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末雪分别后,赵素衣收起心中想法,几天照样是在马车上赶路。
又是约莫五天的路程,一日傍晚十分,一行人抵达了一处山谷谷口,此时已经是约莫二月中旬,天气转暖,山谷内的积雪厚度降低了不少,赵素衣叫马夫停下马车,付了盘缠过后,蓝衣少女背上张贰,便随着赵素衣往谷里行去。
蓝衣少女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尚且年幼,背着张贰在积雪的山间林地行走也不见喘气。
两人这般走着,天色愈见黑了下来,不一会,林间便没有多少光亮了。
赵素衣虽欲早点到达,继续赶路,但是想着再过一会,这山林怕是会乌漆墨黑的看不见脚下,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待到了一棵积雪较少的大树旁边,便让蓝衣少女将张贰放下。
蓝衣少女想着一路的经历,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一下便将张贰丢在了地上。
只听哎呦一声,将两女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借着还未完全黑下的天色,竟是见到那张贰已经睁开了眼睛,仰天八叉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许是刚才蓝衣少女那一下给他摔醒了。
这下可是让两女又惊又喜,赵素衣没有什么动作,那蓝衣少女却是急忙上前蹲下,关心道:“小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是如何生气。
张贰瞧得眼前的蓝衣少女,转着眼珠子看见近处站定的赵素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状况,又见此处是一陌生山林,脑海里竟是糊涂了,不知自己如今处在何地。
那蓝衣少女见张贰四处打量,满脸疑惑,想是这张贰还没有明白状况,便要吓他一吓,恶狠狠道:“小子,别看啦,你已经被你们掌柜的卖给我们了,你现在是生是死全凭我和师傅决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奴才了。”
张贰一听这话,再想想自己这般处境,竟是信了几分,却又想赵素衣那日问路时温柔近人,这蓝衣少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也才十一二岁年纪,看起来也不是做出此等事情之人,又觉着掌柜的平常也对自己关心得很,心中又开始怀疑,虽身体动弹不得,口中却大声回道:“你骗人,掌柜不会把我卖给别人的,我张贰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可能给你骗到。”
蓝衣少女见他不信,反问道:“那你说为什么现在动弹不得,体内还感觉寒冷无比?”
张贰一听,确实觉得体内寒冷,并且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勉强转动头部,动动嘴皮罢了,顿时便换了一副哭丧脸,觉得人生无望了。
赵素衣见张贰还真信了蓝衣少女的话,只觉有趣,却是对张贰道:“张小哥莫要听得芷依胡扯,你们掌柜的并未曾将你卖给我们。”说着便将来龙去脉悉数详尽地告诉了张贰,却没有说自己为了他付出了多少。
张贰躺在那里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感觉十分匪夷所思,自己居然身中寒毒,危在旦夕。不过听那女子说这寒毒如何厉害,但他自己感觉只是体内有点寒冷罢了,却不至于丢了性命。
许是看他不信,体内寒毒感觉受到轻视,竟是好巧不巧地发作起来,张贰此时意识已经清醒,那感觉比那昏睡时强烈了无数倍,感觉五脏六腑刺痛无比,仿佛有人拿着冰冷的剑尖在他体内搅动,顿时口中大叫到:“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好冷啊,好冷啊!”
那蓝衣少女见他如此,知道是寒毒犯了,不过赵素衣就在此处,还不需要她来关心,但也面露焦急,口中急道:“师傅,这小子寒毒又犯了!”
赵素衣也不耽搁,移步上前便是为张贰输入内力,压制着体内寒毒。
如此过了一刻钟,张贰体内寒毒终于又蛰伏起来,再一看,已被痛晕过去了。
赵素衣这才收回手来,呼出一口冰寒之气,接着坐在旁边打坐恢复内力。
过了一会儿,天气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贰在黑暗中悠悠转醒,依旧不能动弹,看见两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一处火堆,正背对着他烤火。
张贰感觉口渴肚饿,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索要,便忍耐着没有出声,但是肚子却是“咕噜”一声,出卖了他。
赵素衣没有动作,蓝衣少女听见声响,转过身来瞧见张贰醒了,乐道:“肚子饿啦?”
