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公子不知半山城在何处,白老三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只好由白老三驾着马车,载着白胡子老头,一路上颠簸着越走越偏僻,最后周围荒无人烟,连猎人与采药人都未见一个。
白胡子老头年纪已大,受此重伤,经久不愈,一路上不停地咳嗽,恐怕因身体太过虚弱又感染了风寒。
墨公子想起凝蝶的安危心急如焚,白老三见了不由把马车赶得快些,老头却朝他不停地使眼色。
白老三对墨公子很是惧怕,这几天简直是度日如年,心中早就想把事情尽快了结,此时见老头不停地使眼色,初时假装看不见,后来碍于统领往日的威风,也只好放慢车速,心中却暗自捉摸统领的用意。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事,又走了几日,终于老头喊了一声:“停!”马车稳稳地停到一座山峰之下。
远远望去这半山山脉有三座主峰,并相看去,宛如一座大的笔架。山顶之上一团白色,不知是雪还是云。其中左边两座最是雄壮,像两架千仞屏风,迎面竖立。峰上山石相间,树木丛杂,千黄万绿,姹紫嫣红,一片生机勃勃。
最右面一座却很是奇特,山上光秃秃的,好好一座山峰被拦腰截断,整个山顶一片平坦,半山山脉恐怕就是因此峰而得名。
山顶有城,倚岩而立。此时正是清晨,石城周围一片阴霾,山顶笼罩着团团云雾,雄壮的石城若隐若现,如城悬空,望之神飞,充满神秘的色彩。
白老三望着眼前的半山城,暗暗咂舌。传说这半山城中高手如云,富可敌国,没想到今日有幸一观。
再往上走,已是崎岖鸟道,悬崖绝壁,已无法驾车,只好由白老三背着老头向山顶攀去。
白老三轻身功夫尚佳,背着的又是一个老头,山道虽然如一条神龙由大地盘到天际,但他矫捷如猿猴,看起来毫不费力。
只是两山之间有一深渊,远远听到流水之声,底部黑雾弥漫,却不见其影。
山道就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白老三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墨公子却面色淡然。
终于到了山顶,白老三长出一口气。
抬眼望去,一座高城屹立如山,气势雄浑,横在眼前。
此时城门大开,车水马龙,来来往往之人或背着长剑,或腰插宝刀,举手投足之间甚是敏捷,一抬眼,更是精光四射,显然个个内力不凡。上下山顶有数十条路,他们走得是其中之一。
众人见了墨公子一行三人,面上毫无异色,显然这城中之人形形色色,都是走南闯北c见识广博之人。
老头指着城门道;“进去!”
城中道路宽阔,一眼望去,千门万户,屋舍鳞次栉比,一派繁华景象。
三人来到主街道,两边都是商铺。武器坊c钱庄c药铺,比比皆是。每座阁楼顶上都竖着一杆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大字,多数是“陆”c“行”c“云”。
白老三已经看花了眼,可老头子还在一个个盯着看。
终于老头叫了一声:“到了!”指着前边一座鹤立鸡群的三层楼,满脸欢喜。
白老三见楼上高悬着一块匾额,铁画银钩地写着三个大字:聚钱楼。
墨公子正担心白胡子老头在骗人,忽然见到从钱庄走出几人,一个大腹便便c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与三人告别。
一人是浓妆艳抹的妇人,另一人是说话细声细气的白衣男子,剩下一人总是默不作声,低下头抽着大烟袋,抽上几口还不住地咳嗽。三人正是临天沟的头领。
掌柜与三人抱拳作别,走回楼中。三人朝着墨公子迎面走来。开始还满面春风,兴致勃勃,走了数丈远时浓妆艳抹的妇人忽地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墨公子处,满脸惊异之色,呆在当地。
其余二人多走出几步,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一人,回头一看,顿觉不妙,寻着妇人的眼光看去,一名身着墨绿衣男子大步走来,身后的统领一脸苍白,软软地趴在白老三身上。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均想:“统领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而且还受伤不轻!”
三人正不知所措,临天沟统领苦笑道:“不要做无畏的反抗!这位公子武功之高,是我生平仅见!”
三人听了一呆,暗想:“难道比那天水庄庄主还厉害?不由抽出兵刃,暗暗戒备。”
统领见众人有怀疑之色,又道:“我得多谢公子对我的不杀之恩,一招之下就死去三位兄弟而我若不是公子手下留情,恐怕也无机会见到众位兄弟了!”说完,便刚好咳嗽起来。
三人听说留在寨中的三位兄弟已经遭受不测,心下黯然,本想复仇,可听说眼前这位公子一招之内连杀三人,而一向被众人奉若神明的统领也重伤在身,还是被刻意轻饶,心里惊骇之情,无以复加,哪还再有动手之心。
墨公子指了指聚钱楼道:“凝蝶!”三人呆了呆,看向统领,白胡子老头点点头。
三人连连点头,齐道:“是在这里!”
墨公子此时忧心凝蝶的安危,父亲临终之时的告诫暂时忘得一干二净。再加上这些日子还未见到能够轻易制服他的人,他艺高人胆大,又见几人众口一词,应该没有骗人,于是再也没有丝毫迟疑,独自大步走向聚钱楼。
白胡子老头见墨公子进入聚钱楼,精神立长,脸上现出恶毒之色,喃喃道:“恐怕你进去,就永远也别想出来了!”白老三听了,背后不由一寒。
老头一挥手,众人悄悄退出城去,不知去向。
墨公子刚要迈入聚钱楼,忽地对面一个黑影撞来,他赶忙退后一步,没想到对方一声惊叫,更是将要扑倒,他赶忙上去一把扶住。
定睛一看,惊呼道:“凝蝶!”无论是衣服打扮c年纪c身材,甚至是脸蛋,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凝蝶平时总是温柔谦和,而这女孩此时眉头紧皱,满脸怒意,他刚喊出个“凝”字,便赶忙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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