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波耐着性子坐了片刻,四下打量过后心里也是惊奇,方才进来时殿中隐隐绰绰几十个宫人,这下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整个大殿就剩下她一个人。
第一次体会到,绝对的安静也能将一个人逼到无措的那种感觉,但真正令她不安的是……皇后那捉摸不透的心思。此番进宫她想象了很多种可能,毫无疑问,这个结果不在预料之中。
直等得过了午时,才见一个侍女从殿门口走过,白凌波腾一下站起叫住她,侍女被她吓了一跳,白凌波又是赔罪又是道歉,半晌才听她从鼻中哼出一声,“皇后娘娘在乾元宫陪伴圣驾,哪有空搭理你这小小秀女。”说完便甩手走了。
被耍了……
一瞬间涌上白凌波心头的憋屈感简直无法形容。
进宫后这两个时辰里她连一口水都没得喝,苦苦等到现在整个人又渴又饿,结果竟然被告之皇后没空搭理她!真想扭头就走,但这位皇后显然是个阴沉的主儿,自己若是无诏擅自离宫,只怕事后被人刁难……她深深呼吸几口空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仔细回想这半天发生的事,再联想到清河郡主先前那洋洋得意又咬牙切齿的模样,直觉告诉她这事没这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但是,难道真就这么继续等下去吗?
白凌波揉揉饿扁的肚子,觉得自己还是知趣儿的回家好了。今天是丧气的一天,她要回去好好大吃一顿!另外,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特么讨厌了,让她感觉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靠近自己,这种感觉很不爽,她必须做些什么!
……
悻悻回家,白凌波窝回自己的小房间,闷头摊开纸笔,想把近来的事情都捋出来,但脑中思绪万千,有些东西仿佛要呼之欲出,但似乎又差那么一点点……
心中烦闷异常,白凌波列了几条就写不下去了,她走出房门,在院中兜转了几圈,无奈念头还是不通达。无奈望天……
正想着,门外一阵车马嘶鸣的声音。众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就见眼前一片光辉灿若明霞,十几个锦衣罗裙的侍女和宫人鱼贯进入门内,自觉站成两列,一个身穿龙纹袍服的内侍官手托圣旨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这架势比早上的人还大……
白凌波扶着她娘走到院中,内侍官看了一眼,展开圣旨高声道:“白正平之女白凌波跪下接旨!”院内众人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子御王萧鼐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功勋卓绝。今有前国学监祭酒白正平之女白氏凌波,芳华妙龄,待字闺中,品貌端正,秀外慧中,朕与皇后闻之甚悦,见之心喜,故配与御王萧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奉常寺操办,择良辰完婚!特布告九州,咸使闻之。钦此!”
……
啊——
白凌波愣在当场,半晌才颤抖着伸出手来接过圣旨。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她娘亲反应快,急忙拉住那内侍官询问起来。
“敢问公公,这旨意……是不是有误啊……”白二夫人迟疑开口,“此番秀女遴选小女并未参加,这旨意,烦请公公明示……”
“恭喜夫人!恭喜大小姐!”内侍官拱手冲白凌波母女道喜,笑眯眯道,“咱家当差多年,从没有办错事的时候,您就放心吧!大小姐与御王殿下可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怎么您还不乐意嘛!”
“不敢不敢,只是……这太突然了些……”白二夫人思忖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劳烦公公了,小小心意权当请您喝茶了。”
内侍官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揣进怀里,满脸笑容地凑过去低声道:“今日大小姐进宫,皇后娘娘见了非常满意,咱们御王殿下又尚未婚配,这才奏请皇上御赐婚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说着呵呵大笑起来,他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说起来,贵府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府上的二小姐也被指给太子殿下了!这天子赐婚、姐妹同嫁、兄弟同喜的事可是我朝开国以来的第一桩啊,如此大喜之事,想来老大人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白二夫人喏喏点头。
……
送走那内侍官,母女两个不敢置信的在院中呆站了许久。
白二夫人担忧地问,“今日进宫面见皇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白凌波皱眉嘟囔道:“皇后一直在与淑夫人谈论,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便去乾元宫侍奉皇上了……把我一个人晾在凤仪宫两个时辰啊……”
“那,无缘无故怎么会将你指给御王?我听说,御王殿下重病难医,怕是难以高寿,这可如何是好啊!”
“嗯……”
……
白凌波脑中空空的回到自己的屋里,愣愣看着眼前桌案上方才写画的凌乱的纸张,脑中却只有配与御王为妃这一句话!
啊——
她只觉脑中好似有无数个和尚念经,烦的她简直要抓心挠肝了。
知桃悄悄走到白凌波身边,“昨天,上官小姐不是说皇后有意将二小姐指给御王殿下嘛,怎么今日您进宫一趟竟然就翻了个个儿呢?依我看小姐您先别急,咱们找个机会再问问那上官小姐,她消息多人头熟兴许知道些什么呢。”
“问是自然要问的,就是这旨意都下来了,结局难改……”
白凌波摇了摇头,其实她心里也有个困惑,这上官晴雪虽然看上去无意,但那日在栖凤台她似乎也是很钟情萧鼐啊……
知桃听了丧气地噘着嘴嘟囔,“早知道这样,那日就不该答应陪二小姐去栖凤台!肯定是他们见了小姐您的容貌,就忘了这秀女遴选的规矩!要我说,这事说不准是有人存心害您呢!”
知桃说的不错,她丧气地抓了抓头,就算不是娉婷也还有其他人啊,为什么偏偏会指了自己?
现在想来,进皇后殿时清河郡主的那些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这特么,分明是有人给自己下套啊!
是清河郡主?可她要报复自己也就罢了,如何能容下娉婷被指给太子?再说萧珩,那日他虽救下娉婷,但自始至终都未有什么表示,怎么会突然就要纳她为妃?
正想着一抬眼就见小丫头知桃正皱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白凌波好笑地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小脸,“看把你愁的,御王殿下不好吗,他可是皇帝陛下最钟爱的儿子呢,不然怎么选定‘御’这个封号呢!”
“那也不好!”
知桃还以为她不在乎嫁给御王萧鼐,急道:“虽然御王声誉极好,可外头人人都说他伤重的很,是个福薄命短的,小姐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她说着点起烛火。
“小姐,不如明日找胡夫子和方俊公子拿拿主意吧!鸿鸣少爷人是不错的,可是御王,您连他长得是高是矮,是扁是圆都不知道怎么能嫁呢!唉,到时候肯定是侧妃侍妾一大堆,小姐的日子才难熬呢……”
“哎,烦死了,就你知道的多!”白凌波被她聒噪的受不了,嗔了几句便打发她出去了。
其实她明白知桃担心的并不是全无道理。
萧鼐日后必定会成为风波的中心,自己嫁了她就逃不开了……
唉,萧鼐,萧鼐,这分明是有人做了局诓着自己跳,他怎么就肯这样老老实实的缩手受着,让皇后左右自己的婚事呢?
白凌波叹了一口气,这婚可得怎么退呢……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