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哥，为什么就这样放过那几人？”
姬昊日心内有些愤愤，他不明白兄长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那老者体内没了他的灵气残余，无论是申屠家还是那个姓君的小子，都没了证据，如何还能拿捏得了他。
就这样灰头土脸的一走了之，岂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姬梵天面目阴柔，仿佛永远挂着笑意，声音和煦的问道：“昊日，你可知那个白发少年是何人？”
“刚才听兄长和那小子交谈，应该是君家人吧。”姬昊日撇了撇嘴，“他君家再厉害，也不过和我们姬家同属摘星城四大世家，我姬家还会怕了他君家不成？”
“再说了，听说君家人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如何比得过我姬家？”
“也不知道家中长辈是怎么想的，还不出手夺了他君家产业。”
姬昊日语气中带着不屑。
姬梵天自然听出来了，也不反驳，笑了笑道：“你可知他有一个仆人？”
“仆人？什么仆人？”
“家中长辈都称那个人为黑大人。”提到这个名字，姬梵天脸色也凝重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轻松。
“那时你年纪尚小，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姬梵天叹了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时的摘星城有五大世家。”
“除了现在的姬、秦、君、申屠四大家之外，还有一个白家。”
“白家？那白家呢？”姬昊日有些疑惑，他在摘星城长大，从未听说过这个世家之人。
姬梵天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实情，道：“一夜之间，全部死了。”
姬昊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了一眼自家兄长，发现兄长神色异常凝重，颤声问道：“不会是那个黑大人杀的吧？”
姬梵天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身为世家，家中怎么可能没有天境高手坐镇？那个黑大人再厉害，能一个人抵挡一个世家所有天境高手的围攻？”
“不是抵挡，是屠杀。”姬梵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因为那位黑大人，已不在天地人三大境界中。”
“啊？”姬昊日眼睛不由睁大，震惊道：“那是什么境界？”
“天地人为三横，人间是一竖，参透天地人者，便是王境。”姬梵天摸了摸姬昊日的头，笑着说道。
“王境？”姬昊日喃喃一声，又急切问道：“还有这个境界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所以你此刻站在摘星道院。”姬梵天狭长的双目透出一丝向往，“我也是入了摘星道院才听师长无意中提起过，想必那个境界，便是真正的人间无敌吧。”
“你可知那位黑大人灭了白家，当时惹了众怒，几大世家联合讨要说法，那位黑大人是怎么回应的吗？”
姬昊日摇了摇头。
“那位黑大人说，白家和他的名字犯冲，所以都得死。”
姬昊日脑中闪过黑白二字，又想到一个词非黑即白。
就因为名字？如此荒唐？就灭人满门？
“这么横？”
姬梵天笑了笑道：“是啊，不过其中真实原因不是我们能揣度的，只是你也要记住，在这人间，实力就是一切，而人命，贱如草芥。”
姬昊日突然听到这些隐秘，脑中不由满是那位黑大人、王境、人间无敌，一时间想得有些痴了。
姬梵天看了看姬昊日的表情，还以为是被那位黑大人曾经做过的往事给吓住了，不由开口安慰道：“这里是摘星道院，那位黑大人本事再大，也不至于在这里撒野的。”
“再说了，今日之事我已经算是给了他君家面子，想必那位黑大人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你日后行事，还是留一线为好，在家中的公子脾气还是要收一收。”
对于自己兄长的说教姬昊日向来是听不进的，听完便继续问道：“你说那位黑大人为什么给那白发小子当了仆人？”
姬梵天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唉。”姬昊日叹了口气，“要是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仆人就好了。”
姬梵天闻言不由一笑：“昊日你有朝一日也可以踏上王境的，不必气馁。”
“不过我听说那君家少年生了怪病，此时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事还是向家中长辈禀告一番才是。”
……
姬梵天兄弟二人离去之后，君莫生脸色有些凝重。
那个老者之死，不过是姬梵天为了带着姬昊日脱身的附属，他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动了手脚将人杀了，还抹除了姬昊日的灵气残余，之后表现的那些，不过都是走个过场。
直接杀人，来了个死无对证。
行事滴水不漏，极为果决狠辣。
君莫生不由将此人暗记于心，日后还是要提防些为妙。
申屠雪衣面色也有些难看，姬梵天如此行事，显然并没有将他申屠雪衣放在眼里，不过今日这事看来也没什么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看来申屠大统领这巡防之责有些难做啊。”君莫生看着申屠雪衣调侃了一声。
申屠雪衣苦笑一声道：“身不由己罢了，此人君公子认识？”
君莫生面色平静，点点头。
“既然此人有幸结识君公子，那今日之事想必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一场误会，那就这样了结吧。”
说完，申屠雪衣冲着君莫生抱了抱拳，便飞身跳上赤狼狼背，又示意其他赤狼卫将那断手得家仆和那只断手收拾了一番。
“今日之事给申屠大统领添麻烦了。”
申屠雪衣一笑，再次抱了抱拳：“小事而已，代我向黑大人问好。”
说完，申屠雪衣带着一行赤狼卫疾驰而去。
看热闹的人见场间冲突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味，也渐渐散去。
“看到没有？那个可是君家家主呢。”
“嘿，君家人都死光了，就剩那个白发小子，当然是家主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怕什么，这里是摘星道院，在外面什么身份在这里可没用，不过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这可不是运气，这是命硬呢，把一家人都克死了，这整个君家的家财，都是自己的，啧啧，这命。”
“我都希望自己命也这样硬呢。”
“那也要你家也有这样的家财才行啊。”
众人散去，议论纷纷，君莫生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那个刀疤少年。
刀疤少年跪在地上，怀中抱着自己祖父的尸体，脸色木然。
“是不是我害死了他。”刀疤少年喃喃一声，本就有些沙哑的声音变得更为沙哑。
君莫生脸色平静，沉默不语。
“你我素不相识，刚才却和那大统领说认识我，你也想要这块玉佩吧，给你。”刀疤少年有些眷恋的看了一眼手中玉佩，便将玉佩抛向君莫生。
君莫生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随意看了玉佩一眼，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勾。”
“这是你祖父？”
“嗯。”
“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名为陈勾的刀疤少年惨然一笑，“我只是来这摘星道院求道而已，没想到竟然遭此祸事。”
“你祖父本就生了重病，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恐怕也活不长久。”
“但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
君莫生不知如何接话，也没打算如何安慰这个刀疤少年，随手将手中绿色玉佩抛了回去，道：“这不是我要的。”
陈勾有些意外，眼中透出一丝警惕：“我身上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君莫生笑了笑，指了指陈勾的裤腿，“我要那个。”
只见陈勾裤腿上，绑着一把黑色短匕。
陈勾松了口气，随手抽出那把黑色短匕扔给君莫生，道：“这是我小时候在山里过夜时无意中捡的，除了锋利些，没什么特别的。”
君莫生手上拿着黑色短匕，入手微沉，就像陈勾说的那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颜色很黑，似是黑铁铸就而成。
君莫生很清楚的记得，黑龙王留给自己的紫色木盒上层中，就有一把这样的黑色短匕。
此刻君莫生手上掂量着这把短匕，心中愈发确定这把和小黑留给自己那把一模一样。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两个人是谁？”陈勾脸色木然，脸上的两道刀疤却愈发狰狞。
“摘星城的姬家人，想报仇？”君莫生笑了笑。
陈勾抬起头认真的看了君莫生一眼。
刀疤少年双目中满是血丝，赤红一片。
“我欠你一条命。”
君莫生扬了扬手中的黑色短匕，叹了口气道：“你不欠我什么，我救你只是为了这个。”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死了便死了，报仇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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