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屋里一个年轻汉子说道:“……,阿苏天天找上门,只问我老大在哪里,不说她就不走,我也不知道骆老大去了哪里啊,你说该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稍微老成一些,粗声大气道:“老六,老大这么久了没回来,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阿苏有那个心,你就不能管着自己那玩意,再忍忍么?万一你这么做了,哪天老大回来,看你龟儿子做下这些好事,你还有命在?……再则,就算他饶得了你,大家都是兄弟,面子上也难看得很。”
那老六便道:“还不是骆老大气量,先搞的鬼。”
骆老大,哪个骆老大?慕容雪一时只记得龙池山上,哪个喋喋不休,挨了一脚的家伙,似乎叫做骆大,难道是那家伙?那日杨震和林天正来清江屯,不是说和暗夜星使一起,已经死在洪城了么?慕容雪甚至疑惑,便仔细去听。
那老二似乎喝了酒,糊里糊涂,坏笑了几声:“啧啧,你还好意思说,这怪老大么,气量再大些,我看就不是戴绿帽子的问题了……是要帮你养儿子了。你说你,是不是一直和阿苏眉来眼去,说不清楚来的?老大但凡是个男人,不好好收拾你才怪。”
老六干笑了几声:“我和阿苏……是同乡,一直只是开玩笑而已,可没乱来啊。”
老儿笑道:“嗯,开开玩笑而已,你他娘的夜里脱了衣服……开玩笑。你子这么干,可是要遭报应的。”
老六咂了咂嘴,道:“老大又没有明媒正娶,和阿苏不过是苦命鸳鸯,做个伴罢了。再说,是阿苏自己寂寞了,先,先……弄的我。”
老二哈哈大笑起来:“你龟儿子,会弄不过一个女人?反倒叫起委屈来了。”
老六嘿嘿嘿笑了一阵,道:“咱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谁呀,你又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成天往柳红那儿跑,逛窑子不是一样的花钱如流水么,你进窑子……也没只找一个吧?”
那老二便怒道:“滚,老子单身汉,你管得着么。”
两个百无聊赖的光棍汉,偷鸡摸狗的勾当,当真是无趣得很。方才看这院子也方方正正,好生气派的,怎么就住了这么两个没羞没臊的家伙,还有人兢兢业业持剑护卫着?天下之大,真是无所不有。
慕容雪刚欲转身离开,却又听那老六道:“二哥,如今你、我还有老五的三个的队伍还在,上面却没有人了,他娘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二便道:“我哪知道,也烦着呢。”
老六便笑道:“上头就跟床上那些娘们似的,你伺候得她再爽,她提起裤子,到底还是会想起来,跟你要钱的啊。”
老二乐不可支,笑道:“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六道:“我们上头没人,手底下的人马,迟早会被别人收编了去,我们仨以后,就是想住这院子,也是不能的了。”
那老二心烦,便含含糊糊抱怨道:“妈的,这星使大人,死哪去了。”
星使大人?慕容雪心里一动,当下定了定神,便仔细往下听。
老六咂了咂嘴,道:“要不咱们投奔暗魂星使吧……这人年轻,武艺高强,应该大有前途。”
老二道:“不行,不行,我跟这子有过节。在春风楼里面打过一架的。”
老六道:“你什么人啊,逛个窑子都要惹事,跟他抢什么女人!不投靠他我们现在投靠谁?就凭你我这样的千户,交了人马,能在这么好的院子里呆着?给发落出去,那他娘的得多凄惨。”
老二似乎还不死心,便道:“再等等吧,我相信咱们的星使大人会回来的。他武功那么高,能出什么事?”
老六道:“别做梦了,我听有人说,星使大人这次带出去的人,又没有完成任务,星君大发雷霆,在骂人,问清江屯的宋平,怎么笑呵呵地来了渝州了呢……不说披麻戴孝,起码也该缺胳膊断腿才是。”
慕容雪听到了清江屯的宋平几个字,神色便凝重起来。
又听得那老二道:“星君要派我们去杀宋平吗?我们三个千户加上些百户,没有星使带队,怎么搞得过。”
老六道:“你猪脑子啊,能不能别做梦了,星君要派,也是派暗魂星使去了。搞不好会弄个新的暗夜星使来,那时候,我们三个还能不能做这千户,就悬了。”
老二道:“现在摇尾巴,投奔那暗魂使,他会要我们吗?”
老六道:“他是新上任的,还没满员,我们带过去一帮人,对他来说是好事啊。”老二便道:“那我们明天就找他谈谈?”老六道:“所以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啊,明天他会在金沙帮喝酒,晚上,你把他拉走,就说柳红请他,不,请他柳红……”
老二便骂道:“先人板板,你个龟儿子!猪脑壳!不早说,我啥时候再去跟柳红碰面打招呼啊?刚他娘的刚回来,这下又要花一笔银子。自己花银子,请别人来上床!冤不冤!”
老六道:“二哥,这事情上,你可得脑筋清楚些,别吝啬几个钱。”
老二怒道:“老子这是吝啬几个钱吗,老子是吝啬我的女人哩,你滚!”
老六道:“滚就滚……这事你可一定得办。”
只听得门嘎吱一声,又重重地关上,那老六看来是气鼓鼓,远远地去了,就听得老二重重地擂了擂桌子,在屋里咆哮:“星使大人死哪儿去了?搞出这么多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慕容雪心里好不震惊。
原来这些人,星使下面有千户,千户下面还有百户的,可谓等级森严,想来那星使统领好些个千户,倒是个万户了,上头还有星君,岂不就是个大将军来?……这棵大树上好多蚂蚱,不过,这些蚂蚱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也是不消停的。
这时又听得那老二嘎吱一声躺到了床上,一只酒壶哐当一声扔在地板上,滴溜溜转了几圈,便没了动静。鼾声渐渐响起。
慕容雪见没什么可听的了,便掩住了嘴,忍住了笑,拉了玉禾的手,找路回去。这一趟竟有意外收获,而且收获还不。
看样子,这两个大嘴巴之所,有空倒是可以再来听一听。
玉禾笑道:“都听了啥?”
慕容雪道:“龙池山破庙那伙人,通泉血案、洪城夜战,都是他们。正愁没地方下手呢,今日也算机缘巧合,倒有了眉目。”
玉禾眼睛一眨,掩嘴笑道:“若非师姐隔壁有,佳音妙做,孤枕难免,又怎会撞到这来?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慕容雪啐道:“好个不要脸的妮子,也不害臊,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玉禾一蹦,远远跳开了去,笑道:“师姐三年又三年,只怕忘了人间还有……男欢女爱哩。嘻嘻,人间烟火,也得闻一闻。”
慕容雪红着脸,一把拽住玉禾的辫子,哭笑不得道:“你还色得大义凛然,坏得道貌岸然,撩得救苦救难了不成?”
两人打打闹闹,你追我赶,一路飞檐走壁地回客栈而去。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