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会晤,这是刘昌义的政治生涯中的一个重大转折,也为他最后选择起义打下了一定的思想基础。
王葆真,河北省深泽县人,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早年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后,历任第一届国会议员,第一届立法委员。抗战时期又膺选为首届国民参议员及战地党政委员会委员,对促进国共合作,协力抗战御侮有过积极贡献,是颇有名望的民主人士。因对蒋介石的独裁统治有反感而追随李济深先生。1948年元旦,在李济深、蔡廷锴的组织领导下,中国guó mín dǎng革命委员会在香港正式成立,王葆真被任命为中央常委兼军事特派员,同年6月,受派离港赴沪,住进了八仙桥永川医院,秘密联络人员,发展组织,很快成立了民革上海临时工作委员会(简称临工委),成员有吴荣、许卜伍、张克强、林涤非、梁佐华、任廉儒,刘云昭等。
王葆真在听取刘云昭的介绍后,就认为刘昌义有爱国的思想基础,且由于不是蒋介石的嫡系而经常受到蒋的排挤、歧视,同蒋介石、汤恩伯有较深的矛盾。利用这种矛盾,发展刘昌义加入民革组织,对解放事业会有帮助。因此,决定直接和刘昌义会晤。
双方在八仙桥龙门路151号的永川医院见面后,刘昌义叙述了自己素受嫡系排斥而不得志的隐痛,但对共产党又有疑虑的矛盾心理。王葆真对症下yào,向刘昌义介绍了民革得到中国共产党的支持,以及共产党对guó mín dǎng人区别对待,立功者受奖的政策,并晓以利害关系,希望刘将军能认清形势,为解放事业作出贡献。最后他请刘昌义放心:共产党人是说话算数的,不要有顾虑,当断则断,不失时机,刘昌义也再三表示自己不愿为蒋介石殉葬,愿意加入民革,为解放事业效犬马之劳。
王葆真
根据这次谈话,民革上海临工委认为刘昌义敢于秘密会见王葆真,支持民革,这个表现不错,就正式决定由王葆真、刘云昭介绍刘昌义于1948年11月16日加入民革。由于刘昌义是guó mín dǎng高级将领,为安全保密起见,民革上海临时工作委员会决定由王葆真、刘云昭直接同刘昌义发生联系,暂不编入支部、小组。
刘昌义加入民革后,王葆真又两次秘密约见刘昌义,谈话的内容很具体,明确要刘昌义“相机起义,迎接解放,为新中国效力”。当时,刘昌义是guó mín dǎng十九兵团的副司令,自己没有兵权,他打算设法取得带兵的实权,等和解放军接近时即可起义。
从此,刘昌义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他抱定主意,要另辟蹊径。因此,他不露声色,寻找机会向汤恩伯、陈大庆等进言,要求指挥部队。由于没有指挥任务,刘昌义在guó mín dǎng上海的官员中是比较清闲的一个,因此,他总是设法去看望汤恩伯,有时到陈大庆、石觉家中玩玩牌九。一天,汤恩伯对他说:“彦峰兄(刘昌义字彦峰),你很能打仗,要帮助维开(石觉字)好好打。”有一次,在石觉家中,刘昌义碰到蒋纬国,蒋纬国对他说:“副座,我当连长时起,就同你认识了,你是西北军名将,抗日有功。现在,我父亲有困难,你要为作战多出力啊。”碰上这种情况,刘昌义总是说自己没有兵权,并希望自己有实际指挥权,为党国效劳。其实,刘昌义此时已经同guó mín dǎng同床异梦了。
石 觉
陈大庆
蒋纬国
1949年5月,已遭战火破坏的虹桥地区。
1949年5月12日,人民解放军用猛烈的pào火向上海外围的guó mín dǎng发起攻击,开始了解放上海的战斗。
解放上海的隆隆pào声,使刘昌义心急如焚。一天,他给原暂编十五军的部属,当时在上海警察局督察处当处长的魏震亚说:“汤恩伯够厉害的,到这个时候还不给我兵权。”魏震亚从1941年起就跟随刘昌义,关系一直很深。刘昌义到上海后,把魏震亚作为老部属介绍到警察局。两人平时过往甚密,魏震亚对刘昌义也言听计从。上海战役打响以后,魏震亚已经领会了刘昌义想抓兵权的意图,因此经常把从上海警察局长毛森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刘昌义,还帮他出谋划策。但是,汤恩伯、陈大庆在做“固守上海”的美梦时,对刘昌义确实还不屑一顾。1949年4月末、5月初蒋介石在复兴岛分批召见防守上海的团以上军官时,就没有刘昌义参加。倒是解放军迅速突破上海外围防线的奇迹,帮了刘昌义的大忙。
5月16日,guó mín dǎng五十一军在浦东白龙港被解放军重创,消息传来,刘昌义心中一动,就赶到上海市浦石路(现长乐路)汤恩伯的家里,对汤说:“王秉钺被俘了,五十一军现在没有军长,部队很乱,应当有一个人去招呼。”汤恩伯当即同意他兼任五十一军军长。当通告五十一军后,副军长王震谭对一些从白龙港逃回的残部人员说,从现在起,五十一军由刘昌义指挥了。5月22日,刘昌义上任后收编了总共还不足两个团的兵力,布防在苏州河北岸造币厂桥以西一线。
5月22日中午,guó mín dǎng警备司令部通知刘昌义去陈大庆家参加紧急会议。刘昌义带着几分紧张匆匆赶到陈大庆家。参加会议的还有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副参谋长周志强、上海市市长陈良等。
陈 良
上图:1949年5月,撤离的外国人行李等待装船。
上图:1949年5月, guó mín dǎng要人撤离上海。
上图:从虹口5号码头离沪的嬷嬷。
上图:1949年5月下旬, guó mín dǎng军开始撤离上海。
会上,陈大庆对刘昌义说:“你兼我的副司令好不好?”刘昌义松了一口气:“好啊!”
