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锦绣山庄。
晚饭后,众人已洗去一身风尘。
慧心师太道:“风师兄,此次不得而已带独孤羽前来,他的情况你已了解,小蝶应该已在来的途中,贫尼斗胆在此做主,还请师兄务必救独孤贤侄于水火之中。”
风漫天笑了,笑得很真诚,喝完一口茶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即使师太不开尊口,我也会救的,更何况他是独孤师兄的儿子,放心吧,等明天天一亮,我们便开始行事。”
夏箫受慧心师太嘱托,一如既往地在照顾独孤羽,只见他面色苍白,高烧持续不退,呼吸也很微弱,稍有不慎随时都会走掉的样子。
客厅屏帐后,风吟笑依然酒不离手,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盯着夏箫两眼发直,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之中,见过最美的女孩子莫过于此。
秋别离道:“风兄有几成把握?”
风漫天道:“这还得看你秋老弟了。”
秋别离道:“此话怎讲?”
风漫天道:“千年桂树就在西山桂苑,万年冰泉就在桂苑后院,这关键的药引和药汤,我都出的起,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哪位负责带着独孤羽下天眼寒泉?”
秋别离道:“所以你认为我最适合?”
风漫天道:“秋老弟胆识过人,并且武艺高强,体质极佳,应为最佳人选才是。”
这话一出,陌东来陌辰父子,宇文浩瀚宇文墨原父子,以及云锦笙云殇父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好像在暗示除了秋别离,在场的人再无胆识,武艺不精,体质又差似的。
空悟大师道:“阿弥陀佛!风师兄所言甚是,老衲也觉得秋少侠定能担此重任。”
秋别离道:“为何非我不可?”
风漫天道:“这万年冰泉所凝聚成的天眼寒泉,可不容小觑,千百年来,很多武林豪杰为了取药都葬身于此。”
秋别离没有说话,他在沉思,取药是假,莫非这天眼寒泉下面,有什么能让人不惜生命而也要得到的宝物?
风之语道:“我不赞成,秋大哥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不宜下去。”
风漫天道:“有伤就更应该下去了,潜到寒泉五百米处,便能饮到疗伤圣药,有助于秋老弟早日康复的。”
秋别离还是没有说话。
夏箫开口道:“既然没人敢去,那我去!”
此话一出,惊人四座,谁也没料到她这时会站出来,莫非对独孤羽还照顾出感情来了不成?
风吟笑不禁在心里叹息,莫非真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早知道宁愿受伤的不是独孤羽,而是自己就好了。
秋别离知道夏箫的话是激将法,却偏不上钩,就这么被套进去答应下水,那他就不是秋别离了,他在等,等着看好戏,经她这么一掺和,倒要看看如何收场?
宇文墨原实在按耐不住了,狠狠地瞟了一眼秋别离道:“夏师妹,还是我来吧!”
陌辰道:“我也觉得宇文师兄可以的。”
“我也表示支持宇文师兄,”云殇也跟着附和道,“像这种事,就该交给武林上我们这些大门派来做的。”
这意思很明显,是在嘲讽秋别离的出身,顺带着报复先前在天山堂失利的屈辱。
秋别离仍然没有说话。
风漫天袖子一撩,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休得无礼!口口声声名门正派,也不看看自己在天山堂的所作所为,什么是武林中的大门派?当心怀侠义之心,像秋老弟这等胸襟,你们有吗?他即使受了屈辱,都还想着化干戈为玉帛,你们有这样的气度吗?”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风漫天是不轻易发脾气的人,这下好了,彻底地让他发火了。
秋别离笑了,肆意的笑道:“若不是因为独孤一笑的死另有隐情,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更不至于和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并肩前行。如此刚愎自用,真是可笑!后会无期了各位,有缘再见,也是陌路。”
秋别离说完,双手拂袖把风衣一摆,人已朝门外走去。
风漫天道:“秋老弟当真就这么走了?”
云锦笙喝道:“犬子!还不快去给秋少侠道歉!”
云殇无奈地起身朝门外追去。
比他更快地,则是风之语。
风之语已经来到秋别离身后一丈处,秋别离停了下来,并没有开口。
风之语道:“就当给我爹一个面子,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们便去浪迹天涯,不问红尘俗世,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秋别离道:“我要是不给你爹这个面子,又当如何?”
风之语道:“那我爹一定会把我嫁给独孤羽,到时候我连一张底牌都没有,拿什么来说服我爹?”
秋别离道:“原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即使再深,也还得经过换取才能得到幸福。”
云殇见二人争论了起来,也不选择露面,便躲在暗处以便偷听。
风之语道:“离,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但是能不能别再任性了,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是怎样的,不是吗?”
秋别离道:“我敢断定,除非我护送独孤羽下天眼寒泉,没有任何人能保他周全,包括你爹。照这样拖下去,独孤羽迟早必死无疑,到时候你爹总不成让你嫁给一个死人。”
“啊!”云殇一声轻呼,立刻便捂住了嘴,下一刻,一柄漆黑色的剑寒芒闪烁,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所有人已追出大厅,看到这一幕,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云殇道:“秋别离,噢!秋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秋别离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野猫野狗,放心,我不会杀你,会脏了我的手。”
话音刚落,断肠剑已然入鞘。
云锦笙喝道:“秋别离!你不要欺人太甚,真当我武当派无人了吗?云某可会怕你?”
“哈哈哈!”秋别离笑道,“你们人多势重,随时可以以多欺少,又怎会怕?”
“放肆!”云锦笙怒道,“行!你当真想找死,云某今天便成全了你!”
秋别离淡淡道:“呵,想杀我?请把你的朋友也带上!”
云锦笙大怒道:“姓秋的,老夫今天正式和你决斗,一对一公平决斗,看你还有何话好说?”
秋别离淡淡道:“决斗当然是一对一的,至于公平与否我就不清楚了,你看你这语无伦次的,我看还是等你哪天状态好些再找我!”
云锦笙急眼道:“看招!”
秋别离喝道:“找死!”
经过天山堂一战,秋别离已经把他们的武功摸得不离十,对付任何一个掌门,自信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秋别离根本没有拔剑的打算,以剑鞘为剑柄,倒握着断肠剑,身形一闪,早早就避开云锦笙下定杀心的一剑,一抹青光先到,随后寒芒如冰。
云锦笙已经凝固,秋别离手中的剑已出鞘一半,不过却是以剑柄对着他的脖子。
秋别离见效果已经达到,以不杀为杀,更为高明,于是右手一抖,剑已回鞘,二话不说,便朝大厅走去。
“我输了。”
“当!”
手中的剑何时已掉落地上,云锦笙都不记得,他只记得秋别离的剑实在太快,他只记得自己输了,并且输得心服口服。
秋别离没有说话,只是自顾着喝茶,他在想这下再无人敢与自己争着下寒泉,为了自己和风之语的幸福,待明天找机会一定要了结独孤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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