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山顶危险呐!”
三人急忙喊道,但那金光去得好快,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师叔——快快快,帮忙帮忙!”三人立即拔剑,便要跟上去。
聂青不禁瞪大双眼,他见过那仙子姐姐化身飞翔,但只是觉得新奇,不过,这白衣女郎化身之际,却给他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
须臾间,金光再现,白衣女郎便已回到众人面前。
“走吧,这里没事了。”
三人闻言,握剑在手,呆立不动:“师叔,您说这里没、没事了?”
“山顶上虽有打斗痕迹,但已经没了半点魔息残余,就算曾有妖魔盘踞,也已被同道中人除去了!”白衣女郎一边说,一边带着三人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对聂青招了招手,柔声道:“孩子,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跟上来。这里太危险了,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聂青一愣,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白衣女郎居然会让自己跟去,忽然有些感动,暗道:自从我娘过世后,还从没有谁对我这般和气呢
他不认识这女郎,加之对许佑灿等人印象不佳,不知道她是否真心要帮自己,本不想过去。
但说来奇怪,她的话中似乎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聂青稍一踌躇,便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慢慢跟在众人身后。
白衣女郎见他似乎有些羞涩怕生,不敢靠自己太近,不禁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带着众人一路朝隐龙村而去。
他们本是修仙之人,即便慢慢行走,也比凡人轻快,但这白衣女郎显然顾及聂青,走得极慢,正好与他行走速度相当,对其是颇为照顾了。
许佑灿故意走在后面,跟聂青并肩,低声说道:“臭小子,你刚才故意骗我是不?”
“我骗你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山上很多黑火么?哼,师叔却说那里一干二净!”
“你是猪?”
“什么?臭小子,又想被打么?”许佑灿怒道,同时谨慎地望了白衣女郎一眼,生怕被她听到这话。
“你既然不是猪,为何长着一副猪脑子?你们师叔刚才说得清清楚楚,上面有打斗痕迹,肯定是有高人已经将黑火清除干净了!”
“哪有那么快?你又放屁——”
两人正争执不休,忽然白衣女郎发话道:“佑灿,你们去找几个弟子,把村子里的百姓都带去云州城中暂避,玄火教徒既然出现在这里,定然也在找那把邪剑,断不可让他们害了无辜百姓!”
“是,师叔,我们走!”
许佑灿立即带着两名跟班离去,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聂青一眼,后者则回敬他一个翻着白眼的鬼脸。
待三人走后,那女郎招招手,让聂青来到自己身旁。
聂青见她吩咐弟子去救济百姓,知道她一定不是坏人,对她好感大增,这次不再犹豫,当即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
那女郎带着他一边缓缓前进,一边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聂青——”
“多大了?”
“我还没说完呢!”聂青插话道。
“好,你自己说罢。”白衣女郎并不动气,笑得甚是亲和。
聂青站直了腰,清了清喉咙,朗声道:“我叫聂青,字天笑,今年十四岁,乃是云州隐龙山人士!”
白衣女郎点点头,正色道:“我乃是圣昆仑掌门座下弟子——仙若!”竟也是用正式的口吻回应,没半点取笑他的意味。
“哦,原来是仙若姐姐,久仰久仰!”
仙若也含笑回礼,觉得聂青年少懵懂,却故作老成,倒很是有趣。
聂青不禁寻思:仙若,原来她叫仙若,这名字好美啊,却不知道那仙子姐姐叫什么,唉,她要我发誓不可打听她,定然讨厌我得很了
本来想到这里心情又有些烦闷,但年少人心头事,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仙若朝自己微笑,如同含有魔力一般,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开心起来。
而这套说辞,可是他平日里偷偷去茶馆听说书时学到的,早背诵了千百遍不止,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有用武之地,今日可谓得偿所愿,顿时觉得心里仿佛了却了一桩大事一般开心。
他这样的乞丐流浪儿,旁人眼中的小事,在他们面前,也是天大的事,聂青不盼别的,只盼着能被平等视之,不遭他人小瞧。
仙若的言行举止,让他好感大增,觉得这位大姐姐不仅美貌,而且温柔可亲,还毫不鄙视自己,这样的好人,实在是他从没遇到过的。
“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你爹吗?”