陈大庆又说:“你兼副司令不是空的,还兼北兵团司令。”刘昌义镇静下来一想,知道汤恩伯又有新的动向了。果然,陈大庆对大家说:根据汤恩伯的命令,决定23日晚把苏州河以南的七十五军、五十四军、浦东的三十七军全部撤至苏州河北,苏州河南只留下四个jiāo警总队。五十一军、二十一军、一二三军组成北兵团,司令一职由刘昌义兼任。对此安排,刘昌义心中十分清楚,所谓的撤退实际上是要逃跑了,组成一个北兵团不过是为了汤恩伯的逃跑充当“替死兵团”罢了。一二三军是苏北民团改编的,二十一军是四川部队,五十一军是东北军。“嫡系”部队要逃跑,就让“杂牌”部队来替死,真是泾渭分明。刘昌义心中的悲哀不禁油然而生。
刘昌义自从和王葆真约定“相机起义”以后,他也为这个目的作了努力。地下民革对刘昌义也寄予了很大希望。1949年春,沪宁地下民革组织在王葆真领导下,拟定了六项计划,准备待机起义,迎接解放。在上海方面,就是以刘昌义为主要力量的。但这个计划被guó mín dǎng侦破,王葆真等被捕。guó mín dǎng为此进行了疯狂的捕杀,刘昌义因王葆真在狱中坚贞不屈,只字不露刘昌义、郭汝瑰、张轸等人情况而幸免。但这也使刘昌义同民革的联系断了线。
第二天一早,刘昌义赶到宝兴路的五十一军军部,一些亲信、副官、参谋、处长凑到他的跟前说,五十一军人心浮动,士兵厌战者颇多,已不想再拼命了,此时,刘昌义有了谱子,心里也踏实了。这一天的《大公报》刊登了刘昌义兼任淞沪警备副司令兼北兵团守备指挥官的消息。
在guó mín dǎng军队,只有在要你充当替死鬼时,官才越当越多,越升越高,这是杂牌的共同之处,也确实让杂牌感觉不是滋味。看了报纸的刘昌义把报纸一丢,随即就把亲信、副官刘风德叫到一边,作了布置,希望他想方设法找到解放军前线指挥。此时的刘昌义心中很清楚,与解放军相持的时间越长,越不利于他的起义,而不与解放军联系上,他又不能行动。
此时,人民解放军的进攻很不顺利。为了保全城市,完整地解放上海,三野首长根据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对上海战役的总的要求,规定了市区不准开pào、不准使用zhàyào包。因此退守苏州河北岸的guó mín dǎng军凭借北岸高楼大厦上居高临下的火力点,依托一条苏州河,严密封锁了河面和南岸的街道、建筑,解放军前进的锋芒被阻于苏州河南岸。尤其是敌三十七军、jiāo警总队控制的地段,战斗特别激烈,许多战士在苏州河畔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苏州河的战斗牵动着前委首长的心。为了考虑下一步行动,对苏州河北岸的进攻暂时停了下来,陈毅、粟裕、谭震林、张震等前委首长都为打好这一仗苦苦思索。长江那么宽,我们的部队也很快地过来了,突破苏州河的战斗连续打了4个小时毫无进展,原因只有一个:“不准开pào!”但是,如果解除使用pào火的禁令,就不是开一pào两pào的问题,必然是千pào万pào,上海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就会增加;而如果继续僵持,苏州河北岸的大片工厂、建筑,也难保不被guó mín dǎng破坏,上海的一草一木都是人民的,人民的生命财产损失一定要减少到最低限度。中央对上海战役的要求不能打任何折扣!所以,前委首长进一步强调:“既要打军事仗,也要打政治仗;尽量做到军政全胜,完整地解放上海!”
