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毛兔子向后退了两步,和大黑猫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黑猫冲着灰毛兔子龇牙咧嘴,灰毛兔子不甘示弱,拱起背,像一张拉满的弓,鼻子里呼哧呼哧喷气。
山羊胡子老爷爷掀开冒热气的锅盖子,本就浓郁的香气更加馥郁。
“啧啧,我的药汤就要熬好了,真香啊!”
“老爷爷,这是什么药汤,太香了?”
“这个叫迷魂汤。”
“迷魂汤,那岂不是喝了就丢了魂?”
“这个汤只能闻,不能喝的,就像是熏香一样。而且这个香对身体大有好处,能够促进身体的发育,延年益寿,简直是老少皆宜的神香,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哈哈哈。”
山羊胡说到兴起,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小女孩狠狠翻个大白眼。
“这个迷魂汤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熬出来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这个汤的原材料叫做迷魂木,生长在南方的大沼泽里面,几百年前绝迹了,用一点少一点,再过几年恐怕是连带着这迷魂汤也要绝迹江湖。”
“爷爷,你的医术高超,见识广博,你一定可以治好这个大哥哥的对吧?”
“我的医术自然是神乎其神,但是能不能逃出生天,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体格异于常人,看来血统不一般。”
“喵呜!”
门口一声凄惨的猫叫,两人同时望去,见一只灰毛兔子后腿着地,直立身子,两只前爪风一般的挠在黑猫的脑袋上,黑猫一边凄惨的喵呜着,一边后退,兔子的体型和黑猫的体型相形见绌,但是实力刚好相反,灰毛兔子无情的抓着黑猫,黑猫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滑稽。
“乌云!”
小女孩心疼的跑出去,灰兔一惊,向后一蹦三丈远,警惕的观察着情形。
小女孩心疼的抚摸着乌云的脸,乌云眼里的恐慌慢慢削减,有了小女孩,它狐假虎威的冲着灰兔低声咆哮,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威胁灰兔,灰兔看到乌云的样子,三片嘴一咧,脸上写满了不屑。
乌云的脸上被刮去了许多毛发,但是没有伤到皮肉,看起来像是脱了一层毛。小女孩看到乌云没有大碍,转过身好奇的盯着灰兔,灰兔也不走,鼻子耸动使劲的吸着香气,很是满足。
山羊胡老头把砂锅放在桌子上,吹口气,白色的雾气袅袅娜娜的飞向门口,散佚在夜色中。
灰兔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陶醉,它不由自主的朝着屋里走去,跳过了门槛,登堂入室。
乌云的情绪被安抚下来,它卧在屋檐下,脑袋向屋里伸着,疑惑的看着灰兔。小女孩也走进去。
山羊胡子眼睛发亮,冲着灰兔招招手,灰兔向后退,撞在小女孩的腿上,蹭的跳到一边。
它歪着头端详着小女孩,两只耳朵竖的老高,尾巴尤其短,像一个白色的毛球挂在屁股后头,两只眼睛是淡金色的,很是好看,在小女孩的眼里就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具,女孩天生对毛茸茸的玩具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刚才还要为乌云报仇的想法抛到脑后,现在唯一想做的是想把灰兔抱在怀里,摸摸它柔软的头。
小女孩蹲在地上,朝着灰兔一点一点的挪动,双手伸向前。山羊胡老头也向灰兔子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前后夹击,灰兔子完全被屋子里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所吸引,像陷入沼泽之中,迈不动步子,它挣扎着,步子不太稳,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兽,它走不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蹭的钻入了小女孩的怀里,它楚楚可怜的观望着小女孩,小女孩宠溺的摸摸它的小脑袋和白毛球一样的尾巴。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乌云,瞬间不淡定了,立马站起来喵呜喵呜。
小女孩冲它挥挥手:安静安静。乌云有些气馁,摇摇尾巴,恨恨的趴下,像是失宠的妃子。
小女孩抱着自己的新欢,爱不释手抚摸,满心欢喜,宠溺的说: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是找不到家了吗?”
灰兔子瞅瞅没有得手而耿耿于怀的山羊胡,谄媚的蹭蹭小女孩的手臂,脸上大写的可怜和无助,小女孩的少女心泛滥,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小家伙。
“能让我抱抱吗?”
山羊胡央求。
灰兔抓紧小女孩的手臂,眼里满是惶恐。
“不行,你没发现它害怕你吗?”
山羊胡撇撇嘴,只好作罢。灰兔子贪婪的嗅着迷魂香,表情有些萎靡不振,上下眼皮打架,片刻后昏睡在小女孩子的怀中。
灰兔子的身体绵软温暖,腹部平缓的起伏,发出微微的鼾声,在小女孩爱抚下,竟然进入了梦乡。
山羊胡刚想开口说话,小女孩把食指竖在嘴边,做出了噤声的动作,怀里如抱着珍宝,把小灰毛兔子放到床榻里侧。
蛮子身上抹着绿色的药膏,山羊胡子用绷带把他裹起来,像一具木乃伊。眼睛扫过睡着的灰兔。
小女孩安放好灰兔,走到门口屋檐下,乌云卧在地上,赌气闭着眼睛不看她。
小女孩坐在门槛上,下巴放在膝盖上,伸手摸摸它的头,它把头移向另一边。小女孩温柔的对它说,好啦好啦,我捡你回来的时候,你跟它差不多大吧,你看它怪可怜的,这么大雨天,要么是走丢了,要么是无家可归,咱们暂且收留它,等它主人来认领他,好不好嘛?
