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风筝,有些奇怪。
陈修远叫住陆泓,拿起那只精美的纸鸢,放在手里仔细的端详。大多风筝都是质朴的菱形,有一些是小燕子的形状,这些他都能接受,但为毛这只风筝是个火箭的外形?
“你哪儿来的风筝?”
“唔,这个是”
公羊正义是个好人,他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他可能是个优雅的疯子,或者是不能被驯服的野马。此刻,他的面前站着的,是大周大名鼎鼎的中书令,公羊珍,他的眼里,却只有肆无忌惮的笑意。
公羊珍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病态,甚至都没有丝毫被流言蜚语困扰的样子。
“正义啊,难得你有心,特意来看老夫,呵呵。”
公羊正义微微撇过头,打量着他,“大伯父别来无恙啊。”
“呵呵,你们这些小辈,可真会玩。”
公羊珍看似无可奈何地摇着脑袋,实则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听说,太子最近春风得意?”
“谈不上,但是少了大伯父你的掣肘,想必太子很开心。”
公羊珍脸色一变,原本和蔼的老头形象,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目光犹如在弦的弓箭,有力地锁定住这个后生。
“正义啊,现在,就要把脸皮撕破了吗?”
“从你勾结圣月教以来,我们就不必给彼此留情面了。”
“听你这口气,想来,已经得到了太子的信任,准备大展拳脚了,哦?”
“大伯父抬举了,信任,不至于,大展拳脚,晚辈还不敢在您老人家面前托大”
“那你是什么意思?”
“晚辈惭愧,我只是想谋个出路罢了。”
“出路在哪儿?”
“在胜利者的脚下。”
“那你觉得,胜利者会是谁?”
公羊正义微微一笑,“我觉得不是您。”
公羊珍眼睛眯起来,“我印象中,你可从来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啊太子许了你什么条件,还是你能从谁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安分守己不过是为了活着,可是若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那还遵守什么规矩?”
“你一个人来的?”
“是啊。不过我若是没能一个人回去,那下次,来的人,就热闹了。”
“大伯父,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家父这么努力地想要摆脱你的阴影,除了不甘心居于他人之下,原来你只有一半中原的血统,我说的没错吧。”
“因为是庶子,备受欺凌的你,其实一直憎恨着大周的国土吧。”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公羊正义放下手里握了很久却一口都没喝茶杯,缓缓起身。“大伯父,富贵险中求,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一个侯爷,是少不了的。”
“你本来就是世子!你依旧可以过你的安乐日子!”
“没有权利,在乱世,就算贵为天子,也只是个玩物。”他有要保护的人,他不能束手就擒。
“乱世呵,你走吧。”公羊珍挥了挥手,不再看这个后辈。“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陈修远静静站在秋风里,听着下人的汇报。
“太子神机妙算,您怎么知道,中书令已经和圣月教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的?”
“直觉。”
前一秒还在为小辈之间的问题焦头烂额,后一秒就可以什么都抛在脑后,安心在家养病,除了出现了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公羊公子也真是胆大,稍有不慎,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陈修远顿了一下,“不会,他知道此去必定安然无虞。”
公羊珍杀他,有什么意思呢?一个纵横风云几十年的人物,眼里还看不上一个小娃娃。
公羊珍这些年,借着反对皇后的名义,拉拢了一帮大臣,以他马首是瞻,如果不是他低估了大周的臣子对王朝的忠心耿耿,可能一伙儿人真要被他策反了。
这些都是他父皇c母后和他说的,刚得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陈修远出生前,朝廷就在和新月打仗,那个时候皇帝遭暗算中毒,怕动摇军心,皇后把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拟制成立内阁,只召见几位心腹重臣,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把这几个人牢牢握在手里,以他们为轴,撬动整个政治中枢,代为处理国事。那些时间,为了肃清混入朝廷的奸细,陈皇后以雷霆手段大开杀戒,长安城几乎血流成河。
陈修远一直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对自己母后如此敬畏,原因就出自这里,人的名树的影那段时间虽然朝廷元气伤了,但是内乱很快就平息下去,然后才有大捷的传来。
虽然年轻的陈皇后功劳很大,但是她毕竟是后宫中人,而且手段残暴,再加上皇帝又重病,公羊珍借机反陈,自然有人心。
“哎,可能又要打仗了。”
“殿下,太傅求见。”
“请。”
楼度这次前来,没有穿着他一贯的白色道袍,而是一生灰蒙蒙的衣服,仿佛是蒙上了尘埃。
“太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前来,想必是有什么指教吧。”
楼度脾气一如既往的好,没有对陈修远嬉皮笑脸的样子生气。
“殿下,很久不见。”
“嗯,别来无恙。”
他没有开门见山,陈修远就也随着他兜圈圈。
“殿下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
“啊?”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阳光,也没有下雨,云层有点厚,天有些凉,怎么了?”
“殿下,冬天快到了。”
“还有段时间,不急。”
“冬天会很冷的。但是春天,很漂亮。”
“你到底要对本宫说什么?”
“殿下,老夫曾看过你的面向,说你有桃花劫。”
“可是,并没有应验啊。”
楼度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老夫失算了。”
陈修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本来就不信这些东西。
楼度其实回去算过很多夜,究竟是什么改变了陈修远的命数,可惜,一无所获。他又掐指算了一下陈修远的命格,奇怪的是,竟然和很久以前的批命,不同。
就算只是细微的地方发生了变化,那也是很了不的事情。
他这次前来,就是想要一探究竟,究竟是他本身天命无归,还是冥冥之中,有人在起作用
陈修远有些戒备着对面的人诡异的目光,只觉得被这种眼神扫过,有些发毛。“太傅到底在看什么?”
楼度皱着眉头,两只又窄又长的眯眯眼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也罢,也罢。”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楼度一甩拂尘,缓缓开口,“殿下啊,珍惜当前。”
“啊?”
陈修远不知所措,不明白楼度眼底的惋惜是出于为何。
就像两个吸铁石,离得远了,就各自安好,挨得近了,不是拉扯,就是推搡。一些和太子有牵扯的事物已经来临,他不可能安稳过日子的。
穿越者之间,如果不是抱团取暖,就是排除异己c大打出手,太子和圣月教之间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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