院最近总是出事。几番计较下,转而拨了司敬岩的电话。
“喂”
听他声音沙哑,幼绵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你没事吧?”
“没事……”
声音听来有气无力,幼绵更是疑惑,“我看到新闻了……大伯……你们都还好吧?”
“嗯。”司敬岩停顿下来,幼绵也等待着他的下文。
“橙橙被砍了。”
幼绵慢慢猜测道,“橙橙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对。”司敬岩道,“那个患者做完手术有排异玩应。”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司敬岩在那边叹了口气,“听小叔说你出去旅游了。”
“啊?啊,哦,是啊。”幼绵呵呵干笑两声,握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久到司敬岩就要说没事儿就先挂了的时候
“叔叔住在哪家医院了?哪天动手术?”
“什么?”司敬岩反问,“小叔怎么了?”
“不是说胃疼晕倒了吗?”听出司敬岩竟然毫不知情,幼绵瞬间有些傻眼。
“你听谁说的?昨天晚上他还跟我爸一起吃饭来着。”
听到这话,幼绵心中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失落,“哦,那我问问他。”
“司幼绵。”
幼绵啊了一声。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没有啊。”幼绵顿时尴尬,“没有,没事了,拜拜,希望小嫂子早点好起来,拜拜!”
挂了电话,幼绵在床上懊恼地滚了几滚,该死的秦正竟然敢骗她!那她到底还回不回去?假都已经请好了,再跟人家说我不休了,岂不是很无趣?
手机一震,是戴了了在微信上喊她。
“死棉花球!你跑哪儿去了!!!”
幼绵像是捧着个烫手的山芋,一字一句敲进去出去旅游了。
戴了了很快回她,去哪儿玩竟然不带我!!!
Z市。
偌大的房间在夜晚总是太过安静。她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
Z市的风景确实不错,他们住的酒店就是临江而建,从落地窗向外看去,繁华绚丽的夜景尽收眼底。说来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
司崇良虽然一直都很忙,但还是保持着一年至少带她出去玩三两趟的记录。有时候国内,有时候国外。
幼绵一路只管吃吃喝喝,拍拍照片。她喜欢动画片,喜欢迪士尼,司崇良也陪她,虽然略显格格不入,但不管是摩天轮还是过山车也都一路陪着她坐过来了。
你叔叔喜欢牵你的手吗?
莫名又想起林姿的问题。
她想了想,她似乎是很喜欢牵他的手的。害怕的时候,高兴的时候,闲的没事干的时候。至今,幼绵也没想明白林姿这问题究竟想问出什么,来向她炫耀的吗?
要问幼绵从家里搬出来后不后悔,幼绵的答案依然是不后悔。
每每想到司崇正的死或多或少还与自己有关,她就无法原谅自己。她这样一个罪人,司家竟然好吃好喝地供了她二十一年,无论如何,她无法再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对她的好。
虽然这样说,她却还是个不彻底的人。
身上的衣服是司崇良买的,手机是他买的,包包是他买的,化妆品是……她也是他养出来的。
司崇良总爱骂她小混蛋。她想自己的确有些混蛋。
当年她把林姿和他的订婚宴搞砸后,□□铺天盖地地袭来。幼绵放弃了本省着名的医科大学,而被司崇良送往英国念书。她大吵大闹,摔东西砸东西,她从小到大的愿望都是当一名心脏病方面的医生,像她大伯一样。十七岁的一切都很像一场草草结束的噩梦,“情场”失利,连从小到大的理想都不能再实现。
年轻气盛的她气愤地离家出走,黑漆漆的夜晚蹲在桥边一个人抹泪的时候,还是司崇良找到她带她回家。瞧,她总是这么没骨气。
电话铃声惊雷一样响起。
“绵绵!你快上天涯看!你你你,你被人偷拍了!”
“算了算了,你也找不着,我发给你!”
幼绵的眉皱在一起,甚为疑惑的点开戴了了发来的链接
富家女私生活混乱彻夜寻欢。
幼绵看到她在酒吧的照片,正是戴了了遇到了危险的那个晚上。
拍照片的人只抓拍了几张她回头的照片和与人争吵的照片。
再往下翻
大尺度写真。
看到此,幕后黑手早已昭然若揭。
幼绵不甚在意,翻了几条底下的评论,无非是有钱人烧钱还不如去救济穷人,要不然就是奢靡的富二代该遭天谴……
真无聊,现代的人一点儿辨别能力都没有了吗?这几张破照片怎么就能看出来她私生活混乱呢?幼绵扔了手机,不管不顾地倒头睡去。
睡到早上八点的时候,有人在敲门。
幼绵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去工作,看到门口的张志超不由一愣。
“绵绵,先生让我来接你。”
幼绵刚想说不,就听他又道
“先生就在楼下。”
幼绵有些气结,她总是能被他拿得死死的。
“你看看还是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我把行李推下去。”
“我不回去!”幼绵瞪着眼睛梗着脖子,不yù再多jiāo谈,手下的门却是如何也关不动。
张志超撑着门,低低道了声抱歉了,然后
我擦!
“你大爷!”