“要打好政治仗”是人民解放军历来的传统,前委首长的指示,使各级指挥员豁然开朗,很快,前线解放军就开始采用各种形式对guó mín dǎng守军展开政治攻势。
中共上海地下党也开始了积极的配合活动。策反委员会的田云樵找来了曾经在五十一军驻防江yīn时搞过策反的王中民。王中民毕业于东北讲武堂,曾任国防部少将部员,与刘昌义派出的刘风德是同乡又是同学。两人联系后约定25日一早在造币厂桥见面。
进入上海市之前的陈毅
5月25日上午9时,王中民见到了刘风德,二人见面后立即前往设在第二劳工医院的解放军八十一师师部面见中共上海局策反委员会的田云樵和八十一师罗维道政委。此时刘风德十分紧张,他没有说清是刘昌义派他来的,只是说:“刘副司令要起义,我可以见到他。”罗政委、田云樵听刘风德讲完后向他阐述了共产党、解放军的有关政策和态度。此时此刻,解放军关心的是如何迅速突破苏州河,解放全上海。为此,罗政委态度明朗地说:“不管是投降,还是起义,只要停止抵抗,我们都是欢迎的。”
5月25日12时,在解放军八十一师师部,以解放军八十一师政委罗维道和中共地下党田云樵为一方,以刘昌义、刘风德、魏震亚为一方,双方开始了初次的接触jiāo谈,并草拟了一项协议:刘昌义部停止一切抵抗,接受解放军编制。签字后,刘昌义立即打电话给五十一军王副军长,要求以他的名义通知包括二十一军、一二三军在内的所有部队都停止抵抗,接受解放军编制。他又以淞沪警备副司令的名义,对其他部队也写了信,要求他们停止抵抗。
当日黄昏时分,就和平改编后的部队编制、人员、武器、待遇以及接收部队的具体时间、地点、方法等事宜,刘昌义还会见了解放军二十七军军长聂凤智。在聂军长先谈了当前的政治形势后,刘昌义介绍了自己早就想起义投向人民的愿望,并对自己在guó mín dǎng军队的实际地位作了解释,说明自己虽是淞沪警备副司令,是目前上海地区的guó mín dǎng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有权命令和调动一切,但除五十一军能够坚决服从自己的命令外,有些guó mín dǎng部队可能会拒绝执行。聂军长当即表示:这些情况我们是了解的。有些困难,人民解放军可以帮助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决心和态度。刘昌义马上回答:“我前来会见聂将军,就是我的决心,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田云樵
罗维道
在会谈中谈到待遇问题时,聂凤智表示,对刘昌义本人的安全问题,解放军将绝对给予保证,没有保留警卫部队的必要,对刘军长本人及少数贡献较大的人员将给予特别优待,刘昌义对此则表示十分感谢。谈判成功后,聂凤智意味深长地对刘昌义说:“刘将军为人民做了好事,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
5月25日午夜,刘昌义回到五十一军军部后,立即作了布置,按照与解放军达成的协定,率五十一军大部撤出阵地,向江湾方向移动。次日清晨,刘昌义率领部队到江湾体育场南面,遭到了北面guó mín dǎng五十四军和侧翼guó mín dǎng三十七军的围攻,刘部给予还击。此时,解放军二十六军从西南方向赶来,击退了guó mín dǎng军。
从25日深夜至26日凌晨,解放军二十七军从造币厂桥以西至永安桥一带,分两路跨过苏州河,按照谈判协议,迅速接防了guó mín dǎng五十一军阵地。对未及时撤走的五十一军部分部队,解放军八十一师对其或以班、或以排、或以连收编,被收编的部队随即和解放军一起投入战斗。在进攻途中,解放军利用和刘昌义达成的协议,向guó mín dǎng军广播喊话,发动政治攻势。guó mín dǎng二十一军、一二三军大部在阵地前放下武器,部分不服从刘昌义命令的,解放军则坚决消灭之。
聂凤智
7月,上海各界庆祝解放。
在解放军前进的道路上,guó mín dǎng三十七军以及jiāo警总队仍在造币厂桥以东至外白渡桥一线继续阻击,负隅顽抗。解放军二十七军、二十三军、二十军一部从正面和侧翼向guó mín dǎng军猛烈进攻。至26日下午,将guó mín dǎng军全歼。从25日夜开始,解放军三十军、三十一军也攻克高桥,至26日中午,肃清浦东地区guó mín dǎng部队。同日,解放军二十六军攻占大场、江湾;第二十五军、二十九军攻占吴淞、宝山;第二十八军、三十三军攻占杨行等地。
5月27日凌晨以后,上海市及吴淞口方向的qiāng声渐渐停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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