仙若右手轻轻搭在他肩头,让他跟自己并排而行,那感觉,宛若姐弟一般亲近,丝毫不介意他脏破的衣衫靠在自己洁白的长裙之上。
聂青过意不去,努力想要保持距离,生怕弄脏她衣服,低头说道:“我娘取的。”
“你娘呢?”
“病死了。”
仙若“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聂青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而且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只听我娘说,他早死了。”
仙若轻声问道:“你娘教过你读书识字么?”
聂青摇头道:“没有,你一定听到我字天笑,很雅似的,所以认为她定会识字吧?其实她什么字都不识得。”
仙若道:“你倒是聪明,没错啊,你为什么字天笑?”
聂青沉声说道:“我娘说我命贱,老天都不要我,但我不能自作贱,老天越是与我过不去,我便越是要仰天大笑,跟它对着干!天笑天笑,就是这个意思!”
仙若微微一怔,寻思:这孩子的娘到底是什么样人,为何有这等心境?
只听聂青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娘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天将我弃,我不弃,无所有,唯命在手!她要我一辈子都记得这句话,决不可向旁人低头!”
仙若听他说话时咬牙切齿,恨恨不已,又望见他脸上尽是泥土尘垢,衣衫破烂不堪,想来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受的欺负不少,不禁大动恻隐之心。
暗思:聂青他娘说的话颇含深意,言谈气魄绝非寻常村妇,定然大有来头,说不定是哪位隐居此地的前辈高人
忽然想到“隐龙村中隐真龙”这话,心中一动,觉得两者之间莫非有什么干系?
于是问道:“那你娘长得什么模样?她叫什么名字?”
谁知聂青又是摇头:“不知道,村里人都管她叫麻姑,因为她以前得过麻风,所以脸上坑坑洼洼,便一直遮着白布我从没看过她长什么样,她三年前染病死了,怕传染给我,所以让我在她死后,放火把尸体烧掉了,但到最后,也不许我看她的脸其实我不嫌她长得丑啊,她毕竟是我娘。”
说到这里,聂青一脸凄苦无奈,叹了口气,双目之中含着泪光。
仙若不禁动容,轻轻拍在他的肩头,柔声道:
“聂青,不论你娘说过什么,你有这誓不低头的骨气是很好的——你愿意来做我弟子吗?”
聂青一愣:“做你弟子?就是拜你做师父么?”
“嗯,你愿意吗?”
“这”
聂青挠了挠头,不置可否。
他哪里知道,仙若乃是圣昆仑掌门座下三大弟子之一,极得掌门器重,其实力已至玄境五重,威名天下,从来都是别人求着想要入她门下,何曾有过她主动开口招纳弟子的时候?
如果换做旁人听到这话,只怕早就一跪到底,大磕其头了。
聂青却踌躇道:“我娘当初一天到晚都跟我说——做什么都行,哪怕做乞丐,也比修仙来得强!”
仙若又是一愣,还没等发问,只听聂青继续说道:“我娘说,但凡修仙,那便是残酷无情的杀戮场,一人得道,万人归天,我又是个没有天赋的贱骨头,如果修仙,只能沦为他人的垫脚石罢了,更何况,就算得道成仙,飞升九天,那也不过是脱离了这世间的枷锁,却去到另一个更可怕的囚笼罢了!”
仙若闻言暗暗心惊,愈加确定,聂青他娘绝非平凡村妇,实在是大有来头之人,否则,怎会将这修仙之世看得如此透彻?虽然后面的话说得有些过了,但其见识阅历也绝对远超常人!
只是聂青也不知道,他之前学的九龙霸诀,其实已经就是踏入仙途了。
这秘籍之上除了炼体之法外,更无半点其它文字,聂青也根本不知道炼体,修玄都是仙途必不可少的条件。
他只是按字面上意思,以为那是炼体之术,跟修仙毫无瓜葛,想的也只是身体强健后,如何找凌二狗等人报仇,故而并没有拒绝之意,学得心安理得。
如果当时他便知道真相,就算不会弃之不学,恐怕也会犹豫良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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