张志超忍俊不禁,面上却强装淡定地铐上了上了手铐,“对不住了绵绵。”
于是,幼绵慢慢悠悠地晃到楼下来,张志超也不敢在后面催她,立时因这不得已的冒犯而毕恭毕敬。待看到门口的黑车子就好像一颗碍眼的钉子,恨不能把车子周翻了再踹飞。张志超连忙开了车门,扶着不情不愿地司幼绵坐了进去。
幼绵冷着脸不看他,只觉备受屈辱。
“野够了没?”
幼绵不爱听这个字,仰着头想跟他争辩,却发现他的眼睛里丝毫没有责备的神色。
“能耐不小。”司崇良打趣她,“一天一百块?”
幼绵吸了口气,撅着嘴,“对啊。一个月好几千。”
斜着眼睛打量他,果然没生病,脸跟以前一样黑。
“快解开!”幼绵羞愤道。
正说着张志超装好了行李也坐到车子上。
直到车子启动,落了锁,司崇良才带着笑解了她的桎梏。
幼绵若有所觉,“我还没跟经理说!”
“已经帮你辞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幼绵不甘心,见他已经进入闭目养神的状态,恨恨地锤了下车门,锤得右手生疼,“我讨厌你!”
耳边听他似乎哼了一声,“讨厌就讨厌吧。”
☆、可怜白发生
幼绵抱着臂,心中仍是燃烧的难以削减的怒火。司崇良并不理会她。
张志超在这场无言的较量中,备受煎熬,后视镜里暗暗观察了下幼绵的表情,叹息道,“先生怕你在这边出事。”
“能出什么事!”幼绵拧着眉甩出话来,“难道也会被人像犯人一样绑着走?”
“绵绵,先生前几日才从……”
“志超。”司崇良打断他,“别理她。”
幼绵苍白地张了张嘴,咬牙泄愤,“专、制!”
不过瘾,“霸权!”
还是不过瘾,“资本家!”
非常不过瘾,“臭屁!”
张志超极力忍住颤抖的嘴角。
“司幼绵。”司崇良终于听不下去,“老实点。”
“我又不是宠物,凭什么你叫我老实我就老实?我就不老实!”幼绵扬着头瞪着眼睛和他吵。
司崇良闭着眼,伸手随便在她身上动了下,幼绵就瞬时笑得像个傻子,眼泪都出来就是不求饶。
她倒在他腿上,愤愤地怨念,“我讨厌你”
司崇良整治完毕不忘给她顺顺毛,“别闹了,歇一会儿。”
幼绵气哼着想要起身,却被他的力道按住,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试了几次无果,索xìng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拱着。渐渐,几日的担忧,几日的辛劳,都在平稳的前行中化作周公。
幼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家的床上了。
房间被人收拾过,扫视过去,异常整洁,整洁到仿佛她从不曾离开这里,也整洁到仿佛她从来不曾住在这里。
她看到了桌子上陌生的盒子,拿过来拆开看,不知又是谁送来的礼物。
原来是块有点灰不拉几又有些绿不拉几的石头,幼绵猜测是司老爷子那个老古董送来的。只不过,鬼知道这是什么。
幼绵拿着石头在灯光下端详了半晌也没端详出个所以然,认为是翡翠一类的物件,便随意往柜子里一扔。
心里还是挂念着那件事,控制不住拿出手机来,点进链接去看。
每一楼都是幸灾乐祸与落井下石,直到新的噱头出现
豪门禁忌叔侄乱、lún。
幼绵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心下咚咚直跳。又是几张抓拍,还是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司崇良带着她跳舞,照片因为角度问题,拍得很是暧昧,司崇良将她罩在怀里,像是他的额头贴着她的,唇若即若离地又碰触在一起。
还有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司崇良一脸冷漠地横抱着被大衣裹住的她。
这样的照片也会有人相信吗?
幼绵嗖的一下将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心下空空dàngdàng,像是被人知晓了心事一般忐忑。
没来由地脑海中不停回dàng,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还有无。
假作真时。
忽然听到司崇良在喊她,原来是叫她吃饭。
是谭阿姨提前做好的四菜一汤,幼绵一看便知,估摸眼前的菜色是司崇良加热的成果。
幼绵埋头扒拉着白饭。期间听到司崇良去阳台接了个电话,语气甚为凝重的样子。还没等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他已经回来落座了。
幼绵继续扒拉了两口就道自己饱了。
安静地起身回房间,不死心地又点开那链接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帖子竟然在这吃顿饭的功夫都被删了,删的干干净净,人去楼空。
幼绵的心中虽然些微狐疑,却是难得地稍稍安定下来,可惜还没安定多久就听得司崇良在门口叫她。
“司幼绵,出来。”
幼绵握着手机走出来,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他将桌子上的材料递给她,是KCL的offer。
幼绵接过来,只翻了第一页就将手里这几张金贵的不得了的纸放到桌子上,尽力平稳着呼吸,“这是什么意思?”
司崇良就立在她身旁,灯光投下一片暗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去英国读研。”
“为什么?”幼绵仰头质问他。
“以你的资历将来进公司……”
“你又想让我躲开什么!”幼绵冷笑着打断他给自己的人生规划,“我不会去的。”
司崇良的神色也严厉起来,“去不去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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