张贰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
那蓝衣少女便是拿来了一块烧饼和一壶水,把张贰扶起来靠在树上,撕了一大块烧饼喂到张贰口中。
但是张贰此时身体虚弱,吞咽十分困难,那一块烧饼刚刚入喉,便被咳了出来。
那蓝衣少女见此,便将烧饼撕成了很小几块,慢慢地喂,喂一口还为他灌一口水。
待到张贰吃完之后,见蓝衣少女如此服侍自己,道:“姑娘,你对我真好。”
那蓝衣少女脸色一红,不愿承认,冷哼一声道:“我是怕你饿死了以后没办法服侍我,你别自作多情。”
张贰见此,默不作声。
赵素衣却是转过身来望着二人,接道:“这一路走来,你昏迷的时候全是芷依一口一口地给你喂的粥。行路的时候,可是她背着你走的。”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蓝衣少女一眼,道:“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
蓝衣女子脸色更红,娇嗔道:“师傅,你怎么帮着这小子说话。”
赵素衣反问道:“我可有说假话?”
蓝衣女子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师傅了,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坐到火堆旁边烤火。
张贰此时靠在树上,不能动弹,也不知该与两女聊些什么,倒是那赵素衣先开口道:“你那日是如何遇到秦公子的?”
原来是想从张贰这边打听一些秦末雪的消息。
张贰略做回忆,便将那日从如何跌入雪坑,到看见掌柜后才跌倒详细说出,听得两女内心惊叹不已,只觉得这少年真是意志坚定。赵素衣一想到他为秦末雪甚至不惜性命,心中更觉此行不亏。
张贰向两女,不好意思道:“劳烦仙子姐姐带我求医还一路照顾,我如今却还不知道仙子姐姐的名字。”
赵素衣听张贰还是如那日乌昌城一般称呼自己为仙子,笑答道:“甚么仙子不仙子的,我叫做赵素衣,以后你便叫我素衣姐姐。”
张贰回道:“谢谢素衣姐姐一路上的照顾。”
蓝衣少女见张贰却不问自己,道:“哼,真是忘恩负义。”
张贰见她这般,道:“同样谢谢这位姑娘的一路照顾,敢问姑娘的芳名。”
蓝衣女子这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骄傲无比道:“记住了,你家主人芳名叫做赵芷依。”
她却是不知道“芳名”二字只是用在称呼别人,一般不用于自称,她这般做法,引得赵素衣好笑,却不点破。
张贰见他这般,憋住不笑,但是实在憋不住,只能装作咳嗽来做掩盖。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睡下了。
睡到半夜,张贰只觉全身又是寒冷无比,体内疼痛,却是没有傍晚时那般严重,想着不给赵素衣添麻烦,便咬牙死撑着,硬是一声也没有喊出来,过了一会,只感觉下唇都快被咬破了,才觉得疼痛渐渐消失了。
正欲继续入睡,突然听得远处有人脚踩轻功踏着树干前行的声音传来。
有人吆喝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都快点,别让他拉开了距离。”
“他要坚持不住了,大家加大力气招呼。”
两女听见声响,早就醒了过来。
赵素衣灭了篝火,让赵芷依把张贰背在背上,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打算先看看形势,如果情况不对,再往外走。
不一会儿一道黑衣身影便出现在三人大树跟前的一块空地上,接着十几人便是将那人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上前。
如此一会,一个微胖的身影便是向前几步,对那黑衣人道:“张兄弟何必如此,只要你将那燕行剑的线索交予我等,我等立即放你离开,你杀的几人,我们只当是自卫,不予追究。”
那黑衣男子轻哼一声,冷笑道:“我辛辛苦苦寻找十几年,终于是得了线索,却想让我拱手让人,天下哪有此等好事。你们以前也未见如此关心此事,不知最近为何突然关心起来。”
那微胖身影嘿嘿一笑,道:“张兄弟莫要装聋作哑,最近这江湖上都在传闻获得六剑之一便有机会找到一处绝世宝藏。那宝藏内更是有天下无二的绝世功法,可以让人笑傲群雄,称霸武林。你说谁人会对此不感兴趣?”
听得此语,树后赵素衣却是一愣,看来是未曾听说。
自是因为这传闻是最近刚刚兴起,几人这段时间都在赶路,没有与武林人士接触,便是没有听闻。
那黑人男子不为所动,道:“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吧,我是绝对不会白白便宜尔等小人的。”
但是刚才黑衣男子逃命时武艺强劲,已杀了几人,竟一时无人敢上前。
那微胖身影见此,一马当先向男子冲去,其余人见他打了头阵,不再迟疑,一拥而上,十几人在空地上缠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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