集里的人常跟我说大人要让着小孩子,你现在也是大猫了,大猫也要让着小灰兔对不对?我保证会对你对他都一样,不偏不倚,行不行啦?
乌云抬起头蹭蹭小女孩的手,算是同意了。
山羊胡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小姑娘我看咱俩挺有缘分的,敢问芳名啊”
“芳名?”
“芳名就是好听的名字,通俗讲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被集里的人捡回来的,那时候集里到处都开满了蓝色的鸢尾花,集里人集体给我起的名字-鸢尾”
“唔,好名字,鸢尾姑娘,接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呢?”
厮打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雨天格外的清晰,乌云蓦地抬头朝着街道那边瞄了一声,各色的灵力闪烁着,鸢尾和山羊胡也都看向街道那边,山羊胡催促着:
“快快都进屋里来,他们打打杀杀的,别惹祸上身”
乌云朝着人群不安的喵呜着,山羊胡一把把鸢尾拉进屋里,鸢尾呼唤乌云,乌云不情愿的跟着进去,它蹭着鸢尾的腿,不住地喵呜,山羊胡关上了门,隔开了外面的风雨。
厮打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王朝阳被修行者围攻,节节败退,眼中的血色随着体力和灵力的损耗,慢慢变浅,身上的冥炎也悉数退去,他如兽般的嘶吼,众人看出来他只是虚张声势,修行者对异端向来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态度,更何况他打乱了他们的阵脚,让他们失去了寻找灰毛兔子的机会,怒火中烧的众人都不留余力的出手,王朝阳身上已经有数不清的伤口,他困兽犹斗。
曾老头鬼魅般出现在王朝阳身后,趁王朝阳不备,一记手刀将他击昏,把王朝阳背在背上,灵力瞬间释放到极限,头也不回的朝城外跑去,身后曳尾着火焰,众人怒喝,各色灵力朝他击去,他把王朝阳抱在胸前,任由一众修行者的灵力打在背上,血花四溅。曾老头本是绝世高手,而后边的修行者绝世境的寥寥无几,若不是他们群起而攻,曾老头是能与他们一战的,何况曾老头还需要确保王朝阳的安全。
一众修行者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去,在身后穷追不舍。
被冥炎烧伤的人都想感谢帮自己浇灭冥炎的恩人,回头却找不到踪迹,只留下一身醇酽的酒香。
出了十字城,曾老头不辨方向的飞奔,明月当头,淫雨霏霏。火属性的灵力本来就不擅长速度,更何况是雨天,很快就被风属性的修行者追上,背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几记风刃。背后的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血肉模糊。
曾老头视线有些模糊,感觉生命正缓慢地从身上流走,但他手中抱着的是他一手带到大的少主,名义上的主仆关系,实际上亲同父子,火儿城二十几年的光景,一幕幕浮现,平平淡淡的时光,可望而不可即。
曾老头仰天大喝,体内的灵力环路被拓宽了一倍,二十年前,他因为偷学此禁术被发配火儿城,他发誓再不用禁术,没想到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在想保护自己亲爱的人的时候,再度使了出来-火之残照!
以血液为燃料,以肉身为器皿,以天赋根源为丹,释放所有潜能,突破肉体的极限!曾老头瞬间气势攀升,将后边的修士甩开一截,他周身发烫,血液奔涌,雨水还不近身就变成了白色的蒸汽,他跑啊跑啊,风景急速倒退,回忆跟着向纵深处洄游,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这是一场漫长的赛跑,生死逃亡,修行者不知疲倦的追了他们一个晚上,月已西斜,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曾老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消片刻,他就会倒下,再也起不来,地势陡然降低,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山谷里草木葳蕤,树木高大阴森,入口处有残破的石碑和牌楼,常年失修,抑或是废弃多年,牌楼上黑压压的落满了乌鸦,它们喑哑的鸣叫,听来毛骨悚然,,曾老头哪里顾得这些,瞬间就跑了进去,奇怪的是后边追逐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忌惮望向这边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曾老头停下脚步,体内的灵力退去,头发全白了,宛如风烛残年的老者,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望向山谷深处,里边是一座破败的山庄,四周的围墙颓圮,大多房屋倾倒坍塌,被茂盛的藤蔓覆盖,形成了特殊的景观,里边还有少数完整的建筑,其中有一座是绿色的塔,之所以是绿色,也是由于被爬山虎和其他藤类植物覆盖的缘由,看起来甚是奇特。
曾老头大口吐着血:
“难道这里是是夏家的白龙殿,真是才出虎口,又入鬼门,怪不得这帮人不敢追进来。”
曾老头转身对山谷外的修行者竖起中指,抱着王朝阳蹒跚着进入山